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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敬恩出事了? 季承宁有些错愕,但他对许敬恩此人实在全无好感,要不是仗着许晟简在帝心,以其所为,死一万次也不够。 “人死了?” 李璧轻声道:“用了上好的药,又从宫中请太医来,勉强捡回一条命,不过,他伤得太重,恐怕这一生都只能在床上瘫着了。” 季承宁挥扇,在鼻尖前轻轻扇动。 好像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 季承宁皱眉。 花楼里的药多是助兴调情之物,效力并不大,许敬恩究竟吃了什么鬼东西,能让人理智全无,连痛都感觉不到? 此事实在蹊跷。 但以他的官位职分,想插手此事难于登天,季承宁心道,且给太子殿下修书一封,请他多多留意。 众人见他神色发沉,以为他觉得恶心,忙转移了话题,一时间书房内欢笑声不断。 吕仲任劳任怨地送了茶点进去。 几日相处,诸侍卫摸清了季承宁的性子,小侯爷出身高,人傲气非常,目无下尘,但若你敬他,他绝不会让你下不来台。 且大开大合,不在意小处,亦不轻易动怒,其初来时状若严厉,其实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做给朝廷看的,于是才紧绷丁点的风气立刻又松懈了十分。 气得御史台弹劾季承宁,说他为官没起到典范作用,不仅尸位素餐,更败坏了轻吕卫的风气,为人行止轻浮,身为男子竟然在面上敷粉,还顶着妆粉去官署,实在太不像话,有失官体。 前者季承宁承认,后者却叫他直呼冤枉,早听闻御史台无理也要搅三分,现下是真体会了。 季承宁连自辩折子都不写,翌日去官署的路上撞到弹劾他的李御史,小侯爷眉开眼笑,冲上前勒马拦住了李御史的去路。 李御史一惊,早听闻季承宁是个混不领的,该不会是要,要打他一顿吧? 可即便小侯爷刁难,李御史搞搞扬起下颌,他也决计不会放任季承宁这样庸碌的官员忝居高位。 他仰起头。 却见季承宁伸手,围观的诸人屏息凝神,生怕他掏出刀来,纷纷道:“小侯爷,算了吧。” “算什么?”李御史却冷笑道:“季世子,旁人怕你,我却不怕!” 话音未落,只见季承宁慢悠悠地从袖中抽出条手帕,优雅地折了三折,然后——往脸上用力一蹭。 只蹭得面颊愈发嫣红,却丁点脂粉都没落下来。 季承宁分明是在回击他说他擦粉的话,李御史见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没那么厚的脸皮,被气得脸发紫。 季承宁笑道:“我自知天生丽质,还要多谢李大人赞我面如傅粉。” “你你你……” “我什么?”季承宁笑嘻嘻地将手帕往李御史怀中一扔,“呀,我知道了,大人自知貌若无盐,想剑走偏锋,靠这种方式引得小侯爷注意力,”他拱手,“恭喜,你成功了。” “谁想吸引你注意力?!你……你还要不要脸!”李御史面色紫红,都要被气吐血了,季承宁的帕子又香得要命,香气源源不断往鼻尖涌动,香得他喘不上气。 季承宁摆摆手,“好了,御史大人面皮薄,我便不逼你承认了。”他勾唇,“这帕子就留给大人做个纪念吧。” 语毕,大笑而去。 李御史清流出身,还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面色由红转白,急火攻心,身形一晃,竟咣当一下从马上跌了下去。 “李郎?” “李大人?!” 不远处的官员们满脸复杂。 此事定不能善了了。 果不其然,还没到下午,弹劾季承宁的折子就雪花般地飞入御书房。 而被弹劾的人,正悠闲地用着午膳。 清炒时令鲜笋、蒸鳜鱼、水芝酿肉、梨撞虾、主食则碧粳米饭,并一种叫不出名字,雪白软嫩的蒸饼,另有一盏枇杷燕窝羹。 季承宁夹起一块鱼肉,正要放入口中。 却听门外道:“大人,我给您送名册来了。” 季承宁放下筷子,“进来吧。” 吕仲推开门,还未埋入室内便闻得阵阵饭菜香,虽无一道辛辣味重的菜肴,却不显寡淡,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吕仲肚子小小地咕噜了下。 季承宁迎着吕仲的视线,笑道:“都是我表妹差人送来的,怕我吃不惯公厨,他呀,总爱在这些小事上操心,见笑了。” 吕仲无语。 他承认小侯爷笑起来很好看,声音也温柔缠绵,好听得人耳朵里发痒,但——谁问了? 而后季承宁就热情洋溢地问:“吕大人,用过饭了吗?” 吕仲还没来得及开口,肚子先咕噜一声,代替他回答。 二人面面相觑,吕仲尴尬一笑,“还没。” 三辞三让说这多不好意思小的却之不恭已到了嘴边,只听小侯爷道:“没吃就快去吃吧,别耽误了你用膳。” 吕仲:“……是。” 季承宁夹了一块笋放入口中。 今日是十四。 明日,便是轻吕卫逢五训练的日子。 他知道现下有些人偷奸耍滑不来官署,更有冒名顶替,浑水摸鱼者,他一直忍而不发,就待明日,牙齿切开笋条。 “咔嚓。” 他弯眼。 …… 翌日。 季承宁特意起了个大早,甫一道官署,立刻传令诸人,到演武场集合。 轻吕卫勉强算得上个军营,故而内有演武场,四面平旷,拿夯实的黄沙垫地,春色全无,望之一派萧索肃杀之气,只立在这,便觉得双腿阵阵发软。 季承宁对着一张张困倦的脸笑容可掬,“早啊,诸位。” 