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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帆低笑一声,合上书册,在晏祁没眼看的嫌弃表情中,搂住了自家夫人的腰,“凡人百年,少年时光不过短短十几载,但公主无论几岁,都初心不改,青春依旧。” 晏阳被他哄得还挺高兴。 直到晏祁在边上凉凉道:“他在说你永远都长不大呢。” 晏阳立刻机警地眯起眼睛。 木帆轻咳一声,低声道:“孩子大了,不好糊弄了。” “好哇,那你就来糊弄我了!” 晏祁听着这对夫妻日常的吵吵闹闹,嫌弃地摇了摇头,凑到了被吵醒的明瑾边上,伸出一只手,戳了戳他肉嘟嘟的粉脸蛋。 “还是你好,不会讲话。”他说,“赶紧长大吧,早点领兵,我给你当大将军,把你爹娘打发回京腻歪去。” 刚出生的明瑾不止不会讲话,他甚至连牙都没有。 但他会用另一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眼看明瑾扁了扁嘴,似乎是想哭,晏祁赶紧把手指递过去让他握着——这小鬼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哭夜夜哭,只有人抱着哄着手里攥着东西的时候,才能安分一会儿。 果然,得到了“玩具”的明瑾立马开心起来,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晏祁,咧开小嘴咯咯笑着。 没过多久,还要把他的手指头往嘴巴里塞。 晏祁眼皮一跳,下意识缩回手。 “哇——!!!” 他立刻手忙脚乱地把明瑾抱起来:“小祖宗,你怎么又哭了!嘘,嘘,安静点儿,我可不想再把木先生召回来上课……” 思绪飘远,十几年时光弹指一挥间。 一朵海棠花瓣轻轻飘落在书页间。 许久后,晏祁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合上泛黄的旧书册。 “这首《虞美人·听雨》,你可背完了?” “背是背完了,只是……” “只是什么?” “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另一首。” 身穿妃红箭袖锦袍的少年朝他咧嘴一笑,任由这人间又一载春风吹拂起他的额发,露出已经逐渐长开、英俊舒朗的眉眼。 斜飞入鬓的剑眉之下,曾经眼尾微翘的猫儿眼变得深邃了些,漆黑瞳仁却依旧明亮洗练,如雨后晴天一般。 他的脖颈上也仍戴着那把鎏金玉锁。 坠铃随风轻荡,细碎的铃声被林梢啁鸣悄然掩去。 “哦,”晏祁轻轻挑眉,“是哪一首?” 十七岁的明瑾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俊美容色不改的白衣先生。 乌黑明亮的眼眸深处,那份曾经面对心上人丝毫不加掩饰的热切欢喜,被时光埋藏得更深了些,其中情愫却丝毫不减半分。 听到晏祁的询问,他微微抬起下巴,笑容灿然:“是陆放翁的《长相思》。” “但里面只那一句,我格外喜欢。” “——画凌烟,上甘泉,自古功名属少年!” ------- 作者有话说:小明同学终于长大啦[星星眼]即将登场的是赏味期将尽的大魔王小比[墨镜] *出自《大学》
第22章 云英书院, 藏书阁。 “这次的蹴鞠比赛,书院里可重视了,”明瑾抱着刚借阅来的一摞书册, 边走边对刚从书院外回来的张牧说道, “你久不在书院待, 平时也就算了,这次活动可千万不能错过啊。” 三年前, 宁王下令:将国子学与云英书院合并, 更名为云英书院琅琊学部。 书院内年满十五周岁、成绩优良者,即可进入琅琊学部深造就读。 在这之前,学子们在云英书院待上两三年后,便会分流成三大类—— 能考科举但家境一般的,继续在书院念书准备科举; 能靠家里荫庇谋官的, 去国子学混日子; 不堪造就的, 回家自谋生路, 或是另找私塾先生上课。 但宁王上奏陛下, 说圣人云有教无类,国子学和云英书院都曾为大雍培养过无数人才, 却因种种原因,彼此敌视轻贱,待入朝为官后,还会因出身互相站队。 如此一来, 将来可能会酿成党争之祸。 陛下同意了他的提议,将两学合并, 还特许那些商人之子、寒门子弟继续深造就读。 这样一来,原本去年就该回家继承家业的明瑾,就不得不又在书院多待上两三年了。 他为此一直愤愤不平, 还在宁先生面前骂了宁王好多次,说这混蛋王爷简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到底是谁在爱上学啊? 哦,荀婴那小子除外。 但是凭什么要让他延毕!就问凭什么! 不过,明瑾现在觉得,多上几年学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第一家里不会那么着急让他成婚,他还有机会继续和宁先生培养感情;第二嘛,就是这次蹴鞠比赛了。 “我怎么记得,好像几年前就听老丁头讲过这件事?” “是啊,但这不是太后崩逝,陛下要守孝三年嘛,好不容易孝期结束,去年又多地大旱,还有叛军趁机作乱。陛下倒是一直想办,但大臣们不让啊,说什么劳民伤财的。” 明瑾跟着他越走越快,说话也微微有些气喘,“话说,你能不能慢点儿走?赶集去啊!” 张牧一身风尘仆仆的劲装打扮,走起路来也是大步流星。 “抱歉,在军营里习惯了。”张牧这才注意到,在明瑾无语的目光中咧嘴笑了下,放缓了脚步。 “说真的,在那地方待过之后,你现在让我继续在学堂里听老丁头念经,我还觉得怪亲切的呢。” 明瑾翻了个白眼:“我看你真是在军营里待傻了。” 