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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灵光皎洁的石窟中蔓延,只剩下谢微尘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良久,凌雪辞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不再是逼问:“收拾好你自己。此地灵力虽沛,亦非久留之地。” 谢微尘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麻木。他默默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湿痕,挣扎着站起身,低垂着眼睑,不敢再看凌雪辞。 凌雪辞不再多言,走到那株灵光玉髓树前,又仔细采集了几片蕴含精纯灵力的树叶和一小段嫩枝,妥善收好。随后,他目光扫视石窟,最终定格在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前。 那里似乎有极微弱的气流流动。 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冰蓝剑气射出,并非强攻,而是巧妙地切入岩壁的缝隙。 嗤啦—— 岩石剥落,后面果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有新鲜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风从中吹出。 “走。”凌雪辞率先踏入通道。 谢微尘默默跟上。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加狭窄陡峭,一路向上,显然才是真正通向地面的路径。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攀爬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自然的光亮,并且传来了隐约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出口到了。 凌雪辞率先钻出通道,谢微尘紧随其后。 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与地下那各种诡异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们此刻正位于一处植被茂密的山坡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峦,天空湛蓝,白云舒卷。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身上,驱散了地下的阴寒。 重见天日,却并无多少欣喜。 谢微尘下意识地抬手遮挡阳光,恍惚间竟有种隔世之感。身后的洞穴如同一个吞噬了太多秘密和痛苦的巨口,沉默地隐藏在山坡的乱石与藤蔓之下。 凌雪辞迅速扫视四周,辨认了一下方位。他们似乎已经深入南荒腹地,此处地势颇为陌生。 “在此稍候。”凌雪辞对谢微尘丢下一句,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掠上附近最高的一棵古树树冠,极目远眺,同时放出神识,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谢微尘依言留在原地,靠着一棵大树坐下。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暖意融融,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底那片被灵石影像勾起的惊澜久久无法平息。 那个侧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没过多久,凌雪辞便从树冠落下,脸色依旧冷峻,却带着一丝凝重。 “西北方向三十里外,有灵力剧烈冲突的痕迹,残留气息驳杂,似有大规模斗法,刚结束不久。”他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向那个方向,“其中一股气息……与之前追踪我们的死士类似。” 谢微尘的心猛地一沉。又有追杀?而且规模不小? 凌雪辞沉吟片刻,做出决定:“过去看看。或许能抓到活口,问出些东西。” 他需要信息,关于那些追杀者的,关于南荒眼下局势的,任何信息都可能至关重要。 谢微尘没有反对的余地,只能默默起身。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两道青烟,在林间快速穿行,向着西北方向潜去。 越靠近那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混乱的灵力残留就越发浓郁。树木倾倒,地面焦黑,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战场。 一片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余具尸体。大部分人身穿统一的深灰色劲装,面带黑巾,正是之前袭击过他们的那些死士的模样。而另一边,则是七八个穿着南荒本地部落服饰的勇士,也同样倒在血泊之中,死状惨烈。 战斗似乎极其惨烈,双方近乎同归于尽。 凌雪辞眉头紧锁,快步上前检查。他仔细翻查着那些死士的尸体,试图找到任何能标识身份的物品,却一无所获,这些人身上干净得过分。 然而,当他在一具看似小头目的死士尸体旁,捡起一枚被踩进泥土里的、已经扭曲变形的玄铁腰牌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腰牌之上,除了一个模糊的鬼面图腾外,边缘处竟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烙印——那图案,是一枚被云气半掩的山峰。 凌家的徽记?! 虽然微小且隐蔽,但凌雪辞绝不会认错!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一股冰冷的怒意自心底升起! 这些死士,竟然真的与他凌家有关?!是家族内部有人勾结外敌?还是……整个家族都……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具被他翻动过的、本该死透了的死士小头目的“尸体”,眼睛猛地睁开!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狰狞的笑容!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猛地鼓胀起来,皮肤下透出危险的红光! 自爆?! 凌雪辞反应极快,身形暴退! 但距离太近!那死士体内积聚的恐怖能量已然爆发开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血肉碎骨,如同风暴般向四周疯狂席卷! 凌雪辞只来得及撑起一道冰墙护在身前,便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出去,喉头一甜,重重撞在一棵大树树干上,跌落在地! 而原本站在稍远处的谢微尘,更是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而出!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看到一道素锦身影不顾自身伤势,正艰难地试图向他冲来…… 紧接着,便是无尽的黑暗。
