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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昃面容剧烈地扭曲着,最终,那丝不忍被巨大的野心和冰冷的现实彻底碾碎。 眼中闪过一抹极端痛苦的狠戾,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只剩下一片疯狂的赤红。 他不再看李妙蓉,那只僵住的手狠狠向下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声音变调:“放箭!诛杀昏君!清君侧!给我杀!!” 命令一下,叛军阵中弓弦骤响,一片箭雨如同飞蝗般离弦而出。 但这一次,大部分箭矢并非射向段逐风残部,而是直取廊下的沈朝青。 沈朝青眼底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在箭雨袭来的刹那,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将身前的李妙蓉向前狠狠一推。 “娘娘小心!” 他口中发出一声情真意切的惊呼,仿佛要保护太后,那动作却狠辣精准到了极致。 李妙蓉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推得直接踉跄着扑向了那片夺命的箭矢。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视野中被无数寒光点点充斥,最后映入她眼中的,是远处兄长那张扭曲而决绝的脸。 犹记得母亲病重时,他们在母亲病床前发誓,以后定当相互扶持。 “我为了李氏付出了一切,杀的满手血腥,凭什么……你来杀我。” 数支箭矢瞬间钉入李妙蓉的胸膛、腹部,鲜血如同怒放的红梅,在她明黄色的太后朝服上急速蔓延晕染开来。 她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咯咯”声,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终软软地向前扑倒,死不瞑目。 沈朝青在她倒下的瞬间,已疾步后退,迅捷无比地隐入苏成瑾和瞬间合拢的死士护卫圈中。 他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与“悲愤”,“李妙昃,你可真狠心呐,弑杀亲妹,戕害国母,众将士听令!靖安侯谋逆弑亲,罪证确凿,杀无赦!” 这一幕逆转来得太快太骇人,叛军阵型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阵骚动和迟疑,许多士兵看着太后的尸体,脸上露出茫然和恐惧。 主帅竟亲手射杀了自己的妹妹! 李妙昃眼睁睁看着妹妹死在自己下令射出的箭下,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无边无际的暴怒和崩溃。 他指着被死士层层保护起来的沈朝青,目眦欲裂,“你这毒妇生的孽种,好毒的心计!好狠的手段!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杀!给我杀了他!谁取沈朝青首级,封万户侯!赏万金!不,赏十万金!!” 重赏之下,叛军再次鼓起凶性,疯狂涌上!段逐风咆哮着带领残余的部下拼死抵挡。 苏成瑾护着沈朝青在死士的掩护下且战且退,双方围绕着宫门和廊道展开了更加惨烈的混战,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就在战况陷入最激烈、最混乱的胶着之时。 “咻——嘭!” 一道刺眼的亮光如同逆飞的流星,猛地冲上高高的夜空,在最顶点轰然炸开。 光芒璀璨,短暂地压过了地面的火光,形成一个清晰无比,带着浓郁异域风格的狼头图案。 辽国信号! 沈朝青猛地抬头,望向那转瞬即逝却足够震撼的狼纹烟花。
第67章 萧怀琰,我不想再见你 夜空中的狼头烟花如同恶魔的瞳仁,冰冷地俯瞰着下方血腥的炼狱。 原本胶着的混战,骤然升级为更加残酷的屠杀。 一批装束与李妙昃叛军截然不同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从宫墙外更为巧妙地潜入。 他们动作迅捷无声,配合默契到了极致,出手便是杀招,效率高得可怕。 他们不仅攻击段逐风的残部和护卫沈朝青的死士,甚至对李妙昃那些已经杀红了眼、阵型散乱的私兵也毫不留情地清除。 “保护陛下!” 苏成瑾嘶声大吼,手中短刃舞得水泼不进,格开一支从刁钻角度射来的弩箭,臂膀却被震得发麻。 他带来的死士虽然精锐,但在这些专业杀戮机器的围攻下,也开始不断减员。 李妙昃也懵了。他看着自己手下的人如同草芥般被那些新出现的黑衣人砍倒,瞬间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 “是辽狗!”段逐风挥刀劈翻一名冲来的黑衣人,自己却也是一个踉跄,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陛下!走!”苏成瑾格开一支冷箭,护着沈朝青且战且退,“必须杀出去,与城外大军汇合!” 沈朝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压下心头因狼纹信号泛起的惊涛骇浪,冷声道:“段逐风,开路!向城门方向突围!” “遵旨!” 段逐风抢了一把新刀,挥舞着,硬生生在前方密集的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 苏成瑾和残余的死士护着沈朝青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踏着鲜血和尸体。 