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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谢微尘的心尖。 谢微尘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撞进那双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眼眸中,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没……不辛苦。”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跳如擂鼓。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便在这隐泉洞天暂时安顿下来。 凌雪辞的伤势恢复缓慢,大部分时间需要静卧。谢微尘则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每日去洞天内的灵泉边取水,按照泉老的指点采集草药,熬制药汤。他的身体底子好,加上此地灵气滋养,恢复得很快。 泉老似乎真的是一位隐士,除了每日过来查看凌雪辞的伤势,指导谢微尘用药,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木屋中静修,或者外出采药,并不多问他们的来历。 日子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脱离了外界的追杀、阴谋和生死一线的紧张,在这与世隔绝的洞天里,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风吹过药圃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之间日渐微妙的气氛。 谢微尘喂凌雪辞喝药时,会小心地吹凉;凌雪辞偶尔精神好些,会靠在榻上,看着谢微尘在屋外忙碌的身影,目光深沉;夜里,谢微尘会睡在隔壁,却总是不放心,要起来查看几次,确认凌雪辞呼吸平稳才肯回去。 一次,谢微尘去较远的地方采集一种特殊的月光苔,回来时天色已晚,洞天内光线昏暗。他推开凌雪辞的屋门,发现对方竟挣扎着坐起了身,正望着门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怎么去了这么久?”凌雪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谢微尘愣了一下,心中一暖,举了举手中的药篓:“月光苔只在背阴的深谷才有,多花了些时间。” 凌雪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微微别开脸,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谢微尘看着他略显不自然的侧脸,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还有一次,谢微尘在整理凌雪辞的衣物时,发现他贴身收藏着一枚小小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平安扣,玉质普通,却打磨得十分光滑。他从未见凌雪辞佩戴过。凌雪辞见他拿着平安扣发愣,沉默片刻,才淡淡道:“幼时……师尊所赠。” 平淡的语气,谢微尘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深藏的眷恋。他看着凌雪辞冷硬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或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冰冷无情。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碧落天这片暂时的桃源里,伤痕在缓慢愈合,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也在安宁的日常中,如同藤蔓般,无声地缠绕生长,将两颗曾经疏离的心,拉得越来越近。 然而,他们都清楚,这平静只是暂时的。外界的风波未息,体内的古灯与令牌依旧牵涉着巨大的秘密,凌雪辞的伤势也远未痊愈。碧落天是避风港,却非终点。当伤势稍愈,他们终将再次踏上征途,去面对那未解的谜团和潜藏的危机。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方小小的洞天里,他们可以暂时放下一切,享受这难得的安宁与相互依偎的温暖。
第129章 灵泉涤尘心渐明 隐泉洞天的日子,如同山涧溪流,平静而缓慢地流淌。凌雪辞的伤势在泉老精湛的医术和洞天灵泉的滋养下,一天天好转。盘踞在经脉深处的阴蚀死气被逐步拔除,受损的内腑也开始缓慢愈合,虽然距离恢复往昔修为还差得远,但至少已能自行下床走动,不再需要谢微尘时刻搀扶。 谢微尘脸上的忧色也随着凌雪辞的好转而渐渐淡去。他每日依旧忙碌,取水、采药、熬煮,将洞天内的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许是此地灵气滋养,又或许是心境使然,他原本有些单薄的身形似乎结实了些许,眉宇间那份因颠沛流离而生的惊惶也逐渐被一种沉静的韧劲所取代。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洞窟顶部的裂隙,在水潭表面洒下粼粼金光。凌雪辞披着外袍,坐在水潭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调息。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绵长,周身气息比起前几日要平稳凝实了许多。 谢微尘蹲在不远处的水边,清洗着刚采回来的草药。清澈的潭水映出他专注的侧影,偶尔有微小的、散发着莹白光芒的鱼儿从水底游过,搅碎一池静影。 “你体内的古灯,近日可还安稳?”凌雪辞结束调息,睁开眼,目光落在谢微尘的背影上,忽然开口问道。他的声音虽仍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质感。 谢微尘闻言转过身,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到凌雪辞身边的石块坐下。“还好,自进入碧落天后,它就安静了许多,像是在沉睡恢复。只是光芒依旧黯淡,远不如从前。”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看向凌雪辞,“泉老前几日替我诊脉时,似乎……也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凌雪辞冰蓝色的眼眸微动,并不意外:“泉老前辈修为深不可测,能感知到古灯的特殊并不奇怪。