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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宁本就心烦意乱,闻言更烦躁,两排牙齿上下狠狠一扣。 “咔吧。” 尖齿嵌入指骨。 不是调情的力道,而是,恨不得把骨头咬断,嚼碎。 鬼影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趁机又探入一根手指,撑开,“好凶。” 季承宁喉口发颤,含含糊糊道:“那你就给我滚。” “您明明喜欢我这样对待您,”鬼影好像爱看极了他恼怒的表情,捏抬起他的下颌,柔声问:“为什么要佯做反感?” 喜欢? 季承宁先冷笑了声。 然后,他发现,他的确无法反驳。 他确实喜欢“祂”带给自己的感觉,汹涌到了极致的情绪如同潮水,一波一波,足以湮灭所有折磨得他彻夜难眠的心绪。 将他全然笼罩,能沉浸其中,偷得半刻安闲,天地苍生两不知。 季小侯爷思绪瞬间流转,再开口,声音沉闷又低落,“因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鬼影怔然半秒,似有些不可置信,“只因为这个原因?” “不然呢?”季承宁听他话音有些迟滞,唇角悄然上扬,他攀附着对方的手臂撑起身体,轻轻叹了口气,“我根本不知道你谁,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如此,轻薄待我,”他意有所指,“叫我怎能不心生反感?” 恶鬼沉默。 季承宁伸手,不知是真看不见,还是故意,摸索着、缓慢地,去碰对方紧绷的颈。 那处肌肤在发颤。 季承宁循循善诱,“我想要与你坦诚相待,全无隐瞒。” 恶鬼并没有制止季承宁的动作。 他只是冷笑了声,“世子好美色,若是看出某貌不惊人,平平无奇,”说到后来,颇有些咬牙切齿,“岂不是,立刻就将某抛之脑后了?” 手指轻轻擦过肌肤。 季承宁第一次注意到,对方的皮肤其实很光滑,线条荦荦,即便不去看也知道他必定形貌修长削刻。 绸带垂在耳后,随着主人的动作下滑,与长发纠缠在一起,欲落不落。 季承宁轻轻道:“我其实,是很喜欢你的。” 此言既出,他心头倏地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悸动。 不是哄骗人的愧怍,而是一种期待。 期待对方,会流露出怎样的反应。 蛊惑的话音在侧颈震颤。 季承宁说什么? 恶鬼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他像是被喜欢这两个字砸懵了,素日里冷淡无波的眼眸冰裂似地涌动出点茫然。 他说喜欢他?! 他狠狠攥住指环,然而紧贴指根的冰冷器物却唤不回丁点理智。 一时间惊怒喜嗔种种情绪交叠,逼得他脑海一片混乱,有一瞬间,他当真想扯下面具,死死地盯着季承宁的眼睛,问他:“世子看过我的样貌了,还喜欢吗?” 而后,不管季承宁回答什么,都要一遍一遍地逼迫他说出喜欢二字。 听他声音沙哑,再无法拿甜言蜜语哄人。 不行。 岌岌可危的理智拼命阻止。 他该知道季小侯爷的喜欢能随随便便给任何一个讨他欢心的玩物,此言虽含情脉脉但又轻佻无比,不值得自己相信。 该扯下季承宁在他面具边缘的手指。 指尖刮面具,明明隔着一层玄铁,却带着种勾魂摄魄的痒。 他听得见自己污浊的吐气。 瞳孔不可抑制地缩紧,他忽地想起季承宁方才射出的那一箭。 踔厉风发,势若破竹。 仿佛被射中的不是紫衣人,而是—— 他。 被箭簇贯穿喉咙,却还没有死,跪到在血泊中苟延残喘,只能仰望着冷冷看他的猎手,唇瓣嗫嚅,破碎的喉管发出嘶嘶的声响。 可被箭簇穿透脖颈的速度又太快了,他甚至感受不到疼。 只有迅速失血带来迷醉的、冰冷的幻觉。 季承宁的手指已经扣到面具边缘。 恶鬼猛地回神,一把攥住了季承宁的手。 “唰啦——” 衣料擦磨。 季承宁含笑、又含情的眼睛蓦地发沉,他本就不是很有耐性的人,能屈尊降贵地哄对方一息,此人就算不感激涕零,也该百依百顺。 恶鬼冷笑了声,低下头,淡色的唇瓣开阖,在季承宁耳畔吐出几个字。 轻佻缠绵得,近乎下作。 小侯爷劈手给了他一耳光。 “啪!” 这一巴掌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在这种事情上俩人都极其有默契,床剧烈地摇晃,纱帐起伏——竟是又打起来了! “撕拉——” 落在身上的纱帐被两人扯开,绸条早不知去哪了,季承宁欺身而上,目标乃是恶鬼未被铁甲覆盖的喉咙。 床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二人你来我往,拳风利利,不是为了调情,分明是为了要对方命去的,正打得血气上涌时,却听砰地一声巨响! 二人都要起身,又不想放过对方,攥手臂,拉脚踝,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姿势纠缠着和被褥床板一块重重砸在地上。 “咣当——” 守夜的兵士睡意瞬间被吓得散去,忙上前,“将军,您怎么了将军?” 恶鬼学人言,软着嗓音在季承宁耳畔道:“怎么了将军?” 季承宁狠狠瞪了他一眼,闷声道:“无事,只是,床,床坏了。” 