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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与他对视一眼,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但依旧强撑着架势,又指向谢微尘:“你,也抬头!” 谢微尘心中警铃大作,依言抬头,却刻意将眼神放得茫然怯懦。 宦官盯着谢微尘看了半晌,眉头微皱,似乎没看出什么异常,却又有些不甘心。他目光游移,最终落在谢微尘因为被雨水打湿而隐约勾勒出轮廓的胸前——那里,古灯的形状微微凸显。 “你怀里揣的什么?”宦官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凌雪辞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谢微尘心脏狂跳,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公公!王公公!”一个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个同样宦官打扮的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道,“厂公急召!说是宫里出了急事,让您立刻回去!” 那被称为王公公的宦官脸色一变,显然厂公的威慑力极大。他狠狠瞪了凌雪辞和谢微尘一眼,似乎想将他们记住,却又不敢耽搁,将路引随手扔回给凌雪辞,骂骂咧咧地道:“算你们走运!滚吧!”说罢,便带着人急匆匆地走了。 那守卫头子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示意凌雪辞二人快走。 两人不敢停留,迅速穿过水门,汇入京城内纵横交错的巷弄之中。 暴雨倾盆,冲刷着青石板路,也暂时洗去了他们留下的痕迹。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他们才在一处屋檐下暂避。 “好险……”谢微尘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方才那一刻,他几乎要忍不住催动古灯。 凌雪辞脸色阴沉得可怕。“司礼监的阉狗,手伸得真长。”他看向谢微尘,目光落在他胸前,“那盏灯,日后需更加小心。” 谢微尘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古灯往怀里更深处塞了塞。 “我们先去悦来客栈。”凌雪辞抹去脸上的雨水,辨明方向,“希望孙老板,还念及旧情。” 两人借着暴雨的掩护,在迷宫般的巷陌中穿行。京城繁华,即使大雨滂沱,依旧可见酒楼茶肆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闻,与南荒的死寂、沿途村镇的朴实截然不同,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欲望和阴谋的漩涡。 悦来客栈位于城南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门面不大,看起来与清河镇那家别无二致,只是更加古旧一些。 推开客栈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和淡淡饭菜气息的味道传来。堂内客人不多,柜台后站着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气的掌柜,正是孙老板。他抬头看到两个被雨淋得狼狈不堪的“书生”和“书童”,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二位客官,住店?” 凌雪辞走上前,并未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铁牌,轻轻放在柜台上。 孙老板目光落在铁牌上,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猛地抬头,仔细打量着凌雪辞易容后的脸,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谢微尘,嘴唇哆嗦了一下,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天字……甲号房……一直空着。” 凌雪辞收起铁牌,微微颔首。 孙老板不再多言,亲自引着两人上楼,脚步有些发飘。 天字甲号房在客栈最顶层,异常僻静。孙老板打开房门,待两人进去后,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反手关上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少主……老奴……老奴终于等到您了!” 凌雪辞弯腰将他扶起,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孙老,起来说话。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孙老板用袖子擦着眼泪,连连点头:“是,是,老奴失态了。”他看向凌雪辞,眼中满是痛惜,“少主,您……您受苦了。外面的事,老奴隐约知道一些,凌远峰他……他简直畜生不如!” “京城现状如何?凌家内部,还有多少可信之人?”凌雪辞直接切入正题。 孙老板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京城如今是铁板一块,凌远峰勾结司礼监和国师府,掌控了大半城防和巡查,对您的搜捕从未停止,只是碍于影响,未曾明发海捕文书。家族内部……唉,清洗得太狠了,明面上几乎……不过,宗祠那边,由几位辈分极高的族老看守,凌远峰暂时还不敢用强,但近来异动频繁,老奴担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红莲’宋文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与凌远峰有过几次秘密会面。还有,前几天,有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来过店里,打听过……有没有特殊的客人投宿。” 月白长衫!凌雪辞与谢微尘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凛。那人果然追到了京城! “他可有说什么?”凌雪辞追问。 孙老板摇头:“他只问了问,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便走了。但老奴感觉……那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之辈。”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啦作响。 凌雪辞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被暴雨笼罩的、灯火阑珊的京城夜景,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家门近在咫尺,却已物是人非,危机四伏。 谢微尘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低声道:“我们先在此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凌雪辞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孙老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为他们准备热水和饭食。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狂风卷着雨点,猛烈地拍打着窗棂,仿佛在预示着,这座看似平静的帝都,即将迎来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 而他们,已然身处风暴眼中。
