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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抗拒的麻令他再握不住枪。 “啪。” 火器砸在季承宁的腰间。 与此同时,季承宁只觉双手腕处骤然发冷,他吃力地动了下,意识到自己手腕上的东西居然是捆犯人的缚绳。 男人动作迅捷狠厉无比,连刑官都难以望其项背。 季承宁只觉头皮轰然炸开。 他自负武艺尚可,又常带火枪趁人不备,还从未吃过像今日这么大的亏。 梅雪坞身边竟有身手这么好的人! 男人利落地给他手腕上个死结。 因为看不见,感官就愈发敏感。 季承宁沉重地喘息,呼吸间或划过面颊,他才发现自己的喘息滚烫异常。 根本不是喝醉后的那种炙热,是宛若蚂蚁啃食,令人忍不住去抓挠的热与痒。 “小侯爷,”低沉的,冰冷的男音在他后颈上悬停,似有还无,“奴来侍奉您。” 有那么一瞬间,季承宁心中的震惊甚至大过了被陌生人靠近的厌恶。 梅雪坞靡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难道只是为了找个男人睡他,将他羞辱一通吗? 男人身上浓郁的血腥气与香味混杂在一处,形成了股华美,又诡魅的香气。 这股味道和梦中刺客身上的太过相似。 季承宁鼻息愈发急。 他稍稍动了下,对方显然警觉无比,立刻就狠狠压住了他的大腿。 五指如又冷又硬而且强悍有力,如同铁器一般,深深嵌入大腿紧实的肌肉中。 季承宁头被迫埋在锦被中,窒息与药力烧得他眼前模糊,他使劲咬了下舌尖,剧痛令理智稍稍回笼,“郎君,梅雪坞给了你什么,我给十倍,百倍的给你。” 只听话音,小侯爷实在是再真挚不过。 十倍,百倍? 来人为他的话轻笑出声。 季承宁貌若顺从,好声好气,实际上心里定然想着将他凌迟处死,大卸八块。 于是他伸出手,手指细腻地沿着脊背上划。 触感过于冰冷。 好似,开膛破肚的利刃。 最终,这只“利刃”温柔地落到他后颈上。 太热了。 男人想。 明知道梅雪坞来者不善,明知道梅雪坞喜欢男子,却仗着酒量好,身手好,有恃无恐地喝了那么多。 小侯爷是千杯不醉的海量,今日若不给他点教训,难保他日后不会干出更出格的事。 男人眸光愈发幽暗。 季承宁被弄得一阵恶寒,然而随着对方的触碰,他狠狠咬了咬牙,炽热的血竟在向小腹汇集。 战栗,抽搐。 梅雪坞那狗日的东西确实没给他下毒,但敢给他下药! 一瞬间,梅雪坞的盛情邀请、江临舟的欲言又止通通有了缘故,梅雪坞根本不想报复他,或者说,不是季承宁想的那种方式。 不是想真刀真枪地扯下对方的皮肉,而是用美色诱惑,要么抓住他的把柄,要么,以一种旖旎的、难以启齿的手段,记录下他在男人身下的丑态。 如果是后者,季承宁觉得梅公子报复人的想象力委实有些匮乏。 如果是前者,他由衷地产生了个疑问:谁会找这样一个压迫感极强,好像才从坟里挖出来的男人使美人计? 季承宁马上就要喘不上气了,艰难地转脸,还没等他完全转头,一只手就伸到他面前。 季承宁眼前瞬间黑了下去。 竟连蒙眼的缎带都准备好了,可见是早有预谋。 混账! 季承宁犹然被压着,侧脸倚在枕上,剧烈地喘息。 从男人的角度看,他线条流畅好看的肩胛发着颤,季承宁并弱柳扶风之人,偏偏此刻,叫人觉得,好像伸手,就能扣住他的骨头。 将他牢牢禁锢在床榻之上,不见天日。 “小侯爷,别怕,”男人的手指穿过锦被,怜惜地抚了抚季承宁的脖颈,柔声道:“我和梅雪坞无干。” 季承宁:“……” 如果对方说自己是梅雪坞派来的,他还能稍微安心些。 毕竟梅雪坞再怎么发疯也不敢要他的命,这个满身鬼气的东西可难说。 季承宁强压下纷乱的心绪,冷静道:“无论是谁派你来的,他许给你的,我都给得起。” “皆不是,”那人笑着摇头,万分温存缠绵地说:“小侯爷,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和你有仇。” 季承宁一愣,旋即立刻清醒,警惕地反问:“我从未伤天害理,你和我能有什么仇?” 以他听来,这男人鬼话连篇,所谓与他有仇,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托词。 对方软声道:“真是贵人多忘,小侯爷弃奴而去,这么快,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话音柔软,吐字黏连不清,偏偏他的声音太冷,冷到了极致,幽怨诡异,竟真像个满腹怨恨,不得投胎转世的恶鬼。 季承宁耳后立刻不可自控地浮现出层小疙瘩。 太诡异了。 他身后的,真是个活人吗? 他根本不信男人的话,他近来忙于公务,根本没时间去寻花问柳,更何况,就如季承宁所说,他从未欺男霸女,充其量一点风流罪过,值得此人冒着风险来此寻他? 被发现了,被护院打死了也不足惜。 此人身手太好,气韵又太独特,倘若二人有旧,季承宁绝不会全无印象。 “你上辈子欠了太多情,怨化人形,追你到此世,是为了,向你索债。” 钟渡的声音蓦地窜入耳畔。 与男人低柔的声音渐渐重叠,“你怎么敢孤身一人来和他们喝酒,你知不知道,你举杯的时候,”酒液濡湿他上扬唇瓣的时候,琥珀色的液体间或几滴撒入他喉间,再向下的时候,满室的目光都凝在他身上,卑鄙的、下作的、垂涎欲滴的,“他们都在看你。” 