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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室内,烛火温暖,映照着相依的身影,将这一方天地晕染得温馨而圆满。乱世之中的片刻安宁,与相爱之人共享,便是世间最难能可贵的幸福。
第117章 璞玉初砺 晟璘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从楚先生那弥漫着墨香与智慧的静室出来时,他脑中还盘旋着“民为本,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微言大义,心头沉甸甸的,既有茅塞顿开的清明,也有面对浩瀚学识的敬畏。 楚先生讲课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平静话语下的深意与引导,却比任何苛责都更让他不敢懈怠。 然而,这精神的疲惫还未消解,身体紧接着就被扔进了校场那片尘与土的天地。 萧世子亲自为他指定的武艺师父是位姓赵的老校尉,面容黝黑,声如洪钟。 扎马步、练基础拳脚、学习如何正确发力……每一个动作都要求精准,反复练习,直到肌肉酸痛,汗如雨下。萧彻在一旁观看时并未多言,但那沉静而极具分量的目光,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晟璘咬牙坚持着,他记得自己的身份,也记得母妃的期望,更记得这一路逃难而来的艰辛,他不能喊累,不能退缩。 当训练终于结束的号角吹响时,晟璘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勉强站稳,向师父和萧彻行礼告退。 一离开校场,那强撑着的气力瞬间泄去,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觉得腿肚子在打颤。 “殿下。”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紧接着,一只坚实的手臂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大半的重量。 严锋的脸色依旧带着伤后未完全恢复的苍白,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狰狞伤疤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自己的身体也远未康复,但此刻,他的动作却异常稳健,如同最可靠的磐石。 晟璘几乎是立刻将身体靠了过去,也顾不上什么皇子仪态了,带着哭腔小声哀嚎:“严锋……我、我快不行了……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他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在白日里努力维持的沉稳持重,在唯一可以完全信赖的严锋面前,彻底瓦解,露出了符合年龄的委屈和疲惫。 严锋看着小主子汗湿的鬓发、累得通红的小脸,以及那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才第一天,就叫苦连天?楚先生讲的课都白听了?‘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这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让晟璘激灵了一下。 他扁了扁嘴,小声嘟囔:“我没叫苦……就是、就是真的累嘛……” 话虽如此,他还是努力试图自己站直些,不想让严锋太过费力,毕竟严锋的伤还没好利索。 严锋将他这点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下微软,托着他的手臂力道却丝毫未减,声音也放缓了些:“回去用热水泡一泡,属下帮殿下揉开,明日便不会这般酸痛了。” “嗯。”晟璘低低应了一声,依赖地靠着严锋,慢慢朝自己的院落挪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稚嫩却努力挺直,一个伤痕累累却坚定不移。 “严锋,”快到院门时,晟璘忽然低声说,“楚先生讲的道理很深,武艺练起来也很累……但我知道,这些都是我必须学的。” 他抬起头,看着严锋,眼神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清澈的坚定,“我会坚持下去的,不会再让你……和母妃失望。” 严锋脚步微顿,看着小主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残阳的光,也映着一种名为成长的东西。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只未受伤的手臂,更加用力地、稳稳地扶住了身边的少年。 这朔州的风,或许凛冽,但这块璞玉,正在这风霜砥砺中,悄然生辉。
第118章 晨课与午练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晟璘便被内侍轻声唤醒。尽管浑身肌肉还在叫嚣着昨日的酸痛,但他还是咬着牙爬了起来。 严锋早已守在门外,见他出来,沉默地将一柄温热的木剑递到他手中——这是萧彻吩咐准备的,未开刃,却比真剑更沉,专为打基础所用。 再次踏入楚玉衡的静室,晟璘的心境与昨日已略有不同。少了些初来乍到的惶恐,多了几分求知的郑重。 楚玉衡依旧是一身素雅长衫,气度从容。他今日并未直接讲史,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殿下,昨日归去,可曾思索,若一地水患频发,当如何根治?” 晟璘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加固堤坝,疏通河道?” 楚玉衡微微颔首,却不置可否,转而开始讲述上古大禹治水的故事。 他不仅讲三过家门而不入的辛劳,更着重剖析禹之父鲧“堵”之法的失败,与禹“导”之法的成功。 他从地理、民情、乃至不同部族间的利益协调,层层剥茧,将一场远古的水患治理,讲成了一堂生动的资源调配与矛盾化解的实践课。 “堵,看似直接,然水势愈积愈猛,终将溃堤,酿成大祸。”楚玉衡的声音平和而富有穿透力。 “导,顺应水性,疏通归海,看似迂回,却能长治久安。为政之道,亦是如此。律法、兵威如同堤坝,不可或缺,但若只知强力压制,不知疏导民情,化解积怨,则隐患深埋,终有爆发之日。” 他随即引申到朔州如今推行的一些政策,如何像疏导水系一般,引导流民垦荒,调和新旧百姓的矛盾,鼓励商贸流通财富。 他没有空谈仁政,而是将背后的权衡、手段、预期,清晰明了地展现在晟璘面前。 