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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说到这个,褚松回悔恨汗颜,自知不占理,怨气也泄了三分,不敢看他眼睛:“是我错了,是我混账……” “本来就是你的错。” 赵慕萧一字一句地说:“你假冒楚随戏侮我,分明是将我当成你在灵州消夏的消遣罢了。如今事情都已经暴露了,还跟我说这些话,难不成你是还没玩够?” “萧萧!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真心喜欢你!” 褚松回一直觉得赵慕萧柔软得像只小兔子,不料兔子急了会咬人,他的骨子里刚烈,说起狠话来,慢吞吞的,却也真是诛心。 赵慕萧不想听,道:“我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你了。 那就是曾经喜欢过。 褚松回如吞涩枇杷,酸意笼罩。 “那,那你……你喜欢他?”褚松回心口疾跳,不敢呼吸。 赵慕萧眼睛动了动,道:“喜欢呀。他长得挺好的,性情也温和。” “他长得哪里好了?你既见了我,再见他,便不知不过如此了。”褚松回忙不迭道,“而且所谓温和,也都是装的。” 赵慕萧哼声,轻飘飘道:“我有眼疾,寻常时刻看不清你们的相貌,因而在我看来,你与楚随,长得都差不多,白衣,一团模糊而已。” 褚松回一滞,“怎么就差不多?我长得比他好看多了,萧萧你也说过的。你别喜欢他,还喜欢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不会骗你的。” “……”赵慕萧只觉得怎么会有这般厚脸皮的人,更加直白道:“我现在讨厌你了。” 褚松回怔住,“讨厌?” 一看见他,赵慕萧就忍不住不生气,道:“是啊,你以楚随的身份接近我,已然很卑鄙。现在想想,我们的每一次牵手、拥抱、亲吻,你看我那么黏着你喜欢你,唤你楚郎,还不知在背后如何笑话我呢,我当然讨厌你。” “萧萧……”褚松回昏了脑袋,只想同他回忆曾经的美好,原谅自己,“我没有在背后笑话你,而且我们那个时候,很开心不是吗?” 赵慕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被他也带偏了,道:“是很开心啊。可本应该是我与我未婚夫楚郎的开心,我本该牵的是他的手,抱的是他的怀抱,亲的也是他,与你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有什么开心可言!” 褚松回听他言语,脑子里止不住地冒出些不该有的画面。 他想到了真的楚随,在灵州与赵慕萧泛舟江上,采摘藕花;在热闹的街上逛玩,旁若无人地牵手;入夜林间,彼此相拥躲过主人家的巡查;想到楚随握着赵慕萧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还有在乌篷船里,在摇摇晃晃的月影中,轻柔地亲吻…… 眼前一黑,他又霎时想起了刚才看到的一幕画面,萧萧与楚随相距甚近的亲切,似吻非吻。 “不。”褚松回由惊惶与醋意中渐渐收拢意识,凝视着眼前之人,语气渐渐沉定,“绝不可以。是我先遇见你的。是我,也只有我。” “与你真是说不通……”赵慕萧从袖间悄悄取出银针,琢磨着下手。 褚松回不曾注意,始终盯着他的眼睛,目光下移,“好,那便不说了。” 说罢,他俯身抱紧了赵慕萧,手掌扶在他脑后,侧脸一偏,占上他的嘴唇。 此番猝不及防,赵慕萧一呆,指间银针一抖,竟掉落在地。 他面颊泛起热意,既是恼的,又是羞的,“唔……褚松回!” “不叫灵遇哥哥吗?”趁他言语的空隙,褚松回探入游舌。 他身后就是桂花,轻微一摇晃,便簌簌如雨飘落,甜香袭人。 灵遇……哥哥? 赵慕萧蓦然忆起那一晚在流云镇的小乌篷船上,似乎……是有这么个名字?灵遇,褚灵遇? 是……褚松回的字? 赵慕萧舌尖轻轻一麻,是褚松回咬的。 赵慕萧又起怒气,狠狠咬他的舌头与嘴唇,踹他的腿。 是真的狠,褚松回不得不松开他,舔了舔下唇,只尝到与血混在一起的甜意。 赵慕萧气呼呼地瞪他,使劲地擦着嘴唇,“你好不要脸,我是有未婚夫的!” 褚松回含笑,替他拂过肩上的落花,“我今天算想明白了,萧萧,不管你怎么推我厌我,我都不会把你让给别人。你有未婚夫又如何,我照样敢夺。我近来闲暇,有的是时间,我会天天去陛下殿中跪着,直到陛下应允解除婚约。” “你无耻……”赵慕萧拍开他的手,用力推开他,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 耳根红如晚霞,抖落一身的桂花。 褚松回指间拂过唇上的咬伤,抬手挥向桂枝,又一阵落花如雨。