他既未多问,便是无意深究。”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此灯牵连甚大,关乎上古秘辛,在弄清楚‘彼岸之桥’与‘噬界黑潮’的真相前,不宜对外人透露过多。” “我明白。”谢微尘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流亡文明遗迹的齿轮星辰令牌,“这令牌,还有我们脑海中那份星图……接下来该如何?” 凌雪辞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目光投向水潭氤氲的雾气,仿佛要穿透这洞天,望向那无尽遥远的星空。“‘碧落天’只是暂时的安全之所。我们的根由在外界,青霄山的真相未明,凌远峰与国师府的勾结,还有那墨先生与‘红莲’的图谋,都需要了结。更何况……”他声音低沉下去,“这古灯与令牌指向的‘彼岸之桥’,若真与对抗‘黑潮’有关,或许便是我们无法推卸的责任。”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谢微尘安静地听着,心中并无意外。他知道,凌雪辞从来不是甘于偏安一隅之人,他的责任、他的道,都在那风波诡谲的外界。而自己……谢微尘抚上心口,感受着那与古灯微弱的联系,自己的命运,似乎也从得到这盏灯起,便与这些惊天秘密捆绑在了一起。 “待你伤势再好些,我们便离开。”谢微尘轻声道,语气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跟随。 凌雪辞转头看他,青年清澈的眼眸中映着潭水的微光,坚定而坦然。他心中某处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蔓延。他沉默片刻,才道:“离开此地,前路必然更加凶险。你的修为……” “我会努力提升的。”谢微尘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古灯的力量也在恢复,虽然慢,但我感觉对它的掌控比之前熟练了些。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能拖累你。” 他说这话时,微微挺直了脊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凌雪辞看着他这般模样,想起他背着自己穿越空间乱流时的决绝,想起他面对黑暗人影时爆发出的、与平日柔弱截然不同的力量,冰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水面,不再多言。有些东西,无需多说,彼此心照不宣。 又过了几日,凌雪辞已能在洞天内自由行走,甚至能稍微调动一丝微弱的剑气。谢微尘的古灯也恢复了些许光泽,虽远未达到鼎盛,但已能在他刻意引导下,散发出稳定的、令人心安的光芒。 泉老将他们的恢复看在眼里,这日傍晚,他将两人唤至自己清简的木屋中。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灵茶,香气清幽。 “观二位气色,伤势已无大碍,想必不日便要离开我这陋居了吧?”泉老捋着长须,笑眯眯地问道,眼神通透,仿佛早已看穿他们的心思。 凌雪辞执礼甚恭:“多谢前辈连日来的照拂与救命之恩。晚辈二人确有此意,外界尚有未了之事,不敢久留。” 泉老点了点头,并无挽留之意:“碧落天虽好,终非久恋之乡。你们能来此是缘,离去亦是定数。”他话锋一转,神色略显郑重,“不过,在你们离开前,老夫有一言相告。” 两人凝神静听。 “老夫观这位小友,”泉老目光转向谢微尘,意指他体内的古灯,“所持之物,非同小可,牵扯因果极大。福兮祸之所伏,日后行走,需慎之又慎。”他又看向凌雪辞,“而你,剑气凛然,心志坚定,本是好事。但刚极易折,有时,或许需看看身旁。” 这话说得有些玄奥,凌雪辞微微蹙眉,似在思索。谢微尘则有些茫然。 泉老也不解释,呵呵一笑,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递给二人:“此乃老夫以洞天灵药炼制的‘蕴神丹’与‘回元散’,于疗伤恢复略有裨益,聊表心意,路上或有用处。” 两人连忙起身拜谢。 “至于离开之路……”泉老沉吟道,“碧落天与外界隔绝,常规路径早已湮灭。你们来时的那处空间节点极不稳定,恐难再次通行。不过,在此洞天深处,有一处上古遗留的残破传送阵,或许尚能使用。只是年代久远,坐标模糊,传送落点难以预料,或许仍在碧落天其他区域,或许……会流落到某个未知角落,风险不小。” 有路总比困守强。凌雪辞与谢微尘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请前辈指点传送阵所在。”凌雪辞沉声道。 夜色渐深,两人辞别泉老,回到各自的木屋。明日,他们便将尝试启动那残破的传送阵,再次踏上吉凶未卜的旅程。 谢微尘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海中思绪纷杂。有对前路的担忧,有对凌雪辞伤势是否足以支撑的挂虑,也有……一丝对离开这短暂安宁之地的不舍。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谢微尘一愣,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披着外袍的凌雪辞。月光透过门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清辉。 “这个,你拿着。”凌雪辞伸出手,掌心中是那枚他贴身收藏的、师尊所赠的平安扣。 谢微尘怔住了,看着那枚小小的、温润的玉石,一时没有动作。 “此玉虽寻常,但随我多年,受剑气蕴养,或许……能护你一二。”凌雪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略显生硬的温和。他似乎不太习惯做这样的事,说完便移开了目光。 谢微尘看着他那不太自然的侧脸,又低头看看那枚平安扣,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而又滚烫。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地接过那枚还带着对方体温的玉石,紧紧攥在手心。 “……谢谢。”他声音微哑,抬起头,鼓足勇气迎上凌雪辞的目光,“你……也要小心。”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交汇,无声的暖流在静谧的夜空中静静流淌。许多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在这简单的赠予与叮嘱中,悄然传递,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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