阴暗湿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宛如触手摸了一把生长在泉水石板上的青苔,又凉又湿又软,叫人后颈发麻。 季承宁呼吸急促。 若是放在平时,他早一耳光扇过去了。 “什么?” “梅雪坞在看你,江临舟看你、罗幸之也在看你,”他念起人名时有些微妙地加重读音,带着股血腥气,好似在念生死簿上阳寿将尽的倒霉蛋,“他们都在看你,你怎么敢一点都不设防?” 对谁都能摇尾巴、觉察不到危险的小狗,被怎么过分地对待都是活该。 手指下移,慢慢地,掐住了季承宁激烈滚动的喉结。 季承宁脾气本就不好,何况还是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挑衅,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扬起嫣红的唇,“我长得好又大方,随便看,你不喜欢我如此行事,”他咬住尖牙,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就去死。” 卡在他喉结上的手瞬间用力! 季承宁闷闷地吭了声。 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伏下身,含情脉脉地问:“你很愿意被人这样看着吗?” 后颈本能般地紧绷,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季承宁,不要顶嘴,要先顺从,再徐徐图之。 然而,药力疯狂涌动,蒸得季承宁头脑愈发昏茫。 今日若能活着出去,他定然,“吭……!” 似乎不满意他的走神,男人手上缓缓用力。 “小侯爷,你好不听话。”他说。 随着男人的凑近,阴森森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简直与他噩梦中的场景别无二致。 追杀的刺客也是满身血气,阴阴测测得像个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恶鬼,而他,既挣不开,也逃不脱。 然而,在这种生死之间莫大恐惧的刺激下,或许是他天生就不知死活,又或许那药效实在太好,季承宁头皮发麻的同时,竟感受到了亢奋。 刀口舔血,前路不明的亢奋。 对死的恐惧让心口鼓胀得他想呕吐,而这种急促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又转化成了避无可避的亢奋,被药效点燃,让季承宁手指都微微痉挛。 他喉结滚,鬼使神差间,低喃道:“表妹。” 那怨魂动作顿了顿。 而后,他勾起薄唇,明明是个淡漠清丽的模样,双唇却猩红若血,他微笑着,竭力压下心头升起的狂喜,“好世子,你看看,这里,哪有你的表妹?” 软而凉的唇瓣擦过他的耳垂。 季承宁一震,“滚!” 小侯爷多情,连对萍水相逢无关紧要之人说话好像都能含三分缠绵,男人还是头一次见到季承宁除了公务之外,如此疾言厉色。 他一时僵住。 狂喜和愤怒都突如其来,他淡色的瞳孔病态地缩紧。 季承宁厌恶他。 这个认知反而令唇角上扬,再上扬。 可倘若遮住他的嘴唇,就会发现,男人脸上其实没有丁点笑意,他只是扬起唇,如同一张早就被固定好格式的面具。 端雅、平静、又诡异。 冷冰冰的血腥气随着他一呼一息间传来,疯狂地侵蚀着季承宁的呼吸。 如同一头,饥肠辘辘的狼。 季承宁突然想起他小时读过的志怪故事。 道,荒郊野岭,鬼风呼号,有一旅者独自夜行,他战战兢兢,想要快步穿过这片坟茔遍地的荒山。 忽地…… 火光起! 他猛转头。 余光内绿莹莹的、飘散在半空中的,原来是鬼火。 一如此刻,男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阴冷,又带着股异样的炽热。 可男人只死死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故事中,鬼火隐匿在草丛中,也一动不动。 于是旅者提到喉咙的心又快速放下,只不过,心口犹然砰砰作响。 可放下心的瞬间,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旅者大喜过望,以为终于见到了活人,他瞬间转头,却——撞上了一张垂涎欲滴,獠牙惨白的脸。 是狼! 有毛茸茸的东西伏入他颈间,季承宁头皮轰然炸开。 “狼”张开嘴,尖齿间散发的湿冷阴气侵蚀着颈部最脆弱的肌肤。 他不可自控地颤抖了下。 却像是,主动将脖颈送入对方之口。 肌肤有一瞬间擦过唇瓣,季承宁听那人夸道:“好听话。” 季承宁张口欲骂,一根手指却快速地压到他唇瓣上,趁着他开口的空挡,往里探。 季承宁养过猎犬,狗还是小崽子的时候,他也爱这样,拿手指故意去探小狗的嘴,恶劣地拿指尖逗弄狗牙,看看它牙齿长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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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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