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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道人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在一旁注视着融珍,融珍沉思片刻继续开口说道: “若社尔真能如道长所说,得到了茜尔然暗中培养的势力和受益于改革的平民支持,或许有五成胜算。但右贤王爻儿掌控王庭军队,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元淳道人转过身来,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然后他开口说道:“我给社尔的玉符,虽然只能调动的阿骨打一人,但是茜尔然这些年来暗中培养的全部力量——三百‘黑虎卫’,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精锐;遍布各部的眼线;还有她用自己的私库蓄养的五千精锐骑兵,这些力量从未显露于人前,就是为这一天准备的。” 融珍震惊不已然后大声的说道:“茜尔然竟有如此深远的准备?” “她不仅是母亲,更是西厥真正的王。”元淳道人开口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 “她早就料到改革会引发反弹,所以暗中准备了这一切。只等社尔回去,就能接管这支力量。”元淳道人继续说道。 融珍忽然明白了一切然后说道:“所以道长让社尔独自回去,是因为知道他并非真的孤身一人?” 元淳道人点头继续说道:“社尔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但不能真的让他送死。茜尔然的安排加上他自身的能力,应有七成胜算。” “那另外三成呢?”融珍追问道。 元淳道人神色凝重起来然后喃喃自语的说道:“变数在于西厥各部族的态度和...天阙朝堂的反应。” 融珍皱眉看向元淳道人问道:“道长何意?” “王爷,您支持西厥归顺,朝中却有不少人反对。他们认为边疆藩国就该安分守己,而非纳入版图后还要给予自治特权。更有人担心社尔将来势力坐大,反成祸患。”元淳道人直视融珍,开口说道。 融珍面色一沉然后开口说道:“确实有这等声音。但我相信能以理服之。” 元淳道人轻轻摇头说道:“政治场上,不是所有事都能以理服人。……” “……我已得到消息,有大臣正准备上书陛下,反对接纳西厥任何领土,认为这是浪费国库资源,建议干脆让西厥内乱自我削弱。”元淳道人继续说道。 融珍猛地站起反驳说道:“短视!西厥若乱,流寇必扰我边疆,贸易路线中断,损失岂不比接纳两城更大?” “王爷明智。” 元淳道人点头,继续开口说道:“但并非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层。所以社尔必须尽快平定叛乱,展现出个人能力,这样才能证明西厥值得投资和支持。” 就在这时,道观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轻巧的脚步声,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神色机警的小道士匆匆而入,无声地递给元淳道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细竹筒。 元淳道人指甲划过漆封,取出内里纸条,迅速浏览一遍,面色微微一变。 “最新消息,”他抬头看向融珍,拿着纸条念道:“爻儿已提前行动,要在冬日议会上正式废黜茜尔然和阿史那社尔,自立为西厥王。” 融珍无奈的开口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就怕那孩子时间不够用……” 元淳道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然后开口说道:“未必。阿骨打等人不会坐视不理。况且...” 融珍微微一笑,继续开口说道:“茜尔然既然早有准备,岂会没有后手?” 元淳道人却摇头继续开口说道:“不,这是茜尔然的安排。她早就将最忠诚的部队部署在黑虎城周边,为的就是防止右贤王爻儿完全控制边境。看来,她已经开始行动了。” 融珍恍然大悟大声说道:“所以即使社尔不回去,茜尔然也有能力与右贤王爻儿一战?” “但她希望社尔来主导这一切。”元淳道人意味深长地说。 “她不仅要保全西厥,更要为儿子铺就一条通往未来的路。这场内战,不仅是权力之争,更是西厥未来道路的选择。”元淳道人自言自语的说道。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道观。融珍望着西边天空,仿佛能看到那片土地上即将燃起的烽火。 “道长,”融珍忽然问道,“您认为社尔最终能成功吗?” 元淳道人沉默良久,缓缓的开口说道:“社尔此去,如同棋局中对弈,胜负不在棋子本身,而在执棋者的谋略与决断。我看好这少年,因为他心中有民众,肩上有担当,眼中有未来。” 他转身面向融珍,神色庄重的说道:“王爷,您回去后,请务必说服朝中众人,支持社尔和西厥的改革之路。这不仅关乎西厥的未来,也关乎天阙的长远安定。” 融珍郑重颔首的说道:“本王,定当竭力。” 二人不再多言,并肩走出道观。山风骤起,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道袍猎猎作响。 但见远山如黛,隐入夜色,暮云四合,星月初升。 一场影响两国命运的历史性大变局,正在这片古老而辽阔的土地上悄然拉开序幕。 而那位身负重任的少年王子,此刻正单骑向西,踏着星光,奔向他的责任,他的战场,以及他所选择的未来。 元淳道人独自伫立在山门之外,任由山风吹动他雪白的须发与浮尘。 他目送着融珍的车驾在蜿蜒的山路上变成一串小小的灯火,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许久,他才轻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的说道: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但愿这少年能下出一盘造福万民的好棋。” 西风更紧,掠过山峦,带来远方草原特有的、带着青草与尘土气息的凉意,仿佛在低声吟唱,预示着一曲波澜壮阔的传奇,正迎来它的开端。
