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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你的愿望,我自会实现。” “世事阴差阳错,有时只缺一个契机。此番是一场你我各取所需的交易,我很满意。” 随着琉璃心的话语,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消散。 贺邢感到一股力量将他拉回现实,意识重新沉入身体中。 贺邢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光线刺得他眼前发花。 心口那阵熟悉的绞痛还未完全散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钝痛。 下一秒,顾青焦急的脸庞在视线中逐渐清晰:“阁主!您终于醒了!” “阿影呢……” 贺邢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强撑着要坐起来,却被顾青轻轻按住。 “救回来了,阁主放心。” 顾青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说来真是万幸,若非阿影大人体内的噬心蛊吊着一口气,恐怕……”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道, “噬心蛊虽是邪物,但只要阁主您身上的母蛊无恙,子蛊便会拼死护住宿主心脉。这次真是阴差阳错,因祸得福了。” 贺邢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那蚀骨的心痛也奇迹般地缓和了些。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客房的床榻上,窗外天光已亮。 贺邢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去看看他。” 顾青连忙点头道: “张雪刚给阿影大人喂过药,脉象已经稳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感叹, “更奇的是,昨夜血水真是一盆一盆的往外端,胎儿居然也保住了。当真是福大命大,洪福齐天。” 贺邢脚步一顿,猛地看向顾青,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琉璃心的话犹在耳边,那场交易竟然真的成了? 他顾不上细想,踉跄着朝隔壁房间走去。 房门虚掩着,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张雪正坐在床边,小心地用湿布擦拭阿影额角的虚汗。 见到贺邢进来,她连忙起身行礼。 “属下拜见阁主!” “起来吧。” 贺邢的目光越过她,直直落在床榻上。 阿影静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但胸口已有微弱的起伏。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 他的一只手露在锦被外,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另一只手依旧下意识地搭在小腹的位置。 贺邢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当真是如梦似幻。 贺邢在床边缓缓坐下,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阿影冰凉的脸颊。 真实的触感传来,带着微弱的生机。 阿影还活着。 他们的孩子……也还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贺邢的鼻腔,他慌忙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再转回头时,眼中已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沉。 “他何时能醒?”贺邢的声音低哑。 张雪谨慎地回道:“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恐怕还需昏睡些时日。但脉象已趋平稳,好生将养,应无大碍了。” 贺邢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阿影脸上,久久不曾移开。 房间里只剩下阿影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贺邢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阿影那只护着小腹的手轻轻握住。 阿影身侧,那柄夜哭剑静静躺着,剑鞘上沾染的暗红血迹已然干涸,却依旧刺眼。 贺邢伸出手,指尖微颤地触上冰冷的剑身,取过一旁干净的布巾,一点点擦拭去上面的污秽。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对于阿影这样的武者而言,剑便是半条性命,是生死相托的伙伴。 这柄夜哭剑,陪阿影走过无数腥风血雨。 将擦拭干净的剑轻轻放回阿影手边,贺邢的心口依旧闷痛难当,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 他重新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下,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阿影苍白的容颜。 从微蹙的眉头,到紧闭的眼睑,再到毫无血色的薄唇。每一处细节,都看得贺邢眼眶发热,心里是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钝痛。 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他就永远失去这个人了。 贺邢此生桀骜不驯,视情爱为无物,觉得那是庸人自扰的软肋。 可偏偏,命运让他遇到了阿影。这个沉默的、总是隐在阴影里的影卫,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在他坚硬的心防上凿开了一道裂缝,让他泥足深陷,等他惊觉时,早已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他爱上了一个影卫。 贺邢闭上眼,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认了。 纵使是曾经不屑一顾的小情小爱,原来也能让人痛得如此撕心裂肺,刻骨铭心。 下一秒,贺邢小心翼翼地捧起阿影冰凉的手,将其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掌心传来的寒意让他心尖一颤,他用自己的体温,试图驱散那令人恐慌的冰冷。 贺邢就这样屈尊降贵地坐在脚踏上,上半身伏在床沿,侧脸紧紧贴着阿影的手背,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深不见底的目光凝视着床上昏睡的人。 刚刚经历了一场险些永诀的失去,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从命运手中抢夺来的恩赐。 