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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夫郎, 今儿开始要去山上挖草药吗?”天气炎热, 刘小妹端着茶碗, 坐在院墙下阴凉处喝着,她看向正在收拾摊子的嫂夫郎。 宋听竹收起笔墨道:“嗯, 去将夏哥儿叫醒吧。” 小家伙昨日跟林哥儿玩闹一下午,夜里睡得晚了,这会儿还没醒。 刘小妹闻言, 立即起身:“这就去。” 大伙都在田里忙活,几乎没啥人往后山跑,也就是说整片山都是她的! 片刻后便见小姑娘一脸喜色地牵着夏哥儿出来,小家伙睡眼蒙眬,揉着眼睛嗓音乖软地唤了声:“小叔么。” 宋听竹被这一声喊得心都要融化, 弯腰摸了摸夏哥儿脑袋, 笑着说道:“锅里给你热着甜粥,让你小姑端来给你吃。” 夏哥儿听见有甜粥吃顿时不困了, 亮着眸子美滋滋跑去洗漱。 一刻钟后,三人穿戴整齐, 挎着竹篮背着竹篓朝后山去了。 农忙时节,村里没几个出来闲晃的, 三人一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到了后山歇息片刻,便用竹棍打着草丛, 寻起草药来。 后山少有蛇虫,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些的好。 山脚下车前草居多,宋听竹领着二人挖了些,下一刻便听小妹激动道:“过路黄!好多过路黄!” 过路黄学名金钱草,也是农家用来食用的野菜之一,但因具有一定药效,并不适合所有人食用,也正因如此,才能完好生长到现在,否则早在三春时节便被人采摘了去。 宋听竹也瞧见了前头那一小片金钱草,眼底染上笑意。 比起车前草,自然是金钱草卖出的价更高,车前草一斤六七文,金钱草比它贵出一倍,能卖上十来文。 三人皆是一脸高兴,蹲在树下忙活大半炷香的时间,这才将其全部采完。 见时辰尚早,宋听竹又领着两人往里头走了走,快到午时方才下山回家。 回到村子,正巧遇见杨六婶子,便同她闲聊了几句。 “竹哥儿啊,这是上山挖野菜去了?” 宋听竹点头:“婶子是要去买豆腐?” “可不,刚从田里回来,也不晓得还有没有剩。不同你说话耽搁了,婶儿先走了哈。”说罢扭身急匆匆朝蔡家走去。 夏哥儿被小叔么牵着手,踢着路边石子,问:“小姑,咱晌午做啥好吃的呀?” “烙饼子,再炒个鸡蛋酱,爹娘跟二哥在地里忙活,不吃得好些没力气。” 小家伙听后举手欢呼,“好耶,夏哥儿最喜欢吃饼子卷鸡蛋酱啦~” 家里又新养了鸡鸭,只是太小还没开始下蛋,这阵子家里吃的鸡蛋都是从别家一文钱一颗买来的,春夏时鸡蛋价贱,便是村中不富裕的人家,也能买上一些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到家后刘小妹便进了灶房,手脚麻利的烧起饭来,宋听竹则在院子里处理草药,夏哥儿也蹲在一旁帮忙,将草药摁进木盆中,抿着嘴巴一脸认真地洗着。 午饭做好摆上桌,却迟迟不见四人回,刘小妹不禁有些担忧,同宋听竹说一声,便要去田里寻。 宋听竹道:“一起去吧。” 嫁进刘家这么久,他还不晓得自家田地在哪儿呢。 夏哥儿自然也是要跟着的,三人便掩上院门去了趟田里。 “哎,这刘老大家儿夫郎咋来了?” “来送饭食的吧,那不还带着篮子呢。” “死汉子你瞅啥呢,再瞅眼珠子给你剜了去!” “泼妇,当初就不该听媒人的,将你娶进门。” “好啊说我泼妇,那你去找个温柔贤淑的,找我干啥?明儿咱就去村长那和离!” 宋听竹听着耳旁的吵闹声,加快了步子。 “到了嫂夫郎,这就是咱家地了。”刘小妹站在地头,朝田间忙碌的几人喊,“爹娘、大嫂、二哥。” 阮秀莲扶着腰直起身,“哎,小妹来啦。” “媳妇儿你咋也来了?”刘虎瞧见自家媳妇儿,忙丢下镰刀走上前。 “来给你和爹娘大嫂送些吃的。”宋听竹将手里装着吃食的篮子递过去,问道,“今儿怎的这么晚?” “要变天了,不抓紧着些收,怕被雨水打弯麦穗大片倒伏,影响了产量。” 宋听竹点头,他不了解田里的事儿,有心帮忙也不知该从何下手,见小妹抱起捆好的麦穗堆放在板车上,刚要过去帮忙,便被自家夫君拦了去。 “有俺、有我在呢,媳妇儿不必跟着忙活。”刘虎一口官话说得别扭,不过相比之前大有进步。 他将小妹叫回来,撵着三人尽快回家去。 阮秀莲也劝:“田里草屑多,你身子不好万一沾上发了疹子可不好受。” 村里体质差些的孩子,小时没少因为这起疹子,拇指大小的疙瘩连成片,便是抓破了也还是钻心的痒。 唐春杏也舍不得自家哥儿在地里晒着,给小哥儿摘掉脑袋上的麦穗,理着发髻道:“夏哥儿,跟你小叔么回家去。” 宋听竹没再坚持,他在这待着反而会给婆婆几人添乱。 “那我们回了,我跟小妹把家里活做好,等娘你们回来用晚饭。” “哎,快回吧。” 刘家田地挨着钱家,钱霜儿跟她娘孟银花在地里埋头苦干,担心下雨晌午饭都没回去吃,家里也没人来给送饭,她爹跟她弟一大早便出了门,也不知去干啥。 她瞧了眼刘小妹,见她没被留在地里,反倒跟着她嫂夫郎回了家,握着镰刀满心满眼的羡慕。 