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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晌饭吃得丰盛,不仅有大肉包子,还有腊肉炒萝卜,一家子吃了个肚圆,平日向来少沾荤腥的宋听竹,也吃了一个大包子,这会儿撑得有些睡不下,正跟夫君在屋里小声说着话。 “马叔托人送信儿来,陶罐后日便能出窑,到时咱们过去看看,若是不行还需得重新烧制。” “家里粮食也收得差不多,就先不收了,手头上银子不多,不能全花了,得留些以备不时之需。” 他靠在汉子肩头,温声说着。 刘虎给人掖着被角,闻言应道:“成,明儿我就到村里喊一嗓子。” 若是连声招呼都不打,届时大伙又得说嘴,在大榕树那喊一声,谁家听见相互转告就是。 宋听竹掩唇打了个呵欠,困意袭来,合眼缩在自家夫君温暖的怀里,安稳睡下。 翌日一早,大伙听闻刘家不收粮了,正打算今儿来卖粮的人家,个个都跟丢了银子般,后悔不已。 刘家对此事全然不知,一家子正忙着处理院子里积攒下的粮食。 余下的千八百斤粮食,一日处理不完,少说也得两三日,今儿只将其全都泡足了水,第二日方才上大锅蒸。 阮秀莲跟唐春杏晓得咋做,宋听竹便没再盯着,用过早饭便同夫君一道去了上河村。 半个时辰后,花家窑厂。 “竹哥儿你瞧这陶罐成不?”马广忠指着拿来试窑的第一批陶罐,问。 “马叔稍等。” 宋听竹拿起陶罐仔细查看,大小合适,字刻的也讲究,唯一缺点便是太过粗糙,有些过于普通,拿来装清酒勉强凑合。 他将问题道出,马广忠听后犯了难。 “临近几个村只有这种粗陶土,烧不出好陶来。” 马广忠手艺算是好的,虽是十来年没开窑,但这批试验品只烧裂了不到一成,便是换作老手来,也做不到这地步。 宋听竹从黄婶儿那得知马叔年轻那会是烧陶好手,只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沉吟片刻,他开口道:“这样吧马叔,粗陶罐先定做二百个,余下的等我跟夫君寻到好陶土再烧制。” “成。” 夫夫二人没多停留,便告辞回了。 路上刘虎忆起件事儿,“媳妇儿,我知道哪里有好陶土。” “当真?”宋听竹侧眸去瞧自家夫君。 汉子点头,“陈阿婆家有片竹林,陈阿爷还在那会,爹常领我跟大哥到竹林那头挖陶土,犹记得那片竹林后的陶土,似乎与别处不同,摸起来手感更细腻些。” 宋听竹双眸微亮,“夫君可晓得陈阿婆家在何处?” “不急,回家吃过饭再说。”刘虎拉着媳妇儿手腕,关心道,“走了这一路不累?” “累的。”宋听竹眸子里含着笑意,“那便听夫君的,歇歇再去。” “小叔跟小叔么回来啦~” 刚进院子,便被夏哥儿扑了个满怀。 刘虎抱起小家伙,“别闹你小叔么,小叔抱你。” 夏哥儿噘起嘴巴,“夏哥儿才不会闹小叔么呢。” 宋听竹瞧着轻笑出声,替小家伙说话:“是啊,我们夏哥儿最乖巧懂事了。” 小家伙被他一句话哄得眉开眼笑,伸着小手牵着宋听竹,奶声奶气道:“夏哥儿最喜欢小叔么啦~” 刘小妹从灶房出来,端着碗筷戳穿他:“方才小姑陪你玩翻花绳,你也是这般对小姑说的。” “小姑跟小叔么夏哥儿都喜欢,还有小叔、爷奶,外公外婆,太姥太爷……” 小家伙掰着手指数了一连串,逗得全家笑不停。 -------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没请假就是有更新哈~[红心]
第43章 陈阿婆摔伤 晌午歇够, 夫夫二人便携礼去了陈家。 陈家坐落在最西头,二人走了近两刻钟才到。 “这便是陈阿婆家?” 瞧见陈家院子,宋听竹不由得一愣。 院墙坍塌、房舍破败, 院内杂草半人高,瞧着像是荒废了许久, 若不是见夫君点头, 实在无法相信这里便是陈阿婆家。 “陈阿婆年纪大了, 家里也没人帮着收拾,日子长了便成这样了。”刘虎解释着。 砰!啪! 院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宋听竹与夫君对视一眼,担心陈阿婆伤着,未来得及敲门便推门而入。 “谁呀, 敲门都不晓得。”陈阿婆托着木梯没好气儿道。 见只是木梯倒了,二人心下顿时一松。 “打扰了陈阿婆。”宋听竹站在院门口,问道,“阿婆可是要修房屋?” 陈阿婆吊着眉梢,语气依旧不好:“年纪轻轻眼神儿就有问题了?我不修屋子, 这稻草还能是用来喂猪的不成。” 宋听竹没生气, 反而笑着说:“让我夫君来吧,今年比去岁冷得早, 若是随便修修,等到落起雪来只怕不好受。” 这活儿陈阿婆确实干不来, 她也不是个傻的,顺水推舟道:“这可是你们上赶着的, 可不是我老婆子求你们帮的忙。” 陈阿婆已是耳顺之年,腿脚不甚灵便,宋听竹见她撑着双膝颤颤巍巍直起身, 忙过去将人扶到一旁坐着。 陈阿婆斜着眼睛瞧他,见着刘虎把屋子修了个七七八八,这才开口:“说吧,来找我这老婆子啥事儿。” 她心里正纳闷呢,村里都道刘家在酿酒,这两娃子不在家盯着,跑来找自己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作甚。 “此次上门是有事想请阿婆帮忙。”