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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校尉紧随陆猖身侧,听着这万众一心的拥戴, 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忧心忡忡。 路过一个山头,陆猖勒住马缰,驻足远眺。 落日熔金,给连绵山峦镀上壮丽血色。他听着身后震天的赞誉, 脸上不见丝毫骄矜, 只是抬手, 轻轻抚摸了一下悬在腰间的尚方宝剑。 冰凉的剑鞘, 此刻却仿佛残留着龙涎香的余温,以及那人赋予他的、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 此番北境之行,并非一帆风顺。 军中人员繁杂, 陆猖险些着了暗算,一度身陷绝境,几乎殒命城外。 在生死边缘徘徊时,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让跟随他的将士活下去,其次,便是盘点自己这一生,可有何遗憾。 他这一生,底色是忠君爱国。 以地坤之身居武将之职,处权臣之位,早已习惯了非议与猜忌,甚至做好了成为君王踏脚石、最终鸟尽弓藏的准备。 可当真濒死之时,陆猖发现,自己唯一的遗憾,竟是未能尝试与姬政的另一种可能性。 倘若……姬政并非全然是帝王心术,倘若御书房的逼迫、龙椅上的亲吻、临行前的尚方宝剑、朝堂民间的种种铺垫,不仅仅是一时兴起的占有……那么,陆猖愿意赌上这一次。 正如姬政了解他一般,身为看着姬政从稚子长成帝王的老师,陆猖又何尝不了解这位学生? 年轻帝王骨子里谁也不信,猜忌多疑。 这实属正常,自古君王皆如此。 可正是这样一个多疑的君王,却给了陆猖考虑的时间,或者说,是给了他逃跑的机会。 以姬政的手段,若真想强留,陆猖绝无可能离开京城,回到这最容易脱离掌控的战场。 陆猖一生,从未在战场上当过逃兵。 可在情场上,面对内心不该萌动的情感,他却逃避了一次又一次。 此番死里逃生,他不想再逃了。既然看清了自己的心,做出了决定,他便要赌这一把。 离经叛道之事,他做的还少吗?以地坤之身位列朝堂,执掌天下兵马,哪一件不是惊世骇俗? 陆猖也清楚,在他出征的这一月里,姬政在朝中为他扫清障碍,在民间为他塑造贤名。 这一切,他都心知肚明。 帝王的爱是什么?或许就是权力的分享与让渡。 一个那般吝啬权力、渴望收拢一切权柄的年轻帝王,却愿赐他尚方宝剑,为他铺平道路,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许以凤君之位。 要说不心动,那是自欺欺人。 陆猖的忠诚与情感,似乎永远无法真正脱离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少年,如今的君王。他好像……确实无法拒绝姬政。好像注定要被姬政牵着鼻子走。 只是这一次,陆猖不再是全然被动地承受。 他是看清了前路或许有深渊,却依然选择了纵身一跃。 大军继续前行,京城渐近。 凯旋路线被有意安排得颇为周折,每过一城一池,必有当地官员率众相迎,犒劳三军。 陆猖明白,这是姬政的手笔,要在他回京前,将这份不世之功的影响力推至巅峰。 夜深扎营时,越佐屏退左右,再次忧心忡忡地找到陆猖,眉头紧锁: “将军,陛下这般大张旗鼓,末将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古往今来,这般声势,往往是……”后面的话,他不忍说出口。 篝火在陆猖深邃的眸中跳跃,他缓缓摩挲着尚方宝剑的剑柄,声音平静: “越佐,你觉得陛下如何?” 越佐一愣,斟酌道:“陛下年少有为,心思深沉,手段凌厉。” “是啊,” 陆猖望向京城方向,目光仿佛穿透无尽黑夜, “他心思深沉,所以不会做无谓之事。他手段凌厉,若要杀我,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一杯毒酒,一道密旨足矣。”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看透的笃定,“陛下这是在等我。” —— 当京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大军所见,是远比出征时更为壮观的景象。 京郊十里,旌旗蔽日,仪仗煊赫,禁军甲胄鲜明,肃立无声。 龙辇华盖之下,姬政竟亲身出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黑压压一片,庄重而压抑。 越佐及一众将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 陆猖深吸一口气,独自策马上前,于龙辇百步之外翻身下马。 他卸下腰间佩剑与那柄尚方宝剑,双手高高捧起,随即单膝跪地,声音沉稳,穿透寂静: “臣,陆猖,奉旨征伐,幸不辱命!北境已定,骊国臣服,今日凯旋,交还兵符与尚方宝剑!”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于龙辇之上。 珠帘轻动,身着隆重玄色朝服的姬政,缓缓步下龙辇。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兵符与宝剑,而是径直走到陆猖面前,在万千注视下,俯身,亲手将他扶起。 “亚父辛苦了。” 姬政的声音清晰地传开,带着不容错辨的赞许, “此战之功,彪炳史册。朕心甚慰。” 紧接着,在百官惊愕的目光中,姬政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之事。 他拿起那柄象征着天子权威、可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却没有收回,而是重新亲手佩在了陆猖腰间。 “此剑,”姬政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最终落回陆猖难掩震惊的脸上,“亚父继续留着。” 君王的指尖在冰冷的剑柄上轻轻一点,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继续道,声音唯有近前的陆猖能清晰听闻: “朕说过,待亚父大胜归来,要给朕一个答案。” 