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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颗石子砸到他的脚边。 “喂!” 他扭头望去,墙头冒出一个熟悉的脑袋,谢婉南今日依旧是一副男装扮相,也不知道是怎么避开他父母的管制逃出府的。 她朝明瑾咧嘴一笑:“听说你上门跟我爹娘提亲了,小子,有没有兴趣带我私奔啊?” 明瑾沉默许久,憋出一句话来: “……不好意思,我正打算一个人私奔呢。” 一番解释后,谢婉南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明瑾从后厨拿来的饭菜,动作间毫无淑女做派,一边含糊着说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也不容易啊,那我原谅你拿我打掩护的事了。” 当然,明瑾肯定不会真告诉她晏祁的身份,全程都用自己的一个长辈代称,不过…… 他无奈地看着谢婉南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你爹娘都不给你饭吃吗?慢点儿,不够还有。” “哎呀,其实我都偷跑出来两天了,这不是身上没带钱,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蹭饭嘛。” 填饱肚子的谢婉南一抹嘴巴,高兴地把碗一推,看着明瑾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而愁眉不展,时而咬牙切齿的模样,眼珠子骨碌一转,提议道:“这么多人,那你也不叫私奔嘛,正好,算我一个怎么样?到时候我还能帮你打打掩护呢。” “那还是免了吧,”明瑾拒绝道,“我怕你爹娘真把我当登徒子了。” “那不会!我已经留信跟他们说了,女儿看破红尘,准备出家做尼姑去,叫他们不要来找我。” “那也不行。” 谢婉南看他软硬不吃,不禁拧起眉毛,半晌,她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压低声音对明瑾说:“我有个天大的秘密,说了你肯定感兴趣,用它作为交换,你把我也带上,怎么样?” “什么秘密?”明瑾漫不经心道。 谢婉南左顾右盼了一番,确认周围没人后,这才压低声音道:“太子没疯。” 明瑾的脸色变了。 他坐直身子,直勾勾地看向对方:“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先……陛下和太医都亲自验证过了,太子的确是疯了,怎么可能是装的?” “你应该知道,太子生病起疹,容貌尽毁的事吧?” 明瑾点了点头。 “若是毁容是假,疯病是真,那不就看不出来了吗?”谢婉南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毕竟,他们可以是两个人啊。” 明瑾瞳孔一缩。 那太子……竟用了和当初先生同样的办法,骗过了天下人的眼睛! “那太子现在在哪里?你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他急切追问道。 谢婉南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告诉你可以,但是,得等你先带我出了城之后,我才会告诉你。” 明瑾犹豫许久,咬牙道:“好!不过你可得说话算话。” 谢婉南慎重点头:“那自然,我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世上大部分男儿还不如你一根指头,”明瑾说,“我相信你,只是兹事体大,我不得不慎重对待。” 谢婉南露出一抹笑容。 她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目光中闪过一丝落寞,低声喃喃道:“看来,我没找错人。” 次日清晨。 天还未完全亮,明瑾在便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被文轻尘捞起来,洗漱打扮一番后,塞进马车,一路驶向禁宫腹地。 直到下车时,他方才完全清醒过来,望着眼前恢弘的宫门和飞檐矗立的大殿,明瑾摸了摸左胸怦然跳动的心脏,整个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座庞大宫城的内部。 四周氛围肃穆沉寂,压得明瑾有些喘不过气来,也再一次让他确定了,自己的确不想当这个皇帝——当上皇帝,就意味着失去大部分的自由,还天天有操不完的心,哪里有当个纨绔少爷来得痛快? 要不是为了见晏祁一面,他今日说什么也不会来册封这劳什子的太子! 可兴许是受这些行止有素的宫女太监、全副武装的禁军侍卫们的影响,饶是明瑾已经下定了决心,也不由得忐忑起来。 他担心,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逃离这戒备森严的皇宫? 金柳可千万别把他给卖了啊。 “请殿下更衣。” 两列宫女捧着金线绣制的玄黑太子冠服,朝他盈盈下拜。 先前晏祁体谅他和爹娘分离多日,正是需要与家人相处陪伴的时候,便没有让明瑾再搬回宁王府,而是派人到明府教导他礼仪、为他量体裁衣。 江南绣坊上千名绣娘赶工十日,终于做出了眼前这件巧夺天工的冠服,明瑾抬手抚摸着衣襟和袖口上繁复的勾线花纹,忽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从商户之子到宁王世子,再到如今的大雍太子,这一步跨越天地,他却自觉并未付出多少,但世间万事万物皆有代价。 或许因为,这份代价,已经有人提前帮他承受过了。 可惜,先生。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我只想一世陪伴在您身侧,做君臣也好,做情人也罢,都总比父子这种关系更适合我们。 