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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一点都看不清你自己的心啊。] 它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仔细感受一下,你不觉得, 你其实有点在意牧溪吗?] 段骋的眉心骤然拧紧, 他现在实在是不想听“牧溪”的这个名字。 [你真的很烦。]段骋说。 琉璃心显然接收到了他的不满,光芒急促地闪烁了两下,仿佛在叹息。 [我不想跟你吵架,上个世界, 我的能量损耗太大。] 它的语气变得深沉了些, [但我必须提醒你,想想看,在这个流言蜚语能压死人的地方,连你这样家世的人都感到困扰, 那么牧溪呢?那个无依无靠、连宿舍都不敢回的特困生, 他此刻正在承受什么?] [我说过无数次, ] 段骋的耐心告罄, [闭嘴,不要来对我指手画脚。] [唉,] 琉璃心似乎感到无比棘手, [你怎么这样子油盐不进,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爱看不看。]段骋冷笑。 琉璃心沉默了片刻,最终只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似乎是真的妥协了: [那……好吧。] 结果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呃!” 坐在后座上,段骋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瞬间弓起,右手死死捂住左胸心脏的位置。 一股仿佛被攥紧心脏的剧烈抽痛毫无征兆地袭来,痛得段骋眼前发黑,竟直接从宽敞的后座椅上翻滚下来,蜷缩在了车座下的地毯上。 “嘶——呃——”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背后的卫衣,额前碎发也被冷汗打湿。 “嗬——嗬啊……” 段骋眼前一黑,大口喘息着。 “大少爷!您怎么了?!” 前座开车的李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去……去医院……”段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司机哪还敢耽搁,方向盘猛地一打,毫不犹豫地偏离了原本通往机场的高速路线,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朝着最近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街景飞速倒退,机场高速的指示牌被一个个甩在身后。 心脏的抽痛阵阵袭来,段骋蜷缩在后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 [你做了什么?!] 琉璃心轻轻搏动,流光依旧璀璨,却透出几分无辜: [我只是让你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内心。] [神经病!]段骋痛得倒抽冷气。 他攥紧胸口的衣料:[果然是你这个东西搞的鬼……] 琉璃心的光芒微微闪烁: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会心痛,是因为你其实喜欢他啊,你真的对他很特别。] [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段骋在剧烈的疼痛中几乎咬碎牙关,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对牧溪没有任何感觉!现在、立刻、马上让这该死的疼痛消失!] 琉璃心沉默了片刻,鎏金的光晕缓缓流转: [很遗憾,不行哦,撒谎是不好的,尤其是自己对自己撒谎。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 [你……!] 段骋气得浑身发抖,却因为新一轮的剧痛而说不出话。 他死死瞪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恨不得将它捏碎。 车子一个急转弯,医院的红十字标志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琉璃心最后传来一声轻叹: [好好面对吧,段骋。给你一个真心的忠告,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毕竟,错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挽回了。] 随即,它的光芒渐渐淡去,留下段骋独自在剧痛中挣扎,然后被司机扶下了车。 车子猛地刹停在急诊部门口,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司机慌乱地解开安全带,几乎是跑到后座,搀扶起蜷缩着的段骋。 “大少爷,到医院了!” 段骋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直,脸色苍白如纸。 然而就在他脚步踏上急诊室门前时,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竟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缓缓松开攥紧他心脏的钳制,虽然胸腔里还残留着闷痛,但至少不再让他痛到窒息。 段骋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急诊室的玻璃门,却意外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辅导员李老师正焦灼地在门口踱步。 她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那个姿势就好像是在祈祷什么。 段骋想要避开。 他原计划是去段家惯用的私立医院,那里有最完善的医疗设备和绝对保密的诊疗服务。 结果,李司机情急之下选择了最近的公立医院,这倒也很正常。 不过,既然剧痛已经缓解,他打算立刻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 “段骋同学?” 李辅导员却已经看见了他,快步上前,担忧的目光在段骋尚显苍白的脸上扫过, “你这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帮忙吗?” “我没事。”