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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 他想到临走前晏祁紧盯着自己的眼神, 亮得几欲噬人,不禁暗暗抖了下身子,心虚地想,或许等过段时间后就自己消气了吧。 “而且我来你这儿, 他又不知道。” 人还瘫巴着呢,就是不清楚那玩意儿消停了没。 明瑾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换了边重心站着。 没办法, 屁股还疼着呢。 他摆了下手,很没有良心地说道:“走了啊,元栋李司那边, 记得帮我打声招呼,等我和婉南他们到地方了,会想办法给你寄信的。” 张牧怔怔地望着明瑾月下远去的背影,直到谢婉南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给上车时面有菜色的明瑾搭了把手,他这才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怎么没发现,兄弟你这么勇呢? “她怎么也在?”他指着谢婉南大喊道。 “嘘!你是想把左邻右舍都吵醒吗?”明瑾被他的激动吓了一跳,赶紧阻止道,“她家里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正好要北上,就捎她一程呗,正好阿囡一个姑娘我和陈叔山两个男人又不方便照顾,有她在阿囡也高兴。” 阿囡坐在车厢里用力点头,谢婉南笑眯眯地搂住了她,抬头对张牧说道:“前辈不必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和阿囡的。” 我又不是在担心你! 张牧一言难尽地把目光投向明瑾,在发现自己这个兄弟是真的毫无知觉后,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能和陛下走到一起了。 从某种角度,这俩真是天生一对。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他抹了把脸,最后叮嘱明瑾,“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需要人手钱财或者遇到什么困难,你就寄信过来,实在解决不了的也千万别硬抗。” 他着重强调:“记住自己现在的身份,要是你掉了一根汗毛,那我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碍于谢婉南在场,张牧没直接把话挑明。 但明瑾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应下了。 但在临走前,他偷偷跟张牧说了一声:“赶紧把你珍藏的那些避火图都烧了吧,全是骗人的玩意儿。” 张牧:?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询问明瑾这是什么意思时,马车已经走远了。 依旧是陈叔山负责驾车,旅途漫长,他便没有带上妹妹,而是托给了明家照顾,每日吃喝穿戴不愁,住的也是靠近明府的一栋小院,为了保障安全,还养了两条大狗看家护院。 晨曦微亮之时,几人赶在头一波出了城。 “奇怪,怎么感觉城里气氛变了?” 刚离开城门不远,谢婉南探头回望,看着城门关隘处忽然变多的官兵,不禁生出了些许疑惑。 明瑾揉了揉鼻子,猜测八成是晏祁能活动了吧。 不过,还是迟了一步。 骏马疾驰间,他依靠在车厢壁上,迎着朝阳的清风,举目望去,高山万仞乾坤阔,山川湖景尽收眼底,一时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日月星辰皆可攀。 这才是他梦想中的人生嘛! “话说,方才前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记住自己现在的身份’?” 明瑾扭头看向目露好奇的谢婉南,试探道:“你当真不知?” 谢婉南莫名道:“我该知道什么吗?” “那你先前,为何要同我说太子的消息?” “啊,你爹之前不是被二皇子谋逆一事牵连了吗,我就觉得,明家的产业肯定有部分与皇室有关。”她很自然地回答道,“虽然不知道为何这次新皇大赦天下,连谋逆罪也一并宽赦了,但我会有此猜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明瑾仔细观察了她说话时的神情,并无什么异样,这逻辑听上去也的确没什么问题,便笑道:“那若是我告诉你,我就是如今的大雍太子呢?” “什么?那我还是皇太后呢!” 谢婉南明显不相信,哈哈笑了两声,只当明瑾是在同她说笑。 明瑾耸了耸肩,不信的话,他也没办法了。 陈叔山有些担忧地凑过来,低声问道:“少爷,告诉她没关系吗?” “没事,我也只是试探一下。”看看谢婉南是不是什么人给他设的套。经过这段时间在宁王府的磨砺,和晏祁从小到大的言传身教,明瑾早就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天真少年了。 张牧说得没错,以他的身份,无论他愿意还是不愿意,都会有无数别有用心之人凑到他身边来。 也正是因此,明瑾就更加珍惜这么多年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这几位。 ……希望元栋知道后不要太生气吧。 马车颠簸,明瑾默默地又在屁股底下塞了个软垫。 至于另一位最该生气的人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 “咳咳……” 清晨薄雾未消,晏祁扶着墙,踉跄地走出御书房。 他头发披散,身上只穿了一件皱巴巴的里衣,衣襟还大敞着,一双金眸布满血丝,表情恐怖得像是刚吸了十年份怨气的恶鬼。 值守的内宦扭头一看,险些惊掉下巴。 “陛……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他赶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晏祁一把挥开,咬牙道:“叫金柳过来见朕!” 