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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的眼神,想必就和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一样吧? 绝望,却不甘; 痛苦,却执着。 然而,上天没有眷顾他。 他最终没能留住素心。 爱妻在他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身体逐渐冰冷。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死了。 万念俱灰之下,他散尽家财,埋葬了爱妻,从此隐姓埋名,遁入这极北苦寒之地,自称“雪医仙”,立下三不医的规矩,与其说是怪癖,不如说是一种对自己的惩罚和放逐。 他救不了最爱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救别人? 他把自己放逐在这冰雪炼狱,用严寒来麻木那颗永远无法愈合的痛楚之心。 几十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心硬如铁。 可此刻,身后这个年轻人,为了另一个生命跪地苦苦哀求的身影,与他记忆中那个疯狂无助的自己,竟是如此相似…… 他仿佛又看到了素心临终前温柔而遗憾的眼神。 如果……如果当年,有人能帮帮他,能给素心一个机会,结局是否会不同? 一滴浑浊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雪医仙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滴入他手中的石臼,与那些捣碎的药材混合在一起。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萧彻依旧跪在那里,背脊挺直,头却低垂着,仿佛在承受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雪医仙的目光落在萧彻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追忆,有痛楚,有怜悯,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打破了洞中的沉寂。 “罢了……” 萧彻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雪医仙看着他,声音依旧苍老,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老夫在这冰天雪地里躲了大半辈子,终究是……躲不过一个‘情’字。你在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不容失去的光。而老夫……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走向石桌,开始利落地收拾一些瓶瓶罐罐和奇特的工具。 “起来吧。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动身,去朔州。” 萧彻怔怔地看着雪医仙忙碌的背影,巨大的狂喜冲击着他,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重重地对着雪医仙的背影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 “多谢……前辈!” 卫铮和影卫们也面露激动之色,连忙上前搀扶起萧彻。 冰雪绝域,赤诚之心,终是融化了数十年的寒冰。 希望之光,穿透风雪,再次亮起。
第58章 东宫荒唐 就在萧彻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请动雪医仙,带着一丝希望火速赶回朔州之际,京城的权力格局已然天翻地覆。 太子晟珏自尽,皇后疯癫,最大的障碍被清除。 尽管晟珏之死引得朝野私下议论纷纷,但在玉妃一党强大的舆论操控和皇帝的默许下,一切不利于二皇子晟玚的声音都被迅速压制下去。 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在玉妃及其背后势力不遗余力的运作下,加之皇帝对已故太子的失望与对晟玚残存的一丝偏爱,册立新储的议程被迅速提上日程。 没有太多悬念,在一种近乎肃杀的氛围中,二皇子晟玚被正式册封为太子,入主东宫。 登临储位之初,许是还记得母妃的叮嘱,或许是对那至高权力尚存一丝敬畏,晟玚倒也勉强收敛了几日,做出些勤勉的样子。 皇帝晟帝经历丧子之痛,又见国事纷繁,亦有心栽培新太子,便将大部分日常政务奏章交由东宫处理,希冀他能尽快成长,担起储君之责。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晟玚骨子里那份骄奢淫逸、好逸恶劳的本性,在确认自己地位稳固后,便迅速暴露无遗。 最初的几天新鲜感过去后,堆积如山的奏章在他眼中就成了枯燥无比的负担。 那些各地报上来的灾情、边关军情、财政收支、官吏考核……字字句句都让他头大如斗。 “这些琐碎之事,也要孤亲自过目?” 晟玚将一本奏折随意扔在案上,满脸不耐烦。 “孤是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岂能终日埋首于此等俗务?”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将东宫秉笔太监,一个名唤刘保、善于逢迎、眼神谄媚的中年宦官叫到跟前。 “刘保,你跟了孤也有些时日了,还算机灵。” 晟玚斜倚在软榻上,吃着宫女剥好的葡萄,懒洋洋地道,“往后这些奏章,你先替孤看一遍,拣重要的、有意思的跟孤说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你就按惯例批红了便是,不必再来烦孤。” 刘保闻言,先是一惊,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代太子批红?这可是天大的权柄!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奴婢……奴婢何德何能,敢担此重任!