段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与冷静, “我只是来看个朋友。” 他随口扯了个谎,意图再明显不过——划清界限,避免不必要的寒暄,表明自己另有要事在身。 然而,李辅导员闻言却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捂住嘴,很惊讶地说: “你怎么知道牧溪他出事了,他刚刚从宿舍楼上面跳下来了。” “什么?!” 段骋愣住了。 跳楼…? 牧溪……牧溪跳楼了? —— 急诊室的日光灯冰冷地照在牧溪身上。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右腿已经打上厚重的石膏,被固定在支架上。 过肩的长发凌乱不堪,发丝间沾满灰尘,甚至能看到几缕被粗暴扯断的痕迹。 医护人员刚为他做完初步处理——拍了X光片,上了夹板,最后用石膏将断腿牢牢固定。 此刻的他像一只被雨水打湿、褪了色的黑白蝴蝶,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然而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 青紫的淤痕遍布,一道明显的抓痕从脖颈延伸至衣领深处,嘴角破裂结痂,这些分明是人为殴打的痕迹。 主治医师面色凝重地翻看着病历,忍不住再次确认: “这些伤,你真的不需要报警吗?” 牧溪缓缓摇了摇头,长发垂落在他苍白的脸颊边,那双总是湿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暗淡。 他苦笑了一下:“谢谢医生,真的不用。” 报警有什么用呢? 卢杰家里有的是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最后不过是一句“同学间玩闹过了火”,或者更讽刺的,“双方已达成和解”。 牧溪早就领教过这个世界的规则——穷人的委屈,不过是权贵茶余饭后的一则笑谈。 逼得他从三楼纵身跃下的,正是卢杰。 就在段骋即将出国的消息传开后,卢杰带着几个跟班直接闯进了宿舍。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打开宿舍的门禁,脸上挂着恶心又恶意的笑。 卢杰说,既然段骋不要你了,那就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多下贱。 他们想扒掉他的衣服,用手机拍下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卢杰特地找来的那几个男生,都是外面出了名的混混,他们按住他的手脚,嘴里说着下流的话。 ——反正段骋也懒得管你了,装什么清高? 牧溪记不清自己当时哪来的力气,他像一头濒死的困兽,狠狠地咬伤了压制他的手臂。 在短暂的混乱中,他挣脱了束缚,毫不犹豫地冲向阳台,翻身跃下。 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间,牧溪感受到了一秒的自由。 在掉下去的时候,空气是自由的。 身体先是重重砸在楼下的停车棚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棚顶的铁皮凹陷下去。 这个时候出现第一次剧痛。 然后是第二次坠落,他从棚顶边缘滚落,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深夜的校园里,这声巨响格外明显。 很快有路过的情侣发现了倒在草地上的他,同一个系的女生吓的尖叫,惊恐地拨通了辅导员的电话。 秋夜的寒风已经刺骨,李辅导员接到电话时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急匆匆赶到现场。 当她看到牧溪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时,腿都软了——要是真的闹出人命,她这份工作就别想保住了。 然后就是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 此刻,急诊室的医生看着牧溪满身的伤痕,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你身上肋骨和胸骨都有骨裂,至少要静养一个多月。” 护士在一旁默默,看向牧溪的眼神里满是怜悯。 这个瘦弱的青年蜷缩在轮椅上,打着石膏的腿无力地垂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后、褪了色的蝴蝶,好像再也飞不起来了。 牧溪靠在冰冷的轮椅靠背上,感觉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 浸透骨髓的疲惫,仿佛连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这些天来,牧溪是那么明显的异类。 既然是议论,那就理所应当的被排斥,被排挤,甚至被压迫,被当成好戏看。 那些窃窃私语、被扎坏的自行车胎、被泼墨水的衣服……每一件小事都像细小的沙粒,日积月累地堆积在牧溪心上,直到不堪重负。 牧溪是个异类。 在这个充斥着名牌和优越感的校园里,他这个靠奖学金度日的贫困生,这个留着长发、性格软弱的男生,这个竟然敢喜欢上段骋的“变态”,是个绝对的异类。 所以活该吗? 所以难道活该吗? 此刻,牧溪的长发凌乱地垂在肩头,发丝间混杂着干涸的血迹、灰尘和泥土。 有几缕头发在刚才的挣扎中被生生扯断,参差不齐地翘着。 头皮传来阵阵刺痛,但牧溪只是默默忍受着。 长发是他被当做异类的标志之一。 但是这头长发,承载着牧溪很多的记忆。 小时候开始,到现在为止,家里一直都非常的穷,父亲牧庄山嗜赌成性,家里永远缺钱,理发成了奢侈。 后来,牧溪经常拿奖学金,考初中的时候是市里第一名,考高中的时候也是第一名。 后来考上大学了,排名也非常的高。 但是他很多奖学金都被父亲抢去填赌债的窟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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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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