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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莱巫祝转过身,看着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块用黑色木头雕刻而成的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蛇形图案,递给凌雪辞:“这是我黑水河七十二寨联合祭坛的客卿令。持此令,在南荒大部分苗寨均可寻求有限度的帮助与庇护。算是我等的一点谢意。” 凌雪辞略一沉吟,接过了令牌:“多谢。” “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会让人送些调养的药物过来。”帕莱巫祝不再多言,深深看了竹榻上的谢微尘一眼,转身离开了吊脚楼。 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凌雪辞走到榻边,凝视着谢微尘苍白的睡颜。少年似乎陷入了极深的梦境,睫毛不时轻颤,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忍受什么,又像是在呓语。 永烬烙印……星炬古灯……巡天使者……弑师罪徒……云岫/凌轩…… 这些错综复杂、甚至彼此矛盾的身份和线索,如同乱麻般交织在这个看似脆弱的少年身上。 他究竟是谁?背负着什么?那盏灯选择他,是救赎,还是另一种更深沉的利用? 凌雪辞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谢微尘的额头,想要感知他混乱的神识,最终却还是缓缓收回。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苗寨的夜色,冰蓝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冷寂。 无论他是谁,无论背后藏着什么,在真相彻底揭开之前,他必须活着。 夜渐深,苗寨渐渐沉寂。 后半夜,谢微尘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却冷得瑟瑟发抖,破碎的呓语变得更加清晰。 “师尊……不……不是我……” “云岫……为什么……” “灯……好烫……黑暗……太多了……” “归墟……路断了……” 凌雪辞默默守在一旁,用浸了冷水的布巾替他擦拭额头,渡入灵力帮他平息体内躁动不安的力量。 在那些混乱的呓语中,他捕捉到了更多的碎片。 直到天快亮时,谢微尘的高烧才渐渐退去,呼吸变得平稳,沉沉睡去。 凌雪辞站在窗前,晨曦微露,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和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新的一天开始,而前方的迷雾,似乎更浓了。
第84章 晨露未晞客西行 ======= 晨曦透过竹窗的缝隙,在室内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尘埃在光中无声浮动。吊脚楼内弥漫着草药清苦的气息,混合着南荒清晨特有的湿润草木香。 谢微尘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浮出黑暗的海面,每一寸骨骼都泛着酸软,神识更是枯竭得如同龟裂的河床,稍微一动念头便刺痛不已。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竹制屋顶,以及坐在窗边那道挺拔冰冷的背影。 凌雪辞。 记忆的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噬魂沟,邪恶祭坛,恐怖的黑暗漩涡,古灯爆发出的炽烈金焰,以及最后那几乎将他神魂撕裂的冲击…… 他猛地想坐起身,却一阵天旋地转,又无力地跌回榻上,发出轻微的闷哼。 窗边的身影闻声转过头来。凌雪辞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惯有的冷静锐利,仿佛昨夜那个全力输出灵力助他稳定伤势的人不是他一般。 “醒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感觉如何?” 谢微尘闭目缓了缓那阵眩晕,才沙哑开口:“死不了……”声音干涩得像是磨砂。他下意识地内视,丹田内的古灯静静悬浮,灯焰比往常黯淡许多,却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温润气息,缓慢滋养着他受损的神魂和经脉。而背后那处永烬烙印,此刻也异常沉寂,仿佛被古灯的力量彻底压制了下去。 “你昏迷了一夜。”凌雪辞起身,倒了一碗温水递过来,“帕莱巫祝让人送了药,说你神魂透支,需静养数日。” 谢微尘接过碗,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冰凉的手指,两人俱是微微一僵。他低头默默喝水,温水滑过干痛的喉咙,稍适缓解了不适。 静养数日?他心下苦笑。强敌环伺,追兵随时可能循迹而来,哪里有时间静养。 “昨夜……”他放下碗,迟疑着开口,“后来怎么样了?那些苗人……” “祭坛已毁,邪教徒首领伏诛,大部分被掳苗人获救。”凌雪言简意赅地总结,“帕莱巫祝处理了后续。” 谢微尘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那持杖巫师临死前惊恐的嘶吼,以及古灯最后那不受控制的爆发……他看向凌雪辞,对方冰蓝色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解释,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巡天?古灯?永烬?这一切连他自己都混乱不堪,又如何向旁人解释?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间,楼梯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老巫医提着药箱再次走了进来,看到谢微尘醒来,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小友醒了就好。感觉如何?头可还痛得厉害?” 谢微尘点了点头:“多谢前辈,好些了。” 老巫医坐下为他仔细诊脉,又查看了他的瞳孔和舌苔,沉吟道:“神魂损伤非一日可愈,万不可再轻易透支。老夫再开几副安神固本的药,务必按时服用。”他一边写着药方,一边似是随意道,“小友体质殊异,似有旧疾,又逢新伤,能撑到如今,实属不易。” 谢微尘心中微动,垂下眼帘:“晚辈自幼体弱,让前辈费心了。” 老巫医笔下未停,呵呵一笑:“体弱是假,根基有损是真。