贺邢真的一刻也不想放开这只手了,仿佛只有这样紧紧握着,才能确认阿影真的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第19章 隐退 阿影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飘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冰冷的黑暗裹挟着他不断下坠,四周是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冰冷,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身体深处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提醒着他尚未完全消散的存在。 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身体像破碎的棉絮, 意识一点点消散。 在这濒死的恍惚间,一个执念却愈发清晰——他很想见他的主人。 主人…… 若有来世,他们还能相遇吗? 如果真有来世,阿影真的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替身了, 不想只活在阴影里。 他渴望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主人身边, 哪怕只是片刻…… 就在阿影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不断下沉的手腕,那力道如此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硬生生将他从冰冷的深渊边缘拽了回来。 是谁? 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如此真实,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一声声急切的呼唤穿透层层迷雾,敲打在他逐渐复苏的感知上。 那声音,是主人的声音。 阿影本能地反手紧紧抓住那只手,用尽残存的全部力气。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冰冷的指尖死死扣住那份温暖, 再也不愿松开。 是不是……他没有被抛弃…… 主人来寻他了。 温暖的血液瞬间涌遍阿影冰冷的四肢百骸。 黑暗中似乎有了光, 绝望中生出了微弱的希望。 他攥着那只手, 如同攥住了整个摇摇欲坠的世界,不再恐惧,不再孤独。 主人…… 主人…… 不知又过了多久, 阿影的意识再次从一片沉重的混沌中挣扎着浮起。 光线越来越强了。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灌满了铅,连最简单的抬动手指都无比艰难。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深处滞涩的痛楚。 阿影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颤动了几下,终于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模糊的视线花了片刻才逐渐对焦。 映入眼帘的,是主人那张俊美却写满疲惫与担忧的面容。 贺邢正俯身靠近他,一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正轻柔却坚定地固定着他的下颌。 然后,在阿影尚未完全清醒的、茫然的注视下,贺邢含住一口深褐色的药汁,低下头,精准地覆上了他因失血而干裂苍白的嘴唇。 “唔……” 温热的、带着浓重苦涩气味的液体,伴随着对方灼热的气息,被不容拒绝地渡入了阿影的口中。 “!!!” 阿影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就想偏头躲避,这个动作却让他猝不及防地被尚未咽下的药汁狠狠呛到! “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痛苦地蜷缩,苍白的脸颊瞬间涌上病态的潮红,眼角也生理性地溢出了泪花。 “阿影!” 贺邢见他转醒,眼中瞬间爆发出近乎狂喜的光芒,可那光芒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排山倒海般涌来的后怕、担忧,以及一种难以遏制的怒气所取代。 他迅速放下药碗,双手扶住阿影因咳嗽而不断颤抖的单薄肩膀,指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嵌入对方的骨肉里。 盯着阿影那双因呛咳而水汽氤氲、带着茫然与惊恐的眼睛,贺邢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话来: “阿影啊阿影!你当真是……你怀着身孕,竟敢如此不管不顾地逃跑!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昏迷了多久?!你知不知道你差点……” 后面的话,贺邢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没能说下去,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眼中翻涌的猩红,已经昭示了他这两日是如何在恐惧与焦灼中度过的。 可是这短短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却足够在瞬间将阿影冻僵。 主人知道了…… 知道他隐瞒了最不堪的秘密,知道他胆大包天地背叛逃离……知道他这个替身不仅心思龌龊,还妄图用这不男不女的身体孕育子嗣……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等待他的,将是主人何等的雷霆之怒?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还是直接被厌弃地丢弃? 可为什么……为什么主人此刻还抱着自己? 贺邢看着阿影瞬间惨白如纸、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去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兽般的惊惧与绝望,心头那股无名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和心疼。 他长长地、沉重地舒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两日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恐惧和焦灼尽数吐出,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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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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