饶是季小侯爷有让人望而兴叹的脸皮,此刻耳下都发烫。 兵士热络道:“营房内的家什年久失修,坏了是常事,您若是不嫌弃,不若来属下的营房中屈居一夜。” “蒙您不弃~”恶鬼拿腔拿调地在季承宁耳畔道。 季承宁又赏了他一巴掌。 掌心与玄铁面具亲昵地贴合。 恶鬼眸光发沉。 他强忍着攥住季承宁的手——凑过去让他再打他一下的欲望。 “多谢你,”季承宁清了清嗓子,“众人已休息,我再去打扰反而不便,我在地上住一夜就好。” 兵士今日见了季承宁惊雷裂石的一箭,对他敬服非常,忙道:“是。” 二人姿势扭曲地躺在厚厚的被褥上。 恶鬼一面给季承宁疏通经络,一面冷笑道:“世子为朝廷卖命,不知你们皇帝陛下打算何时给世子加九锡,冕十旒?” 加九锡,冕十旒本是为了嘉奖重臣,后来就成了权臣谋反的标配,凡权臣称帝篡位前,总要假惺惺地给自己走这么一套流程,最后再三辞三让,“不得已”地披上龙袍。 此言实在大逆不道,季承宁心头微动,狠狠踹了他一脚。 恶鬼生受了。 不仅生受,从他面具中发出的轻笑显示,季承宁觉得,应该用笑纳了更恰当。 季承宁强忍着手痒。 不知对方按了什么位置,温暖的舒快感从受伤的手臂蔓延,一点一点地涌来,弄得季承宁竟然有了睡意。 他今日来,是为了,照料他的伤处吗? 季承宁蓦地想到。 而后断然否决。 怎么可能? 果不其然,恶鬼薄唇微扬,笑道:“皇帝不信任你,可惜,世子呀世子,”他话音愉快,然而笑意下,却附着着层入骨的恨意,“你枉做忠臣。” 季承宁心头震颤。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或许是对方按得他手臂太舒服,他懒得抬起,亦或者什么连季承宁自己都不知道缘故。 他一把按住这只鬼的后颈,狠狠压下。 吻落在面具雕琢出的唇瓣形状上。 “闭嘴。” ------- 作者有话说:五二零快乐老婆,爱你,希望你天天开心,本章红包掉落,啾咪。
第70章 “算我下贱。” “砰!” 心口轰然剧震。 面具下颜色浅淡的眼睛猛地缩紧,几乎凝成一线,宛如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季承宁亲他了季承宁主动亲他不是威逼利诱无关其他——只是,思绪疯狂翻涌,他惊悚地发现,无论他如何竭力冷静,脑子依旧像是煮沸的茶水似的,咕嘟咕嘟冒泡泡。 根本无法凝神去思考,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季承宁主动亲他了。 为什么? 季承宁喜欢他? 季承宁怎么会喜欢一个连面容都看不清,不知男女,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若是季承宁不喜欢他,那么,他为何要这样做?他对谁都能这样,这样吗? 不。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就被他自己断然否决。 世子才不会,主动去亲,无关紧要之人。 只是他。 只有他。 喉结渴水般地剧烈滚动。 他死死地盯着季承宁。 从那双漂亮的眼,一路滑落到刚刚亲吻过他的唇上。 嘴唇上扬,也不知是得意,还是开怀。 唇角牵动,在最内侧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窝。 他移不开视线。 他所见者,皆披着层道貌岸然的人皮,至美的皮囊最终也不过化为森森白骨,无甚特别,然而,在季承宁身上他却品出了千百种好,简直没有一处不好看。 长眉浓黑,桃花眼清透明亮,鼻梁高挺,连季小侯爷幼年时撞到刀刃上,在眼角留下的小而淡,不仔细看都看不出的伤疤,都是美玉微瑕,既生动,又可爱可怜。 他拼命压制,压制扯下脸上这个碍事的东西,狠狠咬住面前人微微泛红的嘴唇的冲动。 “轻佻!” 他咬牙呵斥。 季承宁动作顿了下。 鬼影顿时紧张。 他的确怨季承宁轻佻,但,不怨季承宁对他轻佻。 小侯爷恼了,腰身微动,似乎要将他掀翻,方才还义正词严呵斥的“鬼”却急了,手臂紧紧圈住季承宁的腰。 活像要把自己挂在对方身上似的。 季承宁哼笑。 他垂头,黑暗中依旧俊美秾艳得好似一树桃花似的面孔凑近鬼影,后者死死地盯着他,而后——“啪。” 一耳光不轻不重地落到面具上。 玄铁的闷响震得他额头发痛,可他却来不及有所不满,一种,更为激烈的,几乎令他呼吸都发颤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口。 季承宁与他额头相贴。 黏腻的、湿热的呼吸交融。 小侯爷殷红饱满的唇轻启,“我轻佻,那,”明明隔着面具,鬼影却似被呼吸烧灼,整个人紧绷得要命,“你这样,”他抬头,轻而易举地错开了这个□□影下意识仰面去跟随,季承宁闷笑,“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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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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