不过……祸兮福所倚,小友体内亦有一股极其磅礴的生机潜藏,若能善加引导,未来不可限量。”他话中有话,却并不点破,将写好的药方递给凌雪辞,“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凌雪辞接过药方:“多谢。” 老巫医又看向谢微尘,目光在他眉心停留了一瞬,那里因神魂剧痛而依旧微蹙着。“小友昨夜昏迷时,似乎梦魇不断,呓语频频啊。” 谢微尘身体微微一僵。 凌雪辞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老巫医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收拾药箱站起身:“年轻人,心事太重于养伤无益。有些事,堵不如疏。老夫告辞了。”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拄着药箱慢悠悠地下了楼。 吊脚楼内再次剩下两人,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微妙。 谢微尘指尖蜷缩,攥紧了薄薄的被褥。他昨夜呓语了?说了什么?师尊?云岫?还是……归墟? 凌雪辞没有追问,只是将药方收入怀中,走到窗边,看着寨中逐渐热闹起来的景象,淡淡道:“帕莱巫祝一早传来消息,寨子外围发现了不明身份的窥探者,可能永烬余孽或其他势力的人已经摸过来了。” 谢微尘心下一凛。 “我们不能久留。”凌雪辞转过身,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你的身体,可能支撑赶路?” 谢微尘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留下就是等死,还会连累苗寨。 凌雪辞凝视他片刻,似乎判断他话中的真实性,最终颔首:“好。一个时辰后出发。我去准备些东西。”他说完,便转身下楼,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谢微尘独自坐在竹榻上,深吸一口气,尝试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配合古灯的力量修复伤势。头痛依旧,但比刚醒来时好了些许。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楼梯再次响起脚步声,上来的却不是凌雪辞,而是阿鲁。 阿鲁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和一些南荒特色的面饼,脸上带着憨厚又关切的笑容:“使者大人,您醒了!太好了!这是巫医吩咐准备的药膳粥,您快趁热吃点儿。凌宗主去准备行装了,让我过来照看您。” 他将食物放在竹桌上,搓着手,看着谢微尘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和感激:“昨夜……多谢您和凌宗主救命之恩!要不是你们,我们恐怕都……” 谢微尘摇了摇头:“是我们该谢谢你们收留。”他顿了顿,问道,“那些被救回来的人,怎么样了?” 阿鲁脸色黯淡了一瞬:“好些个没能撑过来……神魂被侵蚀得太厉害了。活下来的,也都……呆呆的,巫医说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恢复。”他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愤恨,“那些天杀的永烬杂碎!” 谢微尘沉默地喝了一口粥,米粥炖得软烂,带着草药的清苦和肉糜的香,温暖着虚弱的身体。 阿鲁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寨子里对昨晚之事的议论,言语间充满了对谢微尘最后那“神迹”般力量的惊叹与猜测。 谢微尘默默听着,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和茫然。力量越强,带来的关注和危险也就越多。 很快,凌雪辞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两个粗布包裹,身后还跟着一位苗人战士,捧着两套干净的苗族便服。 “换上这个,行动方便些。”凌雪辞将一套衣服递给谢微尘,另一套自己拿着,“我们混在寨子里外出采集的队伍里出去。” 两人迅速换上衣衫。苗服宽松,以深蓝靛染的粗布为主,绣着简单的纹样,穿在身上倒确实便于隐藏身份和行动。 凌雪辞将其中一个包裹递给谢微尘:“里面是一些伤药、干粮和清水。”他又从怀中取出帕莱巫祝给的那块客卿令牌,沉吟片刻,却收了起来,“这个暂时不宜动用,以免留下线索。” 一切准备就绪。 阿鲁眼眶有些发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谢微尘重重磕了一个头:“使者大人!凌宗主!你们保重!以后若有用得着我阿鲁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谢微尘连忙将他扶起:“快起来,我们后会有期。” 凌雪辞拍了拍阿鲁的肩膀,没有多言。 下了吊脚楼,三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一队即将出发的采集队伍。队伍中有男有女,背着竹篓,说说笑笑,与寻常苗人并无二致。凌雪辞和谢微尘低着头,混在队伍中间,毫不显眼。 寨门守卫显然早已得到吩咐,并未仔细盘查,队伍很顺利地出了寨子,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向着西边的山林行去。 晨露未晞,山路湿滑。队伍行进速度不快。 谢微尘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阵阵袭来的虚弱感,咬牙紧跟。凌雪辞看似目不斜视,步伐却控制得恰到好处,始终落后半步,既能随时策应,又不引人注意。 约莫行进了小半个时辰,队伍来到一处三岔路口。领队的苗人老者打了个手势,队伍暂时停下休息。 老者走到凌雪辞和谢微尘身边,用生硬的官话低声道:“从此处往西,再走半日,便可出黑水河地界。前面山路更加难行,你们……多加小心。”他指了指一条更偏僻、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 凌雪辞拱手:“多谢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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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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