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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珍明白：一股比战场硝烟更沉重、更阴冷的气息，却如同无形的冰潮，悄然弥漫开来，冻结了刚刚升腾起的胜利余温。 他缓缓收回目光，投向南方——那是归途，更是另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融珍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已敛去，那是一种比北疆冻土更深沉、更坚硬的冰冷。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他大声的说道： “柳根儿将军，葛舒翰将军，共同负责中军整队，押解俘虏，打扫战场。！” “得令！”柳根儿。葛舒翰抱拳，眼神凛然，没有任何疑问，立刻转身点兵。 融珍的目光再次扫过狼藉的战场，扫过那些跪地投降的束勒士兵，扫过远处萨格尔被簇拥着狼狈退却的身影。 他猛地一抖缰绳，小马珍珠长嘶一声，调转方向。 “其余诸军，随本王——班师回燕云城！” 天阙帝国沉重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进攻的激昂，而是胜利的苍凉。 融珍代领的军队如同巨大的黑色洪流，开始缓缓转向，向南移动。风雪中，只留下无数凝固的尸骸、折断的兵器和被鲜血浸透又被白雪覆盖的北疆河谷。 融珍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玄甲黑氅的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异常孤峭。 定疆剑安静地悬系在他的腰间，剑脊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没有人注意到，在远离主战场避暑镇的东侧，一处不起眼的雪坡上，几骑穿着普通牧民皮袍、却眼神异常锐利的身影，如同幽灵般静静地伫立着，默默注视着下方的一切——从萨格尔的溃败，到融珍的班师回燕云城。 为首的人，戴着眼罩。脸上带着一道深深的刀疤，眼神阴鸷如鹫。他缓缓抬起手，手中紧握着一枚造型奇特的、刻着狼首图案的青玉令牌！ 此人对着融珍远去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握拳的手势。 风雪继续无休止的刮着，掩盖了所有低语与阴谋的气息。 战场上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痕迹，在辽阔的雪原上。 一道向南；一道向北
第93章 钦差蔡桧 朔风卷着白雪，拍打在燕云城的青砖城墙上，发出唰唰的声响。 已是深冬时节，北疆的寒意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城楼上的黑底金边天阙帝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金龙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 融珍站在十米高的城墙上，玄色铁甲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此刻的他真的非常庆幸自己及时的班师回城的决定。 没想到，燕云城不远处真的出现了束勒大军的营寨，看到延绵不绝，连成片的军营就知道眼前的这支队伍，是束勒的主力军队。 只不过令他奇怪的是，束勒大军却按兵不动，似乎他们的主帅并不在军营里。 他单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束勒部落营帐。 寒风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沉重。 “王爷，蔡大人已到府邸。”师爷诸葛文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禀报。 融珍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带了多少人？” “算上随行护卫，约五十骑。皆是精锐，装备精良。”诸葛文长顿了顿，补充道，“蔡大人手持圣旨，态度倨傲。” 融珍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自然是倨傲的。当今皇上，我那好弟弟荣宝派来的钦差大臣，怎么可能谦逊有礼？” 诸葛文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融珍终于转过身来。他年方二十八，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双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紧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走吧，去见见这位蔡大人。” 融珍开口说道。然后他大步流星地向城下走去，铁甲随着他的步伐发出铿锵之声，只听他继续说道。“ 我倒要看看，咱们的永兴帝这次又想怎么折腾他的哥哥！” 其实荣珍心里明白，自从他护送完二姐融兮嫁给附国大土司丹珠干布后，私自带兵帮章西平定了婆罗国的叛乱，顺势借道扫平了西域后私自成立了西塞都护府。打折以后永兴帝就处处针对他，提防他。 燕云城摄政王府勤政殿，蔡桧昂首站立，手中明黄圣旨格外醒目。 几年过去他还是在龙城时候的样子没有变化。身份也是钦差。 他身后两排护卫肃立，个个腰佩长刀，神情冷峻。 当融珍迈入勤政殿时，蔡桧微微躬身，却并无多少敬意的开口说道：“摄政王千岁，臣蔡桧奉皇上之命，特来宣旨。” 融珍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并未立刻接旨，反而端起亲兵奉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然后开口说道： “蔡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边塞苦寒，不比京城舒适，还望蔡大人海涵。” “王爷说笑了。臣奉皇命而来，何谈辛苦。还请王爷接旨。”蔡桧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回答道。 融珍这才放下茶盏，缓缓起身，单膝跪地郑重其事的说：“臣融珍，恭听圣谕。” 