殿下信任,奴婢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行了行了,起来吧,好好办事,孤自然不会亏待你。”晟玚挥挥手,仿佛只是交代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此,东宫政务,尽付阉宦之手。 刘保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他一个宦官,何曾读过圣贤书,懂得治国安邦之道? 他批阅奏章,全凭一己私欲和背后势力的请托。 很快,东宫发出的谕令便充满了铜臭与不公。 某地受灾请求减免赋税? 若地方官不送上足够的“孝敬”,奏章便石沉大海,或批个“知道了,着地方自行筹措”。 某位官员考核优异应予升迁? 若不肯投靠刘保或其背后势力,便寻个由头压下去,甚至找个错处贬谪。 边关请求补充军饷物资? 层层克扣,发到将士手中的十不存一,若将领敢有怨言,便扣上个“靡费粮饷”的帽子。 更有甚者,卖官鬻爵,明码标价。知府多少银两,知县多少银两,甚至一些虚衔散官,也都成了刘保和他手下小太监们敛财的工具。 朝纲法纪,在东宫几乎成了一纸空文。 而太子晟玚在做什么? 他将所有“烦心事”都推给刘保后,便彻底沉溺于享乐之中。 今日在东宫设宴,召集一群谄媚之徒饮酒作乐,观赏歌舞; 明日率众出城狩猎,纵马践踏农田,扰得百姓怨声载道; 后日又迷上了斗鸡走狗,甚至亲自下场参与赌博,一掷千金。 他还广纳美人,充实东宫。 不仅从民间搜罗,甚至对一些官员家眷也动了邪念,搞得朝臣们家中稍有姿色的女眷都不敢轻易出门。 若有御史看不过眼,上奏劝谏,奏章根本到不了皇帝面前,就被刘保扣下,转头那御史便会因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被罢官去职。 东宫之内,日夜笙歌,酒池肉林; 东宫之外,宦官弄权,民怨渐起。 整个朝廷,在晟玚的“治理”下,以惊人的速度腐朽、败坏。 偶尔有忠于王事的老臣,拼着身家性命,绕过东宫,直接向皇帝进言,痛陈太子失德、宦官误国之害。 皇帝晟帝起初听闻,还将信将疑,召来晟玚询问。 晟玚早已备好说辞,将一切都推给“底下人办事不力”、“有人恶意中伤”,并装出一副委屈又勤勉的模样。 皇帝见他如此,又想到已死的晟珏,心肠便软了下来,只是不痛不痒地训诫几句“当以国事为重”,便不再深究。 玉妃在后宫得知儿子如此荒唐,非但没有严厉约束,反而觉得儿子懂得“享受”,是“真性情”,只要大权在握,些许玩乐算什么? 她甚至暗中纵容,认为这样才能让儿子更快地培植自己的势力,彻底掌控朝局。 于是,太子的荒唐与宦官的贪婪,在皇帝的纵容和玉妃的默许下,如同溃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大晟朝的根基,正在这醉生梦死的东宫笙歌中,被一点点蛀空。 远在朔州的萧彻,尚不知京城已糜烂至此。 但这场由新太子亲手点燃的腐败之火,终将蔓延开来,烧向整个天下,也必将与他北境的苍狼之师,产生不可避免的、决定命运的碰撞。
第59章 死谏惊雷 京畿蔓延至中原数道,却遭遇了数十年不遇的大旱。 烈日灼烧着干裂的土地,禾苗枯焦,河道见底,赤地千里。 无数百姓眼望着颗粒无收的田地,眼中只剩下绝望。 灾情如同雪片般飞向京城,求赈济、求减免赋税的奏章堆满了东宫的案头。 然而,把持政务的秉笔太监刘保,眼中只有白花花的银子。 他非但没有下令赈灾,反而认为这是敛财的好机会。他勾结地方贪官,将本就稀少的赈灾粮款层层盘剥,中饱私囊。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竟以“国库空虚,需保边饷”为由,下令旱灾各州县,赋税照旧,限期缴纳,不得有误! 此令一出,无异于将数百万灾民往死路上逼。 卖儿鬻女者有之,啃食树皮观音土者有之,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剧亦不时发生。 民间怨气沸腾,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朝堂之上,并非全是谄媚聋哑之辈。 一些尚有良知的官员目睹此情此景,痛心疾首。 几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太子晟玚耽于享乐、委政宦官,致使刘保祸国殃民,请求皇帝严惩刘保,罢黜太子,另选贤能,并立刻赈济灾民。 然而,奏章尚未送到皇帝面前,便被玉妃一党截留。 玉妃在宫中得知此事,凤眸含煞,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妄议储君!” 她授意刘保及朝中党羽,罗织罪名,将那几位带头上书的御史或贬谪出京,或投入诏狱。 一时间,朝堂之上,噤若寒蝉。 但总有那不畏死的硬骨头。 这一日大朝会,气氛格外凝重。 龙椅上的皇帝晟帝面带倦容,似乎对台下的一切漠不关心。 太子晟玚站在御阶之下,眼神飘忽,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宫外的猎场或酒宴上。 就在朝议将散,宦官即将宣布退朝之际,一名年约五旬、身着洗得发白的绯袍官员,猛地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悲怆而高昂,响彻整个大殿: “陛下——!臣,翰林院修撰,周文翰,有本启奏!” 众人皆是一惊。 周文翰,乃朝中有名的清流,为人刚直不阿,但官位不高,平日并不显眼。 皇帝皱了皱眉,还未开口,太子晟玚已不耐烦地呵斥:“周文翰,退下!朝堂之上,岂容你喧哗!” 周文翰毫不理会太子,目光直直望向龙椅上的皇帝,老泪纵横:“陛下!京畿、中原大旱,赤地千里,饿殍载道,百姓已易子而食!此乃上天警示啊!然东宫不恤民瘼,委政阉宦刘保,此獠非但不赈灾,反而盘剥灾民,强征赋税,致使民怨沸腾,江山动摇!太子殿下耽于酒色,不理朝政,纵容奸佞,祸乱朝纲!陛下若再不明察,严惩奸佞,罢黜昏储,我大晟百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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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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