孟银钱瞥见女儿走神,皱着眉头呵斥:“看啥看,赶紧割你的麦子,甭想再跟刘家姑娘出去鬼混。” 钱霜儿没吭声,木偶一般,僵硬地挥着镰刀。 下午酉初,日头快落山时,外头果然飘起雨丝,不过半刻钟倾盆大雨骤然而至。 阮秀莲站下自家草棚下,一脸庆幸,“还好赶上了,这雨下得这么大,要不了多会儿麦穗就该泡浮囊了。” 唐春杏在一旁做着绣活,闻言应和道:“可不,二弟要是没回来帮忙,怕是还赶不上呢。” “今年收成好,待会儿雨停了让虎子到张屠子家定半斤肉,明儿咱包野菜馅肉包子吃。” 唐春杏面上一喜,“那感情好,家里还有新腌的小菜,配着吃可香。” “包子!夏哥儿爱吃包子,夏哥儿明天要吃两个大包子!”夏哥儿捏着草编蚂蚱跑出堂屋,高兴得直蹦起来。 “就你耳朵尖,这都能听见。”阮秀莲揽过小孙子,笑呵呵问,“跟你小叔么学了这么久字,可会写自己名儿了?” “嗯呐,爷奶跟小叔小姑的名儿,夏哥儿也会写,夏哥儿写给奶奶看。”说着便踢腾着双腿,从阮秀莲怀里滑落下地。 小家伙蹲在沙堆前,捡起一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阮秀莲不识字儿,也不晓得孙子写得对不对,不过瞧小家伙写得像模像样,很是给面的夸赞了一通。 夏哥儿扬起小脸儿表情骄傲,“夏哥儿会写的字儿可多了,夏哥儿写给奶奶看哈。” “好,奶看着呢。” 西屋里,宋听竹透过窗子瞧着,眼里不由露出笑意。 “媳妇儿,草药都收好了,明儿直接拿去镇上医馆卖就成。”刘虎忙完进屋,抬头瞧见这一幕步子登时钉在原地,漆黑的眸子怔怔地盯着人瞧。 “今日正好空闲,便继续教夫君认字吧。”宋听竹拾起桌上书本,温声说道。 等了片刻不见人应声,带着疑惑抬眸去瞧,便见自家夫君盯着自己出了神,他耳根微红,掩唇轻咳一声, “整日对着瞧还没瞧够么。” 刘虎挠头,视线却始终黏着眼前人,“媳妇儿你刚才说啥,我没听见。” 宋听竹便又重复道:“趁着有空,继续教你识字。” “成。” 大雨起起落落,下了个把时辰也还是没个要停的迹象,晚上一家八口坐在堂屋吃过饭,又说了会儿话便各自回屋歇下了。 屋外暴雨如注,宋听竹躺在自家夫君臂弯里,只觉得身上一片潮湿,好似被雨浇过般,里衣都湿了大片。 他觉着不对,伸手去摸,摸到床里一片水汪汪,忙抓着汉子手臂慌张道:“夫君,房子漏雨了。” 刘虎还没睡下,闻言坐起身子:“我到外头瞧瞧去。” 宋听竹将人叫住,“外头冷披件衣裳再去。” “哎。” 片刻后,刘虎携着一身水汽回屋,“稻草被风吹走不少,得抱些铺上,不然半夜要是再刮起大风,怕是能把房顶掀飞。” 见媳妇儿蹙起眉头,连忙安抚:“媳妇儿别担心,大哥也起了,这会儿雨不大,我俩一会儿就能弄好。” 宋听竹点头,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担忧,等汉子出了屋子,也披上衣裳下了床,站在窗子前打开道缝去瞧,却只能瞧见大哥在下头递干草的身影。 算了,干等着也是无用,还是先将被褥替换了去罢。 关上窗子,被褥换完汉子恰好进门。 “睡吧,没事了。”刘虎脱掉被雨打湿的衣裳,拿着干帕子胡擦一通便要上床。 宋听竹瞧见面皮有些发烫,但还是接过帕子,嗔怪道:“头发也不擦干,当心老来染上头痛症。” 刘虎被说了一通也不恼,咧着嘴角露出一脸傻笑。 西屋里烛火燃了大半刻钟才熄灭,夜半外头又落起大雨,这回宋听竹没再被惊醒,依偎在夫君温暖的怀里,睡得安稳。 翌日老天放晴,地里泥土湿泞没法子下田劳作,大伙忙里偷闲,搬着板凳抓着瓜子,坐在院墙下唠起嗑来。 刘小妹晨起到蔡家换豆腐,听见两个婶子说起钱家长短,不由放慢步子多听了一耳朵。 “啥?那钱家丫头才十三吧,咋就要嫁人了?” “说得好听点是嫁人,其实是打着把闺女卖了换银钱花的主意呐!那钱有粮也不知听了谁教唆,也起了把儿子送去书院念书的心思,镇上书院每季二两银子束脩,笔墨纸砚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年少说也得十两银子,钱家又不是啥富户,哪来那么多银钱供阳小子念书用。” “孟银花可不是好惹的,钱有粮要卖她闺女,就没闹?” “咋没闹,闹得厉害着呢,你住村西头不晓得,昨儿夜里雨下得那么大,都挡不住钱家打砸的动静哩!” “哟,小妹来买豆腐啦。”刘小妹大半天不见挪动一步,妇人注意到她说起宋听竹教书一事,“还是小妹好啊,不用花银钱就能识字儿,将来学成了,也跟你嫂夫郎似的,在村里支个摊子帮人代写书信,银钱岂不数到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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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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