晟璘听得目不转睛,只觉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巨大的画卷,治国不再是书本上枯燥的字句,而是由无数精妙权衡与长远布局构成的鲜活实践。 他偶尔提出一两个稚嫩的问题,楚玉衡皆耐心解答,并引导他思考更深层的原因。 一个时辰的课程结束,晟璘只觉得头脑被塞得满满当当,却又异常清明。 他恭敬地向楚玉衡行礼告退,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先生,已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简单用了午膳,稍事休息,晟璘便再次来到了校场。 阳光正烈,校场上尘土飞扬,兵士们的操练声震耳欲聋。赵老校尉早已等候在此,依旧是那张不苟言笑的黑脸。 “殿下,今日继续马步,外加基础剑式。”老校尉声如洪钟。 晟璘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柄沉重的木剑,走到指定位置,摆开架势。昨日的酸痛尚未消退,今日甫一用力,双腿和手臂的肌肉便传来更强烈的抗议,如同无数细针在扎。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内衫,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痒得难受。 他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姿势,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眼角余光能看到不远处肃立观看的萧彻,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这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腰沉!肩松!目视前方!”老校尉的呵斥声不时响起,伴随着细微的姿势调整。 练习剑式时,木剑在他手中显得格外笨重,简单的劈、刺、撩、挡,做起来却总是差了几分力道和准头。 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有好几次,他几乎想要放弃,想扔下木剑,坐下来好好喘口气。 但一想到楚先生课堂上的深意,想到母妃,想到严锋背上的伤,想到自己身负的责任,那念头便被他死死压了下去。他紧抿着唇,小脸憋得通红,眼中却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萧彻静静地看着。 他能看到少年身体的颤抖,能看到他额上滚落的汗珠,也能看到他眼中那份越来越清晰的倔强。 他没有出言鼓励,也没有苛责,只是如同磐石般立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标准和期望。 训练的间隙,晟璘几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了。 严锋默默递上水囊,看着他狼狈却坚持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心疼,更有欣慰。 休息片刻,晟璘又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拿起木剑。 当下午的训练终于结束时,晟璘几乎是靠着严锋的搀扶才能站稳。 他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彻这才缓步走过来,看着几乎虚脱的晟璘,沉声开口:“感觉如何?” 晟璘喘了几口气,努力挺直一点点脊背,声音沙哑却清晰:“回……回世子,很累……但,璘儿还能坚持。” 萧彻目光在他苍白却坚定的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没有多余的夸奖,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晟璘心中莫名一暖,仿佛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回去的路上,他依旧靠在严锋身上,疲惫不堪,但眼神却比昨日更加明亮。 知识的甘泉与体魄的锤炼,正如同并行的双轨,承载着这块璞玉,向着未知却必然沉重的未来,稳步前行。
第119章 灯下夜话与温存 晚膳依萧彻所言,直接送到了书房。精致的菜肴摆放在小几上,炭火驱散了春夜的微寒,烛光摇曳,将室内映照得温暖而静谧。 白日里处理军务、教导皇子的紧张与疲惫,在这方私密空间里渐渐消融。 两人对坐,安静地用着饭食。 萧彻习惯性地将一道楚玉衡偏爱的清蒸鲈鱼挪到他面前,又为他盛了一碗熬得浓香的鸡汤。 “晟璘今日如何?”萧彻咽下口中食物,开口问道,语气是闲谈般的随意。 楚玉衡放下汤匙,眼中流露出些许真实的赞许:“心性坚韧,远超同龄人。晨课时能举一反三,对治水之喻理解颇深,并非死记硬背之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显稚嫩,但璞玉可雕。” 萧彻闻言,唇角微扬,显然对这个评价颇为满意。“校场那边,赵老校尉也说他能咬牙坚持,没叫一声苦累。是个苗子。” 他给自己斟了杯酒,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杯壁,“看来,你这先生,我这……姑且算是武学启蒙,都没白费功夫。” 楚玉衡微微颔首:“根基打牢,日后方能承其重。只是,京城那边不会坐视朔州拥立新主,后续安排需尽早提上日程。” 谈到正事,两人神色都认真了几分。 萧彻将酒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已派李崇文暗中联络河西、陇右几位对伪帝早有不满的将领,利益许诺加之‘匡扶正统’的大义名分,已有松动迹象。最迟下月初,应有回音。” “粮草军械,我已核算过库存,支撑初期战事绰绰有余。新垦的军田夏收在即,若能顺利,后续补给无忧。”楚玉衡接口,声音平稳,将繁杂的后勤事务梳理得清晰明了,“当务之急,是确保内部整合完毕,外部盟友敲定,届时《讨逆檄文》一出,方能形成雷霆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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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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