第29章 苗寨巫医探魂伤 ======= 黑暗。 粘稠的,冰冷的黑暗。 意识如同沉入万丈海底的碎瓷,缓慢地旋转,下沉。每一次试图拼凑,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无数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在肺叶上。 谢微尘试图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焊死。耳边有模糊的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听不真切。似乎是脚步声,低语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吟唱? 他在哪里?死了吗?还是…… 凌雪辞…… 这个名字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在混沌的黑暗中倏地亮起,瞬间灼痛了他的神经。 爆炸……那具尸体……可怕的冲击力……还有……那道试图冲向他的素锦身影…… 他猛地挣扎起来,试图驱散眼前的黑暗,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更深的痛楚,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腥甜。 “莫动。”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南荒口音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那手冰凉粗糙,指尖带着某种草药的清苦气息。一股平和却坚韧的力量透过那指尖缓缓渗入他剧痛的眉心,强行抚平了他躁动挣扎的神魂,却也让他刚刚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消散,身体重新软倒下去。 他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由粗壮原木和厚重茅草搭建的屋顶,中央悬着一盏小小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投下昏暗摇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复杂的药草气味,混杂着烟火和某种牲畜的气息。 他躺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硬榻上,身上盖着一层粗糙却厚实的麻布。 这里不是山林,也不是地穴。像是一处……民居?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声音来源。 榻边坐着一位老妪。她身着繁复的黑色苗服,上面用彩线绣着奇异的鸟兽图腾,颈间戴着沉甸甸的银项圈,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清明,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方才那只手,正是属于她。 在老妪身后,还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苗人汉子,穿着靛蓝染布的短褂,露出精壮的胳膊,脸上带着戒备和好奇的神情打量着榻上之人。 而更远处,靠门的位置—— 凌雪辞正站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素锦长袍,虽沾染了些许尘土,却依旧挺直如松。只是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唇色淡极,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他的一只手臂用撕下的袍角简单包扎着,隐约透出些许暗红色。 此刻,他正与榻前一位头戴羽冠、手持乌木杖、身份看似更高的老年苗人低声交谈着什么。那老年苗人面色凝重,不时看向榻上的谢微尘,又看看凌雪辞,眼神充满了审视。 似乎是察觉到谢微尘苏醒的动静,凌雪辞的交谈声顿住,目光倏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依旧冰冷,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些难以分辨的复杂意味。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谢微尘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因虚弱而慢了半拍。 凌雪辞很快收回了目光,继续与那老年苗人说话,只是语速似乎加快了些许。 “外乡人,你的命很大。”榻边的老妪再次开口,沙哑的声音拉回了谢微尘的注意力。她收回按在他额头的手,从旁边一个陶罐里挖出一坨墨绿色的、气味刺鼻的药膏,不由分说地涂抹在他胸口剧痛之处。 药膏触及皮肤,先是一阵火烧般的刺痛,随即化作一股深入骨髓的清凉,竟奇迹般地缓解了那难以忍受的疼痛。 谢微尘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 “多谢……婆婆……”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老妪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又取出几枚干枯的草药,示意旁边的苗人汉子捣碎。“谢得不忙。你体内旧伤新伤叠在一起,乱得像被野猪踏过的药圃,能活到现在已是山神庇佑。更别提……”她的话语顿住,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看到他魂魄深处,“……那跗骨之火,可是‘永烬’之痕?” 谢微尘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 她竟然知道?!这苗寨的老妪,竟一口道破了他身上最深的秘密!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看向凌雪辞的方向。 凌雪辞与那老年苗人的谈话似乎也刚好告一段落。那老年苗人深深看了凌雪辞一眼,又扫过榻上的谢微尘,最终点了点头,对老妪说了几句谢微尘听不懂的苗语,便带着那几个汉子转身离开了木屋。 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凌雪辞缓步走到榻前,目光落在老妪正在处理的草药上,声音平淡:“他的情况如何?” 老妪头也不抬,继续捣着药:“死不了。外面的伤养养就好。里面的……”她哼了一声,“老婆子只能暂时压住那火毒,根子上的东西,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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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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