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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吴珣看向傻大个：“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们？别的不说，吃饭绝对没问题。”
傻大个看了看手中的观音土窝窝，又看了看李芹，半晌点了点头。
周围等着分粥的人不由得流露出了艳羡的目光，别说做随从了，便是做奴隶又有什么所谓呢？只要能吃饱……
当然这些人此刻还不知道很快他们就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了。
当林翰则和李芹回到轿子中后，马车缓缓地朝着杨亮指的放心行进，杨亮远远地看见了不由得扯起了嘴角，眼中闪过了一丝贪婪。
“你们是本地人，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山庄吗？”
林翰则仔细想想，摇了摇头。
李芹也表示自己不清楚。
吴珣摸了摸下巴，回想着他和杨亮说的话，江湖人……
“江陵江湖人多吗？”
——“不多。”
——“多。”
林翰则和李芹异口同声道，说完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不认同。林翰则摇头：“小姑娘你才多大点，江陵的江湖人哪比得上那些有门派在的地方。”
李芹撇撇嘴：“那是比不得，但是我是本地人，比起以前这两、三年的江湖人士多了很多。”或许是发现那开设粥铺的确实不是官府的人，李芹知道其中应是有隐情，于是对林翰则的态度也稍微地好了一些。
李芹所说的却是让林翰则一愣，他来江陵也不过三年，确实是不清楚从前的情况。
“多。”之前一言不发的傻大个突然间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吴珣乐了：“李兄弟说多那自然就是多的。”
杨亮所说的山庄着实有些隐蔽，而他们马车走得也慢，走着走着天便黑了。幸好那山庄点了灯笼，循着灯光他们一行人终于站在了山庄门口。
“嚯。”林翰则出轿子一看，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好家伙，住这里的得是个地主吧？”
李芹左右打量了许久：“从前我随阿爹采药经常会来这里，那时候这里没有这个大宅子。”
“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事？”吴珣问道。
“约莫有个几年了，两三年吧。”李芹回忆道，“有一次我没来是阿爹自己来的，然后回家就跟我说以后不要来这里采药了，之后……”李芹的声音沉了沉，“阿爹很快就病倒了，一年前去世了。”
“有我，不怕。”
李芹仰头看着说话的傻大个，乐了：“你还想保护我呀？你先保护好你自己，那些人笑你你就站在那被他们笑？”
“他们，无所谓。”傻大个又补了一句，“你，不一样。”
李芹愣愣地看着他，直到吴珣清了清嗓子，这才回过神来。
吴珣含笑道，眼中满是戏谑：“我敲门了。”
李芹慌乱的点点头，随后用力揉了揉脸，自己发什么傻呢。
“叩、叩”两声，铁环在门上发出了厚重之声，这门可不薄，绝非寻常人家。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声音传来出来：“找谁？”
“杨亮介绍我们来的。”吴珣将杨亮给的腰牌塞了进去，“劳驾能否借宿一晚，我们一共四人，除了我还有我家老爷小姐和一个随从。”
“稍等。”门里伸出一只皮肤发皱的手握住腰牌后收了回去，门重新关上了。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候，门重新开了，这一次并非只开了一个缝，而是两扇门大开。门内很是亮堂，点了一排的灯笼，站在门里的就是方才那个应门的人，他皮肤很皱看着已经有一定的年纪，身材矮小穿着一身棕色绸缎做的员外服，笑容可掬地躬身道：“几位里面请，我带几位安顿下来。”
“有劳，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那人笑道：“我是山庄的管家，大家都叫我雷伯。”
“有劳雷伯，我叫吴大毛，这是我家老爷和我家小姐。”吴珣牵着马跟着雷伯进了前院。
这一听吴大毛这个名字，林翰则差点咳嗽出声，但只能绷着脸，拱了拱手：“叨扰了。”
雷伯用一双浑浊的眼睛一个个扫了过去，最后落在了傻大个的身上：“不知这位壮士是？”
吴珣乐了：“这是我们家的护院，不爱讲话，平常我们都叫他李大。”
李芹注意到雷伯眼中的阴鸷，不知为何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适时地加了一句话：“什么李大，叫他大傻就行。”
雷伯见傻大个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这才收起了打量的目光：“几位这边请。”
路上雷伯还打听了几句他们的情况，吴珣按照之前跟杨亮说的又编了一套更详细的身份背景。
不多时雷伯就将他们带进了一个僻静的小院里：“几位先歇下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喊丫鬟。”随后他拍了拍手唤来了两个丫鬟，“这是老爷的贵客，伺候好了。”
丫鬟齐齐垂头应是。
雷伯笑道：“今日太晚了，明日早上几位若不嫌弃可以与老爷一同用饭。”
林翰则连连摆手：“雷伯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庄主能留宿我们一晚，林某铭感于心，明日定会亲自向庄主道谢。”