第148章 暗夜潜行探虚实 雨水敲打着悦来客栈的窗棂,淅淅沥沥,直至深夜也未停歇。天字甲号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圈模糊的光影,映着两张凝重而疲惫的脸。 孙老板送来的饭菜早已凉透,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凌雪辞站在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漆黑一片的京城轮廓,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谢微尘坐在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桌面上木头的纹路,怀中的古灯传来温润而恒定的触感,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沉重。 孙老板带来的消息,将京城的险恶局势赤裸裸地摊开在他们面前。凌远峰不仅掌控了凌家,更将触手伸向了朝廷中枢,勾结司礼监与国师府,布下天罗地网。宗祠异动,“红莲”窥伺,偃师潜行,还有那神秘莫测、意图不明的月白长衫人……每一桩,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凌雪辞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冽,“孙老目标太大,此处虽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 谢微尘抬起头:“你想做什么?” 凌雪辞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中跳跃,折射出锐利的光芒。“凌远峰既然将重心放在宗祠,那里必然有他不得不图谋的东西。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你要去宗祠?”谢微尘心中一紧,“那里现在必然是龙潭虎穴!”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要去。”凌雪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必须知道他在做什么,宗祠下的封印是否安好。这是了解他计划、甚至找到反击突破口的关键。”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由“云雀”准备的、标注着京城详细布局的羊皮地图,指尖点向位于城东、依山而建的凌家府邸区域,最终落在象征着宗祠的位置。“今夜便去。” “我跟你一起去。”谢微尘立刻站起身,语气坚决。 凌雪辞看向他,目光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没有反对,只是道:“跟紧我,一切听我指令。” 子时过半,雨势稍歇,只余下缠绵的雨丝。京城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与水汽中,巡夜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悠远。 两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悦来客栈,融入沉沉的黑暗。凌雪辞换上了一身便于夜行的深色劲装,谢微尘亦是如此,两人皆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凌雪辞对凌家府邸乃至整个京城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带着谢微尘,避开主要街道和巡逻兵丁,专挑屋檐、窄巷、甚至是一些废弃宅院的围墙穿梭。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即便伤势未愈,那份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与对环境的掌控力也未曾减弱分毫。 谢微尘紧跟在他身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怀中的古灯似乎也明白此刻的境况,光华内蕴,没有丝毫外泄。他望着前方凌雪辞矫健而沉稳的背影,心中那份依赖与信任,在危险的行动中变得愈发清晰。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已潜至凌家府邸外围。高耸的院墙,朱漆的大门,门前石狮肃立,依旧透着世家大族的威严气派。只是那紧闭的大门,以及围墙内外隐隐传来的、比往日森严数倍的警戒气息,无声地昭示着物是人非。 凌雪辞没有选择从正门或侧门进入,而是绕到府邸后方,那里靠近山脚,林木相对茂密。他示意谢微尘停下,自己则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高大的围墙,仔细观察片刻后,才朝下方打了个手势。 谢微尘深吸一口气,也依样攀上。墙内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园林,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绰绰。巡逻的家丁护卫明显增多,一队队手持兵刃、气息精悍的身影穿梭其间,灯笼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凌雪辞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其中不少气息驳杂,显然并非凌家培养的嫡系。他打了个手势,两人借着假山和树木的阴影,如同两道青烟,向着宗祠方向潜行。 越靠近宗祠,空气中的压抑感便越强。一种无形的、带着淡淡血腥气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般隐隐扩散开来,让人心悸。宗祠周围更是灯火通明,守卫林立,不仅有着装统一的凌家护卫,还有一些身着黑衣、气息阴冷、明显不属于凌家的人混杂其中。 宗祠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繁复云纹的青铜大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丝丝缕缕不祥的红光。 凌雪辞带着谢微尘潜伏在距离宗祠不远的一处茂密竹林中,透过枝叶的缝隙,紧紧盯着那扇门。 “能量波动很异常……”谢微尘压低声音,眉头紧锁,怀中的古灯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对那股血腥而混乱的能量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他们在里面进行某种仪式?” 凌雪辞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宗祠大门,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宗祠是凌家禁地,供奉先祖,镇压秘密,如今却被凌远峰如此玷污! 就在这时,宗祠的青铜大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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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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