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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拙交给他们的保命之物之一——“地火瘴”,模拟南疆沼泽毒瘴制成,能极大干扰修士感知。 “这边!”凌雪辞的声音在浓烟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精准地抓住谢微尘的手腕,拉着他向矿洞深处、而非来路冲去! 谢微尘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手腕上传来的力量极大,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掌心因方才格挡邪咒而残留的细微震颤和…一丝湿热的血迹。 浓烟中传来乌燐愤怒的咒骂和杀手们咳嗽、碰撞的声音。 凌雪辞对方向的判断极其精准,即使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依旧凭借着对气流和脚下地面的细微感知,拉着谢微尘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飞速穿行,很快便将身后的喧嚣远远甩开。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追兵的声音,两人才在一个狭窄的岔道死角停下。凌雪辞松开手,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压抑的咳嗽声从喉间溢出,显然刚才强行格挡邪咒和催发剑气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谢微尘也靠在另一边岩壁上,心脏狂跳,呼吸急促。地火瘴的黑烟已经散去,周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凌雪辞压抑痛楚的喘息,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尘土味、以及一丝极淡的、从凌雪辞身上传来的血腥气。 “你……又受伤了。”谢微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为什么总是“又”? 旁边沉默了一下,才传来凌雪辞略显沙哑的声音:“小伤,无碍。” 又是这句话。谢微尘抿紧了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无力感。他总是这样,将所有事情一肩扛下,受伤、遇险、布局、突围,仿佛不知疼痛,不会疲惫。 黑暗中,一阵窸窣声,是凌雪辞在取伤药。但他似乎伤在了手臂或肩背难以够到的位置,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吃力。 谢微尘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地伸出手,循着声音和那丝极淡的血腥气探去。他的指尖先是触碰到冰冷潮湿的岩壁,然后,碰到了一片温热紧绷的衣料——是凌雪辞的后肩部位。 凌雪辞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的动作。 谢微尘的手指也顿住了,指尖下的肌理绷得像铁,透过破损的衣料,能感受到一道深刻的、仍在渗血的灼伤痕迹,边缘还残留着令人不适的阴冷邪气。是那邪咒造成的! “你……”凌雪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错愕和紧绷。 “别动。”谢微尘打断他,声音低而坚持。他从自己怀中取出陈拙给的、效果更好的金疮药,拔开塞子,凭着感觉,将冰凉的药粉小心地洒在那道伤口上。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因为黑暗而偶尔碰到完好的皮肤,引得手下绷紧的肌肉微微抽搐。但他做得极其认真,仿佛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凌雪辞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黑暗中,只有药粉洒落的声音和两人逐渐平复却依旧清晰的呼吸声。一种极其古怪的氛围在狭小黑暗的矿道里弥漫开来,混杂着血腥、药味、以及一种难以定义的紧张。 当谢微尘的手指最后一次无意间擦过伤口旁的皮肤时,凌雪辞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 药上好了。谢微尘收回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那灼热与紧绷的触感,以及……一丝极细微的、属于对方的颤抖。他有些不自在地蜷起手指,低声道:“好了。” “……多谢。”良久,凌雪辞低沉的声音才响起,比平时更加沙哑,仿佛这两个字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的沉默,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斥着猜疑和隔阂,反而有种莫名的……粘稠和躁动。 为了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寂静,谢微尘摸索着从袖中取出那盏小小的引航灯。微弱的、带着一丝暖意的光芒亮起,勉强驱散了咫尺之间的黑暗,也映亮了两人此刻都有些不太自然的表情。 凌雪辞迅速移开了视线,侧脸在微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他肩上的伤口已经被药粉覆盖,但破损衣物下露出的肌肤和隐约的血迹依旧刺眼。 谢微尘也低下头,看着引航灯那稳定却微弱的光晕。 “那乌燐……祭炼幽烬晶,恐怕所图极大。”谢微尘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嗯。”凌雪辞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冽,但仔细听,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以生魂血祭,增强其邪力,必是用于极其阴毒可怕的阵法或邪术。或许……与宗祠下的那块碎碑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主要据点,或者……弄清他们下一步要将这些邪晶运往何处。” 引航灯的光芒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照亮着方寸之地,也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靠得极近。 “休息片刻,再找出路。”凌雪辞闭上眼,继续调息,试图尽快恢复战力。 谢微尘嗯了一声,也靠着岩壁坐下,将引航灯放在两人中间。 微光摇曳,映照着两张同样年轻却背负着沉重秘密与过往的脸庞。黑暗中,危机四伏,前路未卜。但在这短暂而脆弱的静谧里,某些冰封的东西,正如同地底悄然流淌的暗河,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开始微微松动。