他的眼眸深邃,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却又燃着一点灼人的光,“这剑,或许能帮亚父,想得更清楚些。” 庆功宴因陆猖舟车劳顿,并未在当日举行。陆猖依循礼制走完凯旋的诸般仪式后,便回到了久违的将军府。 府邸依旧,却因主人的归来而重新焕发出生机。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夜深人静,陆猖屏退下人,于房中沐浴解乏。 温热的水流舒缓着征战留下的疲惫与旧伤,氤氲水汽中,他闭目养神。忽然,窗棂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啪。” 陆猖倏然睁眼,目光锐利如鹰隼。却见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动作利落地自窗口翻入,轻盈落地,无声无息。 是姬政。 堂堂君王,他竟是一身夜行衣,不请自来。只是上次是带着雷霆之怒踹门而入,此番却像是月下偷香的贼。 姬政站定,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浴桶中的陆猖身上。 水汽朦胧,却掩不住那身躯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以及几处明显是此次征战新添的伤口。 “啧。” 姬政的眉头立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不悦,仿佛极为不愿见到这些伤痕烙印在陆猖身上。 陆猖看着他,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疲惫感依旧沉重,但他还是依礼,从容自浴桶中起身。 水珠顺着紧实蜜色的肌理滑落,他取过一旁的中衣,随意披上,并未仔细擦干,衣料瞬间被浸湿,半透明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他一步步走向姬政,步履沉稳。 湿润的墨发披散在肩头,几缕黏在颈侧。 那双属于年长者的、黑色的眼眸在灯下显得格外幽深,因为如此近的距离,陆猖能清晰地感受到姬政身上那属于年轻天乾的、强势而迷人的气息,混合着夜风的微凉,不容抗拒地侵袭着他的感官。 姬政的视线从他湿漉漉的头发扫到半湿的中衣,眉头皱得更: “亚父竟袒衣见天子,什么意思?” 陆猖没有回答。 他在姬政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然后,在姬政略带诧异的目光中,撩起湿漉漉的衣摆,端端正正,双膝跪了下去。 姬政微微一怔,随即挑眉,语气带着玩味与探究: “亚父……今日凯旋,已行过大礼。如今这又是为何?突然对朕行此大礼?” 陆猖抬起头,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他直视着姬政那双深邃的眼眸,声音因疲惫而微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与坚定: “因为,” 陆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臣此刻,欲行大逆不道之事。”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唯有灯花噼啪一声轻响。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绘着墨山水的屏风上,勾勒出模糊而纠缠的轮廓。 姬政站着,玄色夜行衣在光影中更显深沉。 陆猖跪着,挺拔的脊背在屏风上映出坚毅的线条,却又因那跪姿,无端显出几分驯顺。 寂静中,只有烛芯偶尔的辟啪声,以 及……逐渐变得清晰的、压抑的呼吸。 屏风上的影子在动。 跪着的那道身影,在缓缓地、坚定地 向前靠近。 不再是臣子对君王的印拜,而是带着某种羞涩的意味,一点点,距离在无声地 缩短,直至两道影子几乎完全贴合界限模糊,融为一体。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悉索声响,细微 ,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站着的影子动了动,随即,一件物事被随手抛起,轻盈地搭在了屏风的顶 端——是姬政的腰带。 因为穿着夜行衣,所以腰带就是很普通的黑色腰带,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画面仿佛静止跪着的影子头颅微仰,喉结滚动的轮廓在屏风上清晰可见。 隐隐约约,传来极力压抑着的、近乎哽咽的吞咽声,艰难而涩然,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侵袭,又像是在竭力包容与承受。 姬政低低的笑声响起,带着得偿所愿 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这黏稠的寂静。 “……亚父。” 君王的声音如同耳语透过屏风传来,带着灼人的热度,“这,便是亚父说的大逆不道么?” 回应他的,只有更为急促的呼吸,和 那隐忍的吞咽声。 陆猖点了点头。 “……呵。” 姬政低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与愉。 他并未急着拉陆猖起身,反而好整以暇地,一手从容拿回自己的腰带系上,另一只手则抬起,用指腹轻轻擦过陆猖的嘴角,动作带着亲昵与占有。 他俯身弯腰,拉近彼此的距离,直到呼吸可闻,然后在陆猖闭着的眼睑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随即滑至高挺的鼻尖,声音低沉而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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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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