第124章 一段缘 从万寿宫道观回去的路上,融珍思考着社尔和未来的事情。 十五载春秋如水逝去,摄政王融珍的鬓角已见霜白。 从万寿宫道观启程回尚都城的路上,本来风和日丽的天气。忽然阴沉下来,秋日的雨竟然如夏日一般说来就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架上,迫使车队在郊外一处名为善缘庵的尼姑庵暂避。 庵门古朴,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融珍在随从撑伞护送下快步走进庵内,住持早已闻讯前来相迎。 “王爷大驾光临,蔽庵蓬荜生辉。请至客堂用茶避雨。”住持了尘师太双手合十,语气平静的说道。 融珍抬头看了一下,眼前的这个比丘尼,此人年龄大他一旬有余。慈眉善目。她手里无患子佛珠上爆浆露出缎面光一样的质感。 融珍点头,跟随住持穿过种着竹子的庭院。雨水顺着黛瓦流淌而下,形成一道晶莹的水帘。 他不经意间抬头,看见廊下一名尼姑正静静站立,凝视着院中的雨景。那侧影莫名熟悉,仿佛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忽然鲜活起来。 客堂内,檀香袅袅。融珍刚落座,便有尼姑奉茶而来。 当那名尼姑低头将茶盏轻放在他面前时,融珍终于看清了面纱下的容颜——虽经十五年风霜,那双眉眼却依然留有昔日的轮廓。 “这位师太可否告知法号?”融珍不由自主地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那尼姑微微一愣,目光在融珍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垂下眼帘说道:“贫尼法号续恋。” “续恋...”融珍喃喃重复,脑海中忽然闪过十五年前那个羞怯的少女形象,然后试探性的开口说道:“你...可是武骞的孙女武图南?” 那名尼姑手中的茶盘微微一颤,良久,她轻声说道:“红尘旧名,早已忘却。王爷好记性。” 雨声淅沥,客堂中只剩二人。 随从们识趣地退至门外。融珍望着面前这素衣荆钗的女子,难以将她与当年那个锦衣华服的官家小姐联系起来。 “你……为何至此?”融珍开口问道。 续恋或者说当年的武图南淡淡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然后她开口说道:“王爷当真不知?” 融珍沉默。他自然记得那个午后,武骞带着孙女来到王府前厅的情景。那时他刚被封为摄政王不久,意气风发,哪有心思理会老臣的联姻提议。 “那一日,祖父带我回府后,问我是否怨恨王爷。”武图南望向窗外的雨帘平静的说道,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说不怨,王爷有权选择不要我。但祖父说,既然如此,他便为我寻别的人家。”续恋微笑着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她轻轻转动手中的念珠然后继续说道:“可我拒绝了。不知为何,王爷那漫不经心的拒绝,反而让我更加执著。我想,若是能再见一面,或许能改变王爷的心意。” 融珍蹙眉,面露疑惑的开口问道:“那你为何不来找我?” “我去过。”武图南的目光依然望着窗外。然后继续说道: “多次递帖子求见,都被王府门人拦下。后来听说王爷下令只要是上门提亲的一律赶走。” 融珍怔住,他确实下过这样的命令。那时他正是适婚的年龄,上门提亲的人又太多没办法。 只听到续恋继续说道:“三年后,祖父去世,家道中落。我才明白,我与王爷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心意,更是命运。” 这次她终于转头看向融珍,眼眸中如同一片平静的湖面。 “既然红尘中再无牵挂,便在此出家,图个清净。” “就因为我当年的拒绝,你便选择出家?”融珍难以置信的说道。 武图南轻轻摇头继续用平静且温和的语气说道:“不是因为拒绝,而是因为那一眼。见过雄鹰的女子,再难倾心于鸦雀。王爷或许不记得了,但在那之前,我在儿时曾见过你。” 融珍努力回想,却毫无头绪。 “是了,王爷不会记得。”她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道: “那年王爷以摄政王的名义去西厥为质,整个排场轰动了尚都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他被自己的父亲扛在肩上。看到和他年龄相仿的你。被一名少将军背到了马车上。” 一段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融珍已经不记得那年出使西厥时的场景了,他更不记得人群中有一双明亮眼睛的小女孩。 人群中的小女孩那么多,那时候他有那么小。怎么会记得? “那女孩...是你?”融珍违心的说道。 “是我。”武图南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然后她继续说道:“或许从那时起,武图南的心里,便只容得下一个人。但贫尼知道王爷应该不记得那个小女孩。” “而当我以武家小姐的身份站在您面前时,我就知道我只是人群中仰慕你的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续恋继续说道。 融珍无言以对。他从未想过,自己一时善举,竟在少女心中种下如此深刻的情根。 “出家这些年来,我常常想,若那日王爷答应祖父的提议,命运又会如何?”她顿了顿,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惜,因果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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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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