明瑾抬起手,默默握紧了隐藏在掌心的瓷瓶,任由宫女们帮自己更衣束发。 搬来的铜镜中,倒映出一道修长如玉的身影,镜中人犹如金枝玉叶,高不可攀,却也有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这真是自己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真实性。 一只大手自铜镜外伸向他的后脖颈,像是要包裹住他的整段咽喉,轻柔的动作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干燥热度,明瑾的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把藏在手心里的瓷瓶往里推了推,然后扭头望向来人。 同样一身玄黑金龙冕袍的晏祁出现在他面前,气质渊渟岳峙,静水流深。 明瑾的眼中划过一道深深的惊艳之色,一如晏祁方才看见他时那样。 今日,都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彼此身穿大雍皇室礼服的模样。 他下意识开口唤道:“先……” “嘘,”晏祁的指尖拂过他的鬓角,自从晏珀死后,他就不再隐藏自己,也很少戴手套了。 男人注视着明瑾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温情,还有一丝若不是明瑾太过敏锐、几乎察觉不到的淡淡伤感,他平静地询问道:“见到朕时,你该说些什么?” 明瑾抿着唇,和他对视许久,深深地低下头颅,似乎是放弃了抵抗。 当着殿内一众宫女和内宦们的面,他带着一丝颤意,主动退后一步,离开了晏祁大手掌控的范围,躬身行礼道: “儿臣……参见父皇。”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坏笑]终于要写到了
第71章 仪式在皇宫正殿举行。 太阳自东山冉冉高升, 晨曦透过薄云,照耀在金殿的琉璃瓦之上,光芒与殿内的上千支烛火遥相辉映。 殿前广场之上, 旌旗蔽日, 近卫甲士肃立于宫门旁, 天子仪仗排列齐整,晏祁头戴十二冕旒, 着玄黑袀玄, 自御道缓步登殿。 霎时现场鼓乐齐鸣,百官依制班列殿庭两侧,待皇帝升座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于殿外等候的世子。 今日这排场,可丝毫不亚于陛下登基那日的场面。 包括前几日, 晏祁在朝会上宣布要立明瑾为太子时, 同样也叫文武百官都大吃一惊——在场大半都是跟随晏珀去过云英书院的人, 对于明瑾, 自然也或多或少地有些印象。 但那时只觉得这少年模样生得不错,球踢得也灵巧, 问过只是个商户之子后,大部分人便没有在意。 谁曾想到,他竟是陛下寄养在府外的儿子! 并且,还如此得陛下看重关爱。 晏珀对待他两个儿子, 可以说得上是散养了,平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皇子犯了错闹到他跟前,他罚起来也是相当严厉,很符合世人心目中所谓“严父”的形象。 因此, 突然换了晏祁这么个溺爱孩子的类型,百官们一时都有些适应不了。 晏珀立太子时,已是接近知天命的年纪,如今的陛下才刚登基没几天,就迫不及待给这收养来的孩子定了太子的名分,丝毫没考虑过自己生一个,不可谓不爱重了。 当然,也有人私下腹诽,猜测八成他们这位陛下或许是真的寡人有疾,否则,哪个正常皇帝会不想要亲生儿子继承皇位? “世子入殿——” 司礼官的声音响彻大殿,所有人打起精神,望着自殿外逆着光款步走来的年轻世子。 如此肃穆庄重的场合,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明瑾却只是屏住呼吸,定定地望着端坐于上首的晏祁,一颗心伴随着宏大的雅乐节奏呯呯跳动。 他一步步走向那御座前。 但明瑾的脑海中,却仍回荡着那人方才语气平静的询问。 他明白先生的意思。 特意提前过来见他,又专门为他办了一场如此宏大隆重的仪式,请来文武百官见证,不过都只是为了让他死心罢了。 让他知道,从今往后,过去种种便就此一笔带过,而从今往后,他们两人只会是君臣,是父子。 ……呵,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遮挡住了明瑾的视线,却叫御座前的那道身影愈发清晰。 他的眼眶莫名开始发热,看到端坐于御座之上的晏祁站起身来,从内侍那里取来缁布冠,倾身为自己戴上。 似是无意间,晏祁的指尖蹭过在他渗出薄汗的额际,在他耳边低语道: “此冠,授汝成人职分。” 明瑾的睫羽轻颤,四面八方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却只注意到了晃动冕旒下,那道半遮半掩的克制目光。 “臣,谨受命。” 是臣,而并非是儿臣。 大庭广众之下,晏祁对他的小心思不予置评,朝臣们也只当太子殿下是紧张过度,才漏说了一个字。 现场唯有晏祁和明瑾二人清楚,这从不是什么疏忽,只是一场存在压倒性差异的博弈之下,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反抗罢了。 晏祁的唇角微微勾起,将缁布冠从明瑾头上取下,再从内侍那里取来远游冠。 此冠较缁布冠更为精致,象征地位尊崇与远大前程。 他的视线停留在明瑾年轻俊逸的面容上,祝曰:“冠至远游,望汝目及四海,心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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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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