第39章 “小王爷回来啦……” 太平坊的阁楼下, 娄宅使方扔了瓜子果壳,要拜见赵慕萧时,便见他板着一张圆乎乎的脸, 捏着拳头, 气势汹汹地直入太平坊。分明眼神不好,却一阵风似的, 连小厮都跟在后面追。 娄宅使疑惑道:“这……”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 心下狐疑, “侯爷应当找过去了,莫不是二人吵架了?” “掌嘴!竟敢当众议论侯爷和小王爷的事!”娄宅使当即道。 呵斥声落下,便听此起彼伏的巴掌声与求饶声。 砰—— 重磕的一声。 赵慕萧将门关上, 坐在床边,不断地绞着被褥, 将母亲怕他来平都睡不安稳,特意从灵州带来的枕头翻来覆去地捶着,里头的决明子菊花沙沙响。 被摁在桂花树下……他分明看不清,感受却不断被刺激着, 让他想起了在灵州时、在曲州时的那些亲密与惬意。 他脸颊快红透了, 越想越是恼火! 褚松回这个人, 疯了,当真是……当真是没脸没皮! “萧萧, 可是出了什么事?” 景王与景王妃在外焦急地唤着, 一边盘问安童发生了什么。 安童按着脖子处, 疼得直叫,连珠般道:“是玄衣侯的那些属下,打晕了小的,之后发生了什么, 小的就全然不知了,王爷王妃恕罪……” 赵闲则疯狂拍着窗户,“哥,哥没事吧!那个姓褚的是不是欺负你了!看我不去收拾他,给你报仇嗷……” 景王妃捶了他脑袋,没好气道:“少添乱了去去去,把汤药端上来!” 赵闲一溜烟地将汤药端了来,“哥!喝药啦!” 赵闲在屋外“哥哥哥”地唤个不停,赵慕萧听着头疼,呼了口气,拍了拍热意稍退的两颊,又摸索着将被褥枕头之类的顺了几道,放回原处,才脚步慢吞吞地去开了门。 “哥!” “萧萧!” 赵慕萧瞧见模样,接过汤药碗来,喝了个干净,摇摇头道:“我没事。” 鸦羽睫毛垂下,眸子清亮,似乎盈着一汪水,又乌黑,像水底下的黑石子。 这会是傍晚了,绮霞如纱,照得他面颊浮红。 赵闲嘴比脑子快,情不自禁道:“难怪姓褚的不肯放过你,他定是贪图兄长美色!如此无耻之徒,欺人太甚!” “……”赵慕萧忽视他上一句话,对后面的默默点头,面色虽平静了,心中还是有气,看到赵闲的胖乎乎一团时,忽然想起了他之前说过的话,灵机一动:“阿闲,去街上买些风筝回来!” 赵闲一呆,但很快想出来了,激动地拍手大叫:“哦哦哦!我这就去!” 景王妃与景王两边扶着赵慕萧去前屋,给他端了些吃食过来,照旧问他眼睛如何。 景王妃说起好事,欢喜道:“沈神医托人捎了封信来,嘱托你莫要因刺激辛辣之事害了眼。神医近来在外游历寻药,已寻到了所需的那味药材,过几日便回灵州了。算算日子,再过几日,我们也可以回去了。” “对了,萧萧。”景王却显得有些犹豫踌躇,“这几日,时不时有玄衣侯、端王与盛王往太平坊送些东西来,金银珠玉,甚是珍贵,萧萧,你说这可怎么办……” 赵慕萧舀着银耳羹,眉心微蹙,思绪被转移,思虑道:“爹都退还了吗?褚松回的直接退,不用管他。只是不知端王与盛王,因何送东西来……” 景王抓着块帕子擦脸,叹道:“退了,爹在京中这处境,战战兢兢,生怕一点出错,哪还敢掺和这些皇兄皇弟们的事?二十年前,爹在京城时,就与这二位兄弟走动一般,这么多年过去,更是恍如陌生人,爹无能,亦不知啊。” 赵慕萧细细嚼着软滑馨香的银耳,说道:“这些贵重礼物,却不是给我们的,而是给褚松回看的。” 景王一愣,思之渐明,只得无奈苦笑,理出了眉目。 端王与盛王夺嫡,而朝中当下最有权势的,便是裕州褚氏。当朝丞相是褚氏的家主,统领三军的大将军是褚氏的嫡长子。褚氏一门,正煊赫时。若能得到这一家族的支持,对皇子夺嫡,将会是极大助力。 这两位王爷想要争到裕州褚氏,手握兵权又正年轻的褚松回恰是个关键。 再有赵慕萧与褚松回的绯闻,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那些王爷心思活络了起来,因而将主意打到了赵慕萧这里。 所谓投其所好,在旁人看来,那玄衣侯眼下的“好”岂不正是他赵慕萧? 赵慕萧含着银耳,吞下,银勺搅动的速度快了,眉头蹙得又厉害些。 门外疾风扫落叶。 几片落叶飞入堂中,赵慕萧随手接住。 眼皮跳了跳,忽觉京城正是多事之秋。 * 浅浅的“啪嚓”一声。 褚松回踩着梧桐树落叶,拨开侯府西院后的竹帘。 程夫人正招呼侍女将刚出锅的桂花糕,与陈酿的珍品秋露白一同放入金漆提盒中,派人送给褚家祖宅的老太太。听闻管家来报,说侯爷回来了,程夫人有意为他冲动行事刺他几句,却见他唇角挂着明显的咬破痕迹,衣袍被揉皱,膝盖与腿部处沾着灰尘,而一向爱洁净的人,却不管不顾,擦也不擦。 程夫人若有所思,心下大抵猜出些,锁眉上下打量他,甚是嫌弃,不由骂道:“养你这么多年,也算是白费了。你栽便栽进去吧,起码要点脸,免得传出去丢人。你难道不知,现在京中百姓都如何议论你吗?” 褚松回踏步跨过小石台,拣了桌上一块桂花糕吃,“如何议论?” “说你冒充未婚夫戏弄苦主,被戳穿后还厚颜无耻,处心积虑地想抢夺别人未婚夫!哪家说书摊子,哪处酒楼茶馆,不谈你这一桩荒唐事?玄衣侯,褚大将军,你可真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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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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