众侍卫无言地瞅着他。 确实早。 他们还以为小侯爷只是说说而已,所谓训练不过是做给朝廷看的。 谁料,竟真的实行了! 但转念一想,季承宁没有长性,说不定也就这两日,忍忍得了。 季承宁拎起名册,漫不经心地翻了两下,众人的心也随着他五指翻动而七上八下,“全齐了吗?” 诸人闻之大喜,果然是做做样子,有人抢先道:“全齐了。” “全齐了?”季承宁哼笑了声。 他等得就是这句话! 那人听他语气不对,却硬着头皮道:“自然,属下岂敢隐瞒司长大人。” 话音未落,他只觉面上劲风猛地袭来。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往后急急退去。 “咔嚓。” 那东西落地,竟是份名册。 “既然全齐了,”季承宁微微一笑,“都指挥使梅雪坞何在?” 此言既出,众人神色微变。 他们早料到就算今日人全齐,季承宁也要寻出缺漏,这是新官上任的必由之举,恩威并施。 然而,就算要处置个军官杀鸡儆猴,也得挑软的捏,哪有去捏铁刺的! 那梅雪坞是荣熹长公主之子,而荣熹长公主,则是今上的亲姐姐,陛下待其甚为敬重,连带着对梅雪坞也极其优容喜爱。 众皆惴惴,一时间,偌大演武场寂寥无声,唯有狂风猎猎。 季承宁见状,面上的笑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冷下脸时煞气十足,令人不由得心生震恐。 这纨绔子弟,身上怎么会有如此骇人的气势? 他寒声道:“梅雪坞,何在!?” 作者有话说: ------ 嘿嘿嘿,营养液过千了,本章红包掉落,v后加更。
第23章 灼眼得如同白虹幻光。 李璧扬声道:“都指挥使梅雪坞,梅雪坞?” 江临舟深吸了口气,越众而出,硬着头皮道:“回大人,梅郎君生病了,请我给您告假。” 季承宁冷冷一笑,压迫感十足,“方才不是人齐全了吗?”复道:“梅指挥使这病生得恰到好处,偏偏训练开始时病重。” 江临舟讪笑道:“人有旦夕祸福,非人力可以预料。” 季承宁抚掌,“说得好!”那人被吓得肩膀一颤,“来人,牵我的马来。” 马就系在栏杆旁边,众人方才看见都不明所以,现下才陡然明了小侯爷是早有准备。 吕仲忙牵马上前。 “巧了,我一直对梅指挥使心向往之,只恨不能相见,既然他病了,我便去探探病。” 此言既出,有几个护卫面色惊变。 “大人!” “世子,其实梅指挥使他……” 季承宁却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翻身上马,扬鞭迅捷而出。 江临舟惊恐道:“不好,快去给指挥使报信!” “就算小侯爷要探望指挥使,也是去公主府上找人,咱们怕什么?难道季承宁敢冲撞长公主殿下?” “不论如何,咱们且跟着,看看他到底要作甚!” 季承宁却不打算去长公主府。 一则,他还没疯到强闯长公主府的地步,二则,梅雪坞根本不在公主府。 季承宁水红的唇瓣扬起,勾勒出一个骄狂得意的笑。 一路策马,往章台坊内去。 不足二刻,一素雅小院便在眼前,从外表上看和普通民居没有任何区别,只在门口挂了两盏粉红灯笼。 季承宁推门而入。 院子不大,站在门口几乎是一览无遗,木廊下面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正捧着只铜盆往外泼水,听到声响,他抬头,被破门而入的季承宁吓了一跳,手里的铜盆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 季承宁朝那少年露出个极好看的笑,一挥令牌,“轻吕卫搜查,听说你们这私藏逃兵?” 少年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生得如此好的男人,惊艳之余,更添了几分害怕。 黑云压城,清晨湿且冷,小院内开了大半花圃,水汽氤氲,就显得那漂亮得过分的男子也站在白雾中。 像个会喝人血,挖人心的妖怪。 少年哆哆嗦嗦道:“官差大哥,这院子里住得只有我和我兄长,我们做的是正经行当,您千万别听那起小人污我们清白。” 他一边说,一遍要从袖子里掏钱,然而还没等他摸出钱袋,季承宁伸手就将开了一半的窗子拉开,足下迅捷地一蹬墙面,饿虎扑食似地冲入卧房中。 “官爷!” “啊!” 梅雪坞在屋内虽听见外面争辩,却不以为意。 禁军轻吕卫之流来讹诈这些小优伶是常事,床上的梅雪坞懒洋洋地睁开眼,搂过身边香肩轻颤的小美人亲了口,调笑道:“怕什么,等他进来了,本公子叫他叩头给你认错。” 梅雪坞还没来得及再亲一口,眼前却陡地一黑。 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玩意竟飞了进来,直直砸进进他床上。 美人投怀送抱,于梅雪坞而言本该是件乐事,倘若这美人没有眼冒绿光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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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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