第101章 微光共济暗河深 引航灯的微光在狭窄的矿道中摇曳,将两人沉默的身影投在嶙峋的岩壁上,拉得很长。 凌雪辞闭目调息,试图压□□内因邪咒冲击而翻涌的气血,肩背上药处传来清凉与刺痛交织的感觉,提醒着方才黑暗中那笨拙却专注的触碰。他极力维持着呼吸的平稳,但神识却无法完全沉静,总能清晰地感知到身旁另一人的存在,他的呼吸,他身上那缕极淡的、与古灯同源的温润气息。 谢微尘抱着膝盖坐在微光边缘,下颌抵着膝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对方肌理时的灼热与紧绷感,还有那细微的、克制的颤抖。他心里乱糟糟的,理不清那是什么情绪。恨吗?自然是有的。怕吗?或许也有。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些别的,一些在一次次生死边缘、在对方不经意流露的维护和此刻脆弱安静的侧影中,悄然滋生的、更加复杂难言的东西。 矿道深处死寂无声,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可闻。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放大了所有细微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凌雪辞缓缓睁开眼,眸中的冰蓝似乎被灯焰染上了一层极淡的暖色,但很快又恢复沉静。他肩背的伤口已不再流血,那阴冷的邪气也被药力暂时压制。 “必须尽快离开。”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仿佛方才黑暗中那片刻的异样从未发生,“乌燐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封锁或搜查这片矿区。” 谢微尘也立刻收敛心神,站起身:“往哪走?”来路已被地火瘴和可能的追兵阻断。 凌雪辞拿起引航灯,仔细照向矿道四周。灯光掠过湿滑的岩壁、废弃的矿车轨道和深不见底的岔道。他伸出未受伤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岩壁上几处几乎难以察觉的、非自然形成的刮擦痕迹和一点点极其细微的、颜色更深的沉积物。 “这条矿道并非完全废弃。”他低声道,目光锐利,“有近期人工开凿和运输的痕迹,虽然刻意掩饰过,但瞒不过我的眼睛。痕迹通向……那边。”他指向一条更加狭窄、向下倾斜的岔道。 那岔道入口被几块落石半掩着,黑黢黢的,散发着更浓重的腐朽和硫磺气味,仿佛通往地底深渊。 谢微尘袖中的巡天令再次传来清晰的悸动,这一次,不再是躁动不安,而是一种明确的、指向深处的牵引感。古灯的火苗也稳定地指向那个方向。 “下面有东西。”谢微尘肯定地说。 凌雪辞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是如何确定的,只是点了点头:“跟紧我。” 他率先矮身钻入那狭窄的岔道,谢微尘紧随其后。 岔道内异常难行,不仅狭窄,而且地面湿滑凹凸,有时甚至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空气越来越污浊稀薄,那股硫磺混合腐朽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凌雪辞手中的引航灯成了唯一的光源,顽强地驱散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他的背影在微光下显得坚定而可靠,总能提前避开危险的陷坑或松动的岩石,偶尔还会伸手向后,在特别难行处拉谢微尘一把。 他的手心干燥而有力,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每一次短暂的接触都像是有微小的电流窜过,让谢微尘的心跳漏掉一拍。 向下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了流水声。 又艰难地前行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虽然依旧是在地底,但空间变得开阔起来。一条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漆黑如墨,流速缓慢,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阴气。河岸两侧是粗糙开凿出的平台,平台上竟然散乱地堆放着一些木箱和工具,甚至还有几条废弃的小木船! 这里显然是一处被秘密使用过的中转点。 凌雪辞蹲下身,检查着那些木箱。箱子里空空如也,但箱底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晶石碎末。 “是幽烬晶的碎末。”他捻起一点,指尖传来阴冷的触感,“他们是通过这条暗河运输的。” 谢微尘走到河边,蹲下凝视着漆黑如墨的河水。河水死寂,却给人一种水下潜藏着无数双眼睛的错觉。袖中的巡天令对这条河反应强烈,古灯也微微震颤。 “这河水……不对劲。”谢微尘低声道,他能感觉到河水中蕴含着一股庞大的、沉睡的死寂与怨念,与幽烬晶同源,却更加古老磅礴。 凌雪辞也走到河边,目光扫过河面,眉头紧锁:“像是……无数怨魂和阴煞之力沉淀凝聚而成。看来这黑矿山底下,秘密比我们想的还要多。” 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河对岸一处岩壁下,“那里有东西。” 引航灯的光芒有限,只能隐约看到对岸岩壁下似乎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口,比他们来的矿道要规整许多,洞口还残留着半截腐朽的木梯。 “过去看看。”凌雪辞判断道。暗河虽然诡异,但水流平缓,距离对岸也不过三四丈远,凭借他们的身手渡过不难。 他率先纵身一跃,身形轻灵如燕,脚尖在河面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便掠过了大半距离,稳稳落在对岸平台上。 谢微尘深吸一口气,也提气纵身。然而,就在他身形掠至河面中央时,异变突生! 那原本死寂的漆黑河水猛地翻腾起来,一只由浓稠黑水和怨念凝聚而成的、巨大的惨白手臂毫无征兆地破水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无数凄厉的幻听,直抓向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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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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