在和文叔习了三年武后,兴许是终于被张牧的坚持精神打动,又或许是因为彻底认清了自家儿子就不是读书的料,张淼终于肯松口让他进了军营——但仅限于驻京的八大禁军之一。 张牧是典型的良家子,加上过人的身体素质和文叔多年的教导,最后成功挤进了有“天下第一军”之称的羽林军。 从此,便一跃成为了天子亲卫,也算是给家里光宗耀祖了。 但叫张牧无法理解的是,那宁王究竟有什么毛病,羽林军都破格收下他这个未及冠的学子了,他却非强制要求每个想当陛下亲卫的学子都得先从云英书院毕业? 整个云英书院只有他一个进了羽林卫,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再说了,他张牧要是有靠读书毕业的本事,还用得着提前进军队混资历吗? 连考三次没考过,张牧不得不打消了在军营里看书自学的想法,转而打起了走捷径的主意。 “这次的蹴鞠比赛还是由宁王操办?”他皱眉问道。 “是,”明瑾也是一脸晦气,“虽然还有咱们龚院长,但龚院长肯定是越不过宁王的,有他在,你想单靠赢得比赛提前毕业,恐怕有点儿难度。” 张牧嘴硬道:“就算是宁王操办又如何?我张牧照样能赢给他看!” “张兄,明兄!这边!” 正说着话,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两人抬头望去,看到来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李司站在走廊尽头的海棠树下,朝他们使劲儿挥手。 他边上还站着一位年轻的青衣学子,正是荀婴。 注意到明瑾看过来的眼神,他也朝明瑾点了一下头,眼神比初见时多了些许温度。 看在娘给他的十两银子的份上,虽然明瑾一直觉得这小子的性格有点儿古板,但还是耐下心来跟他打了几次交道,还提着礼物上荀家拜访过。 那天他坐在名副其实的“寒舍”之中,闻着劣质刺鼻的中草药味,听着荀婴母亲的咳嗽声,当真是坐如针毡。 连自己究竟是怎么和荀母交谈的都不知道,最后还是找了个回自家商铺取药的借口匆匆离开。 但自那之后,荀婴对他的态度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张牧还因此调侃明瑾是书院一枝花,人见人爱,下一步就该征服老丁头对他死心塌地了。 明瑾对此的回应是一脚踹在张牧的屁股上,叫他的屁股先对自己的鞋底死心塌地。 “张兄你终于回来了,”几年过去,李司的身高倒是没变,但人倒是丰腴了些,笑起来还是有股憨憨的傻劲儿,“明兄之前还说,你不在书院,他都不知道该找谁排忧解难了。” 张牧嘴角一抽:“他所谓的‘排忧解难’,不就是和那个什么宁先生的感情问题吗?那最好还是别找我了,磨磨唧唧的,烦的很。” 这都快五年了,那个宁先生,在张牧看来简直是油盐不进。 明瑾也是有耐心,居然就这么一直跟他耗着。 换做是他,早就不干了!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香吗? 非要找那种难搞的老男人,再不济,隔壁老王家的寡妇也挺好啊。 “你们不懂,”明瑾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我已经快要成功了,只差临门一脚。” 张牧斜眼瞥他:“怎么,你的宝贝宁先生终于答应要跟你上床了?” “噗!”“咳咳!” 明瑾呛咳的声音和荀婴的咳嗽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张牧耸了耸肩,看明瑾这没出息的样就知道,两人的关系肯定还是在原地踏步呢。 “你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明瑾脸红耳赤地跳起来,揪着张牧的衣襟差点要跟他拼命:“我我我跟宁先生才不是……才不是……” 张牧仰着身子,懒洋洋道:“才不是什么?你不想跟他上床吗?” “…………” 要说不想,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明瑾做梦都想。 曾经那个光是想到亲嘴儿都会脸红的小孩,经过几年时光的讨喜,早就变成了纸上谈兵样样精通的大黄小子,而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在梦里早就对宁先生做了个遍。 这些年光是因为做这些梦,晴儿帮他换褥子就换了好几条,到后面连明瑾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最让他快乐并痛苦的是,为了方便教导他,宁先生还在明家边上买了栋小院,打通了两家的外墙。 这下明府里发生什么,他都一清二楚了。 于是明瑾和这个年纪的大部分男孩一样,学会了用手寻找快乐,再在天亮前暗搓搓地销毁证据。 但明明和心上人时常见面,却只能用这种办法聊表安慰,对于一个十来岁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着实有些残忍。 这段时间张牧又不在,明瑾一腔苦闷无人诉说,只能强迫自己尽量找理由不回家,躲着宁先生。 至于李司和荀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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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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