雷伯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林翰则的回答，随后雷伯便转身离开，留下了两个伺候的丫鬟。
吴珣看了一眼那两个丫鬟：“不知可否沐浴？若是可以，有劳二位姑娘为我们打几盆热水。”
丫鬟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吴珣，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垂眸道：“自然可以，我等这就去为公子装些热水。”
等到这两个丫鬟也离开后，屋内就剩下了自己人。吴珣看向林翰则：“不知林兄觉得这个山庄如何？”
林翰则捋了捋胡子：“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我本以为那假衙役是想把我们引来黑店，可如今看来这个山庄的财力不可小觑，也似乎也有些说不通，而且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发给老百姓发观音土，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吴珣又看向李芹：“李姑娘觉得呢？”
“我不喜欢那个雷伯的眼神。”李芹皱着眉头，“总觉得他看我们的目光不怀好意。”
最后吴珣将目光移向傻大个：“李兄觉得？”
傻大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吐出了两个字：“难闻。”
吴珣一哂：“可不是难闻吗？这山庄从根子上都是烂的。”
林翰则不明所以，刚想问个究竟的时候就见吴珣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自己的声音却拔高了一些：“傻大个你今晚守在小姐门外，一步不准离开知道吗？”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了，丫鬟的声音传进来：“公子，热水打来了。”
吴珣拉开门让丫鬟把热水搬进来，随后李芹带着傻大个去了她晚上睡觉的房间，整个院子恢复了安静。吴珣不让丫鬟在屋中伺候着，见丫鬟面露难色，他转念一想便道：“老爷喜静，所以不喜欢屋中人多，那就有劳两位姑娘在门外守着。”
两个丫鬟悄悄松了一口气，听话地关上房门守在了门外。
林翰则虽然出身世家没有这样的经验却也不是傻子，见吴珣如此谨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门，那意思，她们是在监视我们？
吴珣颔首：“老爷早些歇息，明日早上还要与此地庄主用早饭。”
林翰则也灵光，当即叹了一口气：“睡不着啊，这眼看着囤粮没不出去都得砸手上。”
“老爷别丧气，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明日与庄主聊聊，有些启发呢。”
“唉，你说得也对。”
“老爷早些歇息，我在外屋守着，有什么吩咐叫我便是。”
很快，屋中的蜡烛便灭了。
一开始林翰则睡得是坐立不安，国公守在外屋他哪里睡得踏实，但是翻了个几个身后觉得眼皮有些沉，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吴珣也睡着了，现在天气热，便是在地上打了个地铺也没什么，只是他约莫就睡了一个时辰左右便睁开了眼睛。听着屋内的打呼噜的声音以及门口丫鬟绵长的呼吸声，蹑手蹑脚地翻身爬起来。
他走到窗户边站着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窗外没有人后悄悄地将窗户推开。他没有贸然地全部推开，只是顺着窗户缝私下看了看，然后他便看见两边窗框边沿各挂着一枚铃铛，只是他开窗的角度还未触及铃铛。
吴珣挑了挑眉梢，拿了一小截棍撑住了窗户，伸手直接将两边的铃铛都摘了下来揣在了怀中，随后推开窗户从窗户钻了出去。
吴珣脚步很轻没有在泥土上留下印子，踩着窗沿便上了房。
要说这山庄大也是大，但比起皇宫那还是比不上的。皇宫的屋顶都被吴珣摸熟了，小小的一个山庄自然不在话下，找准方向后吴珣脚步轻点便飞檐走壁地朝着灯火通明的地方而去。
李芹门口盘腿而坐的大个子咻地睁开了眼睛，随后又慢慢地阖上，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发现。
***
厅堂里是灯火通明。
柔软的波斯毯铺满了厅堂，美酒摆了一地，屋内的人除了正中的人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其余人皆是席地而坐，绝大部分人都是膀大腰圆，喝酒划拳，只着薄纱的美女被他们粗鲁地搂在怀中，大部分女子讷讷不敢言语。
只有一个女子孤零零地落了单，怯生生地看着自己要伺候的人，泫然欲滴：“不知媚儿做错了什么惹大侠不喜。”
那被称作大侠的男子留了一把络腮胡，心烦意乱地喝着酒：“与你无关，爷今日没兴趣。”
“郑大侠不喜欢媚儿？”那坐在太师椅上的男子对着那女子发话了，“既然郑爷不喜欢你，那你就出去找条狗吧。”
叫媚儿的脸色霎时就白了，她膝行至那位大侠的身旁：“求、求爷要了媚儿吧。”
郑大侠豁然起身：“既然庄主不愿合作，那郑某人便告辞了。”
太师椅上的男子轻轻一拍太师椅的扶手，那原本寻欢作乐划拳的众人突然间鸦雀无声，厅堂之中仿佛一根针掉地都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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