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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老夫那番话,算是白讲了。”他喃喃道,“本来还想着,陛下重情义,或许能管用呢。” 张淼没听明白,盯着明敖道:“所以你确实知道陛下为何要给我家那小子赐婚?” “估计是嫌他碍眼了。”明敖诚恳道。 “狗屁!”张淼骂道,“他又不是陛下跟前的近侍,碍谁的眼?怕不是你家那小子在陛下面前上了什么眼药吧!” “嘿,姓张的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地道了啊,什么叫瑾儿在陛下面前上眼药?我明家家风想来光明正大,从来不敢这种龌龊勾当!” 闺阁窗边,听到院中两人的吵吵闹闹,晴儿边为文轻尘捶腿边笑道:“老爷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跟少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就连和友人争执时说的话,都大差不差。” “倒反天罡,该是瑾儿被他带坏了才对。” 文轻尘靠在摇椅上,脸色微微苍白,但她偏头望向不远处襁褓里的孩子,目光却是柔和而慈爱的。 “这些天,苦了那孩子了。” 明瑾接她回家的那天,跪在明家的大门前给她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无论文轻尘怎么劝说,他都坚持要把这三个头磕完才愿起身。 虽然事后他什么都没说,但文轻尘知道,这孩子一定是愧疚极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文轻尘从未怨过他,甚至在外面的这些天,比起担心自己和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能否平安降生,她更关心明瑾一个人在京城,有没有被人欺负了去,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万幸,一切都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哇……哇……” 突如其来的哭声打断了文轻尘的思绪,晴儿慌忙起身抱来襁褓,让文轻尘给他喂奶。 果然,吃饱喝足的婴孩立刻展露出了笑颜,他伸出小手,哇哇叫着要来摸文轻尘的脸,被塞在襁褓里的平安锁晃动着发出叮当声响,引得他高兴得咯咯直笑。 文轻尘抓住他小小的手指,对晴儿笑道:“他可比瑾儿小时候乖多了,吃饱了就睡,也不夜哭。” 晴儿笑道:“那还用给二少爷留辫吗?” “我觉得不必,但瑾儿说要留,”文轻尘无奈道,“他说要给自己保留揪弟弟小辫的权利。” “哈哈哈,少爷果然还是那个少爷!” “是啊,瑾儿一直都是瑾儿。”文轻尘垂眸掩好襁褓的被角,低声叹道,“只是他如今长大了,能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将来陪在我身边的日子,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经过这一番劫难,无论是她还是明敖、亦或是宫里那位,都认可了明瑾具备成为人君的能力和心性潜质。 尤其是在重压环境之中,这孩子的成长速度相当令人惊讶。 只是他和那位的关系,始终是压在文轻尘心上的一块石头。 她甚至比明敖还要早一些察觉到,只是文轻尘总觉得,还不到时候,或许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与瑾儿聊聊这件事。 可惜她没等来这个时机,明家却先遭了难。 现在明家重建,瑾儿忙里忙外,有时一个白天忙得都捞不到喝上一口茶水,也就这两天才清闲一些,懂事能干得让文轻尘更加不忍在这个时候掐灭他的希望。 她知道,儿子一定对陛下是极其喜爱的,并且这种喜爱之情已经持续了许多年,或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早一些。 若是她强硬开口,明瑾就算再不愿,也是会放弃这段感情的。 但放弃之后呢? 若用威逼利诱的方式,换来一个一辈子郁郁寡欢的规矩儿子,那文轻尘宁可他离经叛道,去找寻他自己的幸福。 “娘,我回来啦!” 不知不觉,窗外已是红霞满天。 文轻尘听着阁楼阶梯下传来的呼唤声,眼眸柔和下来,嘴上却骂道:“好不容易得空两天,怎么还天天往外跑?我看你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哎呀,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明瑾噔噔噔跑上楼,和文轻尘打了声招呼,就扑过去开始逗弟弟,吓得晴儿忙嚷嚷着少爷动静小点儿,别把二少爷吓哭了。 “我小时候也这样吗?”明瑾好奇地戳了戳弟弟胖嘟嘟的脸颊,看着皱巴着脸哇哇大哭的孩子问道。 “少爷!” 明瑾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逗他了行吧。” 他嫌弃道:“弟弟真不经逗,还是阿囡好,听话懂事。”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皮痒了,”文轻尘笑骂道,“赶紧去吃饭吧,今天张大人来家里做客,你爹没跟你说吗?” “没啊,”明瑾说,“张伯父来了啊?啧,早说啊,我就把张牧也叫来家里一起吃饭了。” “现在也不迟。” 明瑾恍然,立马安排车夫去张牧家接人。 “下午才刚见过,晚上又约在府上共进晚膳?” 晏祁听完汇报,怒极反笑:“看来我是白找了一趟张淼啊,好,好,张淼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也是他傻了,这张淼自己可就是个荤素不忌的主儿,先前因为对晏珀主导下的朝廷失望,自暴自弃流连花丛,虽说情有可原,但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做派。 