蔡桧展开圣旨，用特别大的声音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闻束勒部屡犯边关，燕云城危在旦夕。朕心甚忧。摄政王融珍镇守边关三载，未能平定边患，实属失职。今特遣钦差大臣蔡桧前往督军，有权调度一切军政要务，望摄政王全力配合，共御外敌。钦此——” 勤政殿内一片死寂。诸葛文长，葛舒翰，柳根儿等将领面色骤变，目光齐刷刷投向融珍。 融珍缓缓抬头，脸上看不出喜怒然后开口说道：“蔡大人，这圣旨，可否让本王一观？” 蔡桧微微皱眉，还是将圣旨递了过去说道：“王爷莫非信不过臣？” 融珍接过圣旨，仔细查看玉玺印鉴和笔迹，忽然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圣旨是真的，但这内容嘛...” 融珍站起身，目光陡然转冷，眼神坚定的说道：“蔡大人，边关军情，皇上远在上都城，如何能知‘燕云城危在旦夕’？本王‘未能平定边患，实属失职’？这话从何说起？” 蔡桧面色一沉：“王爷这是在质疑圣意？” “不，”融珍缓缓踱步，“本王质疑的是你，蔡大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给你出这个主意的人。” 融珍说完之后猛地转身，然后看向勤政殿门口继续说道： “束勒部确实屡犯边关，但自本王镇守北疆以来，他们从未能越过雷池一步！一个时辰前，本王亲自率军击溃束勒主力，重伤敌将萨格尔，斩首两千级，缴获战马千匹。如今他们虽有余部骚扰，却已不成气候。何来‘危在旦夕’之说？” “王爷战功，皇上自然知晓。但边关安危，关乎国本，皇上谨慎些也是理所应当。”蔡桧脸色微变，强自镇定的说道。 融珍冷笑一声，突然提高声音，继续说道：“还是有人想借此机会，削我兵权，夺我城池，威胁我天阙帝国的江山？” 话音未落，勤政殿内气氛骤然紧张。蔡桧身后的护卫下意识握紧了刀柄，融珍的亲兵也立刻上前一步，双方剑拔弩张。 “敢拔剑者杀无赦。” 融珍说完后突然间几十个黑衣人顺着垂下的绳子出现在大殿上空。 蔡桧和他的侍卫都惊呆了，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说道： “王爷多虑了。皇上与您乃一母同胞，情深义重，怎会如此猜忌？实在是边关军情重大，皇上放心不下，才特派臣前来协助。” “好！既然蔡大人是来协助本王的，那正好。束勒单于步鹿真亲率五千精骑，几万步兵，已抵达二十里外了，本王正计划三日后出兵迎敌，蔡大人既为督军，便随本王一同前往前线吧！”融珍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哈哈大笑着说。 蔡桧顿时面色发白喃喃自语的说道：“什么？上前线？这...臣乃文官，不懂军事...” “不懂可以学嘛！”融珍说完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蔡桧踉跄了一下。 “蔡大人不是要‘督军’吗？不在前线，如何督军？难道要在后方摄政王府中，纸上谈兵？”融珍继续说道。 蔡桧张口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融珍不再看他，转身下令：“根哥！为蔡大人安排住处。三日后，准备决战！如果蔡大人不想去，就把他五花大绑的用囚车绑过去。” “你…你…你…你大逆不道。我要在陛下面前参与一本。”蔡桧气急败坏的说。 “随便，只要你高兴就好！”
第94章 秉烛夜谈 夜里，摄政王府光明殿内，融珍独自站在军事地图前沉思。 地图上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燕云城外一带被朱笔画了个醒目的圆圈。 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柳根儿推门而入，面色凝重的说道： “王爷，已经查清。蔡桧离京前，曾秘密会见国师钦天监宋子平。而后皇上突然下旨，派他前来督军。” 融珍眼神一凛不屑的说道：“国师宋子平...又是这个家伙。” 随后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自先帝驾崩，永兴帝永兴帝融宝登基以来，这位国师就一直在暗中挑拨离间。” 柳根儿低声说道：“王爷，皇上此举明显是要夺您兵权。蔡桧带来的那几十护卫，都是大内高手，来者不善啊。” 融珍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冷月说道： “永兴帝融宝从小就听信谗言，易受小人蛊惑。我与他虽是双生兄弟，性格却大相径庭。他好诗文，喜安乐；我却出使西厥当了质子。先帝在位时，就曾说过，我弟弟儒雅随和，需我在旁辅佐，方能守稳江山。”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的继续说: “自从我私自设计西域都护府后，皇上就开始提防我了，为了避免朝臣以‘双龙不相见’的古训挑拨离间。没想到，我远离尚都城，反而给了小人可乘之机。” 柳根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王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如今皇上听信谗言，明显对您心生忌惮。此次若蔡桧找到借口，恐怕会...” “会怎样？”融珍挑眉一笑继续开口说道：“夺我兵权？押我回尚都城？还是就地处决？” 柳根儿跪地拱手：“王爷！恕臣直言，您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崇高，何不...” “住口！”融珍厉声打断，“此话休要再提！我融珍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背叛兄弟，不负皇恩！” 柳根儿低头：“臣失言。” 融珍叹了口气，扶起柳根儿：“根哥，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永兴帝融宝再不是，也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是天阙帝国的皇帝。我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会做出背君叛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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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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