宋听竹帮夫君扶着木梯,待人安稳落地,方才继续说道,“我和夫君想跟阿婆买些陶土。” “买陶土?”陈阿婆愣了愣,“那你该去刘三儿家,我这可没陶土可买。” “听夫君说阿婆家有片竹林,深处便有……” 宋听竹话未说完,陈阿婆忽地变了脸色。 “好啊,原来是在打竹林的主意,滚,都给我滚!” 她抄起一旁的大扫把,挥舞着将二人赶出院子。 宋听竹毫无防备,被竹子做的扫把扫到,手背当即红肿一片。 刘虎拉着媳妇儿手腕,浓眉紧拧在一处。 宋听竹笑着安慰:“没事,回去擦些药酒,要不了几日便能消了,只可惜陈阿婆这条路子是行不通了,还得再寻别处买陶土。” 刘虎道:“大洼镇做烧陶营生的多,改日我去问问,若是有合适的便定下。” “只能这样了。” 宋听竹心底没多少成算,大洼镇富饶要价定不会便宜哪去,且路途遥远,陶罐运回村子还需考虑折损。 心不在焉回到家,阮秀莲等人已将第一锅酒粮蒸煮好了,正在热火朝天蒸第二锅。 宋听竹没工夫再胡想,想上前帮忙,却被刘虎拦住,拉去屋里给手背擦了药酒,把人按在院墙下坐着,自个儿撸起袖子,上去替换下阮秀莲,握着马勺搅拌起粮食来。 阮秀莲瞧见儿夫郎受着伤回来,面色有些不悦。 “这老婆子,不卖就不卖,咋还动起手了。” 宋听竹道:“娘,我没事,只是看着吓人了些。” 阮秀莲听不进去,叮嘱儿夫郎道:“往后离陈婆子家远些,瞧见人也别攀谈,你是不晓得,我刚嫁过来那会儿,就见她拎着柴刀,在村里放狠话要砍死哪个,那阵仗几个壮汉子都按不住。” 宋听竹神情惊讶,陈阿婆虽不面善,但瞧着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可婆婆向来鲜少讲人闲话,定是亲眼见过才这般说。 “总之记得离远些,陈婆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阮秀莲再三叮嘱,见儿夫郎放在心上,这才起身进了灶房。 一家子花了两日功夫将酒粮蒸煮出来,放凉后兑上酒曲粉,装罐密封让其自然发酵。 几日过去,刘家院墙下堆放着四口大肚缸,走近了还能闻见发酵的粮食味儿,微酸中带着丝甜,若是酸味刺鼻,类似醋酸,便算是酿坏了。 故此,宋听竹每日晨起,都会到院子里检查酒醅情况,刘家众人有样学样,日子长了也掌握了门道,每回路过都要上前嗅闻一番。 就连夏哥儿也不例外,小家伙还没大肚缸高,背着小手儿像模像样查看酒醅时的严肃表情,瞧得一家子乐不可支。 - 三秋过去,田里活忙完,百姓一时闲下来,串门子做绣活,同街坊邻里嗑着瓜子说不完的家长里短。 “这几日你们谁去过刘家?” 几个妇人在大榕树下闲聊,听有人提到刘家,大伙带着好奇纷纷偏头去瞧那人。 “刘家又咋了?” “秀莲大姐她儿夫郎不是在家酿酒呢吗,我寻思酿酒哪是那么好酿的,这事儿八成得黄,可这都过去一个月了,也没见他家丢粮食出来,难不成还真让竹哥儿酿成了?” 几个妇人婆子听后,既眼馋又羡慕。 “谁让人家娶了个好儿夫郎呢,等来年开春酒酿成了,这刘家只怕就要一飞冲天,摇身一变,成了咱云溪村谁都赶不上的富户喽。” “何止哟!那几大缸粮食少说也能酿个千百斤酒,镇上一斤浊酒最低二十文,清酒最低三十文,一千斤得卖多少银钱!” “我的乖乖,便是最便宜的浊酒也能卖出二十两银子哩!早知道酿酒这么赚银子,也让我儿媳酿去卖了,她黄酒酿得可好,定是不愁卖。” 有那懂些行情的听了,泼冷水道:“别只瞧见眼前利益,酿酒可是得给朝廷缴纳酒税的,比田税高出几倍不止,又得入商籍,年年都得缴商税,光是税收你都缴纳不起。” “也是,这营生可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买粮也是一笔支出,我粗略算了算,刘家前后收了二十来石粮食,得七八两银子呢。” 几个妇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那刘家哪来这么多银钱,前阵子可还修了房屋哩!” 村里百姓都在瞧刘家热闹,而此时刘家院子里,宋听竹刚检查过酒醅情况,这会儿正在询问从大洼镇赶回来的夫君,可有寻到价钱合适的好陶土。 刘虎放下糕点,道:“有几户给出的价钱还算合理,只是陶罐烧制出来,运送到咱村这段路不好走,怕是有不少损耗,这么算下来,其实也没省下几个铜板。” 宋听竹闻言蹙起眉心。 “价钱相差太大,便只能到马叔那烧制粗陶了。” 烧酒价贵,他原是打算将其好好包装一番,卖给镇上富户,眼下不能从包装上做文章,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粗陶盛装,届时再寻人到热闹街巷上宣扬一番,只要酒的品质在,寻常富户也是能瞧得上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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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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