家中有如此长辈,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指望他能教出来什么好儿子吗? “你下去吧。”他吩咐道。 暗卫离开后,晏祁压抑着怒气,独自坐在御书房内批了一会儿奏折。 但夜幕深沉,纵使室内灯火通明,也难掩他形单影只的孤寂——晏祁选择性忽略了门外的侍卫和屋内待命的侍女,满脑子都是明府内明瑾和张牧两人月下共饮,和乐融融的场面。 那日他罚明瑾,虽然后来少年在他怀里哭得厉害,哽咽得连句囫囵话都讲不出来,晏祁的确心生怜惜不错。 但刚开始时,这孩子牙尖嘴利,可没少拿浑话骂他。 什么老东西不要脸臭流氓,□□那么多年没用是不是早就不行了云云,听得晏祁光是想想就青筋跳动,火气上涌。 但现在想来,晏祁却莫名品出了他这番话背后更深的含义—— 嫌他老,所以找了个年轻的对吧? 觉得他无趣没劲儿,只会拒绝回避,所以找了个男女不忌玩得开的是吧! 越想越恼怒,越想越难以忍受,晏祁甚至都已经幻想到将来的某一天,明瑾或许会领着那姓张的小混蛋来到他面前,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他们竹马同窗,相识多年,希望父皇他成全他们两人。 他看了看外面夜空中的满天繁星,最终下定决心,要亲自去一趟明府。 他说过,希望明瑾能娶妻生子,儿孙满堂,直到现在晏祁都还是这么想的。 但张牧?他有什么? 纵使竹马同窗又如何?他甚至不能给明瑾生个一儿半女! 只是虚小了他几岁,论起其他方方面面,还不如他这个老东西呢! “来人,准备车马!” 晏祁沉着脸迈出书房大门:“朕要微服私访!” ------- 作者有话说:有人破防了[狗头]是谁我不说
第69章 晏祁是在晚宴进行过半时来到明府的。 他的到来把府中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虽然这位从前也经常光顾,但那时候他是隐姓埋名过来教导明瑾,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晏祁, 身份地位早就今非昔比了。 明敖火烧屁股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 忙不迭地将晏祁迎上座。 再扭头一看,所有人都站着, 就明瑾那个臭小子埋头只顾着扒饭, 也不知道该骂他什么——没规矩?还是说恃宠而骄? 他一口气哽在嗓子眼里,最后见晏祁都没说什么,还让他们坐下继续吃,只得吹胡子瞪眼地瞪了明瑾一眼,跟着众人一起坐回了位置上。 “喂, 你怎么回事?”张牧压低声音问明瑾, “这么多人看着呢, 虽然也没有外人, 但就这么不给陛下面子,不太好吧?” 明瑾现在正烦着呢, 懒得搭理他。 晏祁那边的视线如有实质,他烦躁心想,也不知道这人突然从宫里跑过来究竟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打算跟他爹娘联合起来搞个三庭会审? “他为什么一直在盯着这边?”张牧毛骨悚然, 就连面前的饭菜都不香了,他肘了肘明瑾, “喂,尊贵的宁王世子殿下,赶紧想想办法啊, 我一个爹都应付不来了,你倒好,还有两个。” “严格来算,是三个。”明瑾面无表情道。 虽然他的亲爹英年早逝,但亲爹也是爹啊。 明瑾在心里敲了两下木鱼,心想爹我可是你亲儿子,您在天有灵,一定不会责怪儿子冒犯的对不对? 张牧被他噎了一下,但还在嘟嘟囔囔,说些什么听得明瑾烦不胜烦,干脆从面前的碟子里给他夹了一块大骨头,恶狠狠地塞进这烦人家伙的嘴里,表面却一派微笑的正常神情,丝毫看不出他在桌子底下还用力踩了一脚对方。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话音落下,张牧瞬间安静了。 明瑾一开始还奇怪,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按理说不该立马回敬他一脚才对吗? 但他瞅了眼张牧,发现这家伙脸都绿了,拼命躲闪着他的视线,还主动把身子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一副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架势。 干嘛,有病? 他用口型问张牧,这小子却压根儿不搭理他,脑袋垂得比他之前还要低,就差没把脸埋进饭碗里了。 明瑾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饭桌上也有一会儿没人出声了,就连一直忙着活跃气氛的明敖,此时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撑不住了。 他抬头望去,直直地撞上了一双烛光下煌煌生金的眼眸。 察觉到晏祁脸上的神情不对,明瑾心里瞬间咯噔一声,暗道坏事了。 以他对晏祁的了解,这是山雨欲来的前奏啊。 而且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虽然对外表现得大度从容,实则在私下里斤斤计较又特别记仇,心眼小得要死! 可他怎么惹他生气了?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给张牧夹了一根骨头? 明瑾眯起眼睛,本着严谨的考据精神,他又试探着夹了一块莲藕,放到了张牧的碗里。 “…………” 张牧斜过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一脸的“兄弟你别搞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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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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