声音更是嘶哑得仿佛砂纸摩擦一般。 金柳很快过来了,远远就听见晏祁在吩咐人严查四方城门,城里更是不能放过,要仔仔细细地搜查。 他唇角隐蔽地勾了一下,当晏祁的视线望过来时,毫无异样地上前见礼:“臣金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好了,这些没必要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晏祁冰冷道,他坐在座位上,指尖揉捏着胀痛的眉心,身体内部的酸软无力让他内心蓬勃的愤怒再上一层楼,“太子人呢?” 金柳一脸疑惑:“太子?太子不应该在明府吗?” “再给朕装傻,朕现在就立刻让你与你的那些前辈们作伴去。” 金柳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陛下赎罪!臣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太子命臣配合他的出城计划,还威胁臣无论如何都不能提前告知您,臣一时惜命……” “你惜命!朕看你的胆子都快要比天还大了!” 晏祁终于压抑不住怒火,狠狠一拍身下座椅的扶手,死死盯着伏在地上的金柳道:“这么多年,朕唯一看不透的人就是你。金柳,你究竟要什么?你跟随朕反了晏珀,又要教唆太子反了朕,求的难不成是功名利禄?这些朕难道没有给你吗!” 金柳沉默片刻,忽然慢慢直起了上半身,面上重新露出了那抹仿佛万事不挂心的玩味笑容。 “回陛下的话,”他的语气依旧恭敬,“臣这一生,不求功名利禄,只是打小就有个坏毛病,爱制造热闹,也爱看别人家的热闹。” “朕的热闹,你也敢看,”晏祁冷冷道,“就不怕掉脑袋吗?” “臣不怕死。” 金柳笑了笑:“或许先帝临死前,有一件秘闻未曾告知与您——臣出身卑贱,是娼妓之子,在花楼里给人表演过杂耍揽客,也是先帝的入幕之宾,是先帝亲手把臣从那个腌臜地方带出来的,只是不过几日,便又厌弃了而已。” “但也正因此,臣得了一笔奖赏,和一个新的身份,一段截然不同从前的人生。”他直视着晏祁阴晴不定的金眸,平静的口吻仿佛是在诉说另一个人的经历,“改名换姓那年,臣才十八。” “你说这些,是想让朕同情你,留你一命?” “非也。” 金柳从容道:“陛下并非真心想杀臣,否则就不会唤臣来宫中当面质询,而是派锦衣卫将臣抓捕下狱了。” “臣说这些,只是想提醒陛下,色衰而爱驰,太子这次主动离去,反倒对您、对大雍来说都是件好事。殿下不愿继承大统,您也可以趁机放手,避免将来遭到世人的口诛笔伐——” “放手?” 晏祁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笑:“若是你早一天来同朕说这番话,朕或许当真会听。只是现在,晚了!” 金柳一愣,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意料之外的神情。 他的确给明瑾行过方便,不然凭借现在的太子,想要出宫、出城绝不可能如此简单快速。 但金柳一直以为,明瑾是打算跟晏祁摊牌后再离开,但从陛下这副激烈的反应看,似乎,不止是摊牌? 等一下,太子该不会是…… 金柳的视线注意到晏祁锁骨上的牙印,犹如灵光一现,赶忙低下头去,心中震惊不已——太子,也太勇猛了! 不过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有一点你猜对了,朕的确不打算杀你,”晏祁屈起手指,不耐烦地敲了两下扶手,“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放出去的人,就由你负责抓回来,等见到太子之后,朕再考虑对你的处置。” 金柳应了声是,又忍不住好奇,询问道:“那臣斗胆询问一句,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太子?” 晏祁的嘴唇动了动。 他的视线越过金柳,直勾勾地望向偏殿之外,平静的声线里,莫名让人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放心,一个都跑不了。朕,定会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 作者有话说:距离攻受再次见面倒计时开始!让我们恭喜某个老顽固终于想开了[狗头]人的底线就是这样,只要被打破一次后就开始破罐子破摔~
第74章 三个月后。 张牧大摇大摆地来到明家名下的酒楼, 在掌柜热情的迎接中,独自霸占了二楼最好的包厢。 但他只点了一碟花生,两壶小酒, 还有半斤切好的卤牛肉。 而且坐了还没一炷香的功夫, 就嚷嚷着叫小二打包带走。 掌柜的也不恼, 好声好气地把这位爷送走之后,旁边的小二不解问道:“掌柜的, 就算他是明少爷的兄弟, 也没必要这样吧?就买这么点儿吃食,还用得着请上二楼吗。” “你懂个屁,”掌柜的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张少爷这哪里是来买吃的?明明是……” 他忽然闭上了嘴巴,警觉地环顾周围, 确认过四周的宾客们都在忙着和同伴交谈畅饮、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后, 这才松了口气。 “掌柜的?” “总之, 伺候好这位爷就是了, 别的也不干咱们的事。”掌柜的敷衍道,余光正好看见又一位大主顾下楼, 脸上立刻挂起笑容,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忙碌一整天,终于到了傍晚酒楼关门,有了片刻清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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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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