箭矢如同飞蝗,不断从四面八方射来。死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苏成瑾武功虽不俗,但要护着沈朝青,又要应对层出不穷的敌人,左支右绌。 混战中,一支流矢刁钻地穿过防御间隙,直取沈朝青左肩。 “陛下!”苏成瑾惊骇欲绝,却已救援不及。 箭簇狠狠没入皮肉,沈朝青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剧痛瞬间席卷而来,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白衣。 他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陛下小心!”段逐风回头看到,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更多的敌人缠住。 就在这时,或许是因为重伤失血,或许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动了旧疾,一股熟悉的,锥心刺骨的寒意猛地从沈朝青丹田处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寒毒,竟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刻发作了! “呃……”沈朝青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落在地上。 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软倒。 苏成瑾急忙将他半扶住,触手一片冰寒,心下大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一波黑衣人突破了段逐风和苏成瑾勉力维持的防线,刀光凛冽,直劈向几乎失去意识的沈朝青。 苏成瑾瞳孔紧缩,想要抵挡已来不及。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 “嗡!” 一柄造型古朴,刃口带着狼首浮雕的长刀,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劲风,如同天外流星般横扫而来。 那几名黑衣杀手手中的兵刃竟被齐刷刷斩断,持刀的手臂也被那恐怖的力道带得扭曲断裂,惨叫着倒飞出去,瞬间毙命。 长刀去势未减,深深楔入地面,刀柄兀自嗡嗡震颤。 沈朝青强撑着涣散的意识,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玄武门那巨大的,残破的城门洞口,不知何时已被黑压压的,纪律森严的军队堵住。 那些士兵身着辽国与北疆部族混杂的盔甲,杀气腾腾,火把将他们冰冷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而军队之前,一人端坐于高大骏马之上。 萧怀琰一身玄色戎装,墨发高束,面容冷峻如冰雕,再无半分在晋宫时的隐忍或伪装出的温顺。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火光下折射出冷冽而锐利的光芒,正牢牢锁定着沈朝青。 他刚刚掷出的,正是自己的佩刀。 四目相对,隔着尸山血海,硝烟弥漫。 萧怀琰看着沈朝青肩头的箭伤和唇边的血迹,看着他因寒毒发作而瑟瑟发抖,脆弱不堪的模样,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策马上前,想要伸出手,但最终,手抬起一半,又缓缓放下,重新握紧了缰绳。 沈朝青在苏成瑾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强忍着剧痛,毫不避让地回视着马上的萧怀琰。 刚才的人和萧怀琰的人打了起来,他们应当不是一波,但是…… 就算他们不是一波人,萧怀琰都没有理由救他,事已至此,他死了对他只有好处。 火光在沈朝青苍白的脸上跳跃,那眼神依旧倔强,带着属于帝王的骄傲,哪怕此刻他已狼狈不堪。 城外远方,传来了沉闷如雷的战鼓声和更加嘹亮整齐的号角,那是晋国军队特有的号角声! 紧接着,震天的喊杀声从城外由远及近传来! “段”字大旗和“京畿戍卫”的旗帜在火把照耀下清晰可见。 晋国的援军,终于赶到了城外,正与堵门的辽国军队爆发激战。 局势再次瞬间逆转。 萧怀琰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晋国援军来得如此之快。他深深看了一眼几乎站不稳的沈朝青,又扫过城外已经开始交锋的战场。 必须走了。此时与晋国大军硬碰,绝非上策。 他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 在离去的前一瞬,他再次回头,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沈朝青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沈朝青,极其缓慢地做了一个口型。 那口型清晰无比:等、我、回、来。 做完这个口型,他不再有丝毫留恋,一夹马腹,带着那支混杂的军队,如同来时一般迅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退出,消失在弥漫的硝烟和夜色之中。 城外的厮杀声更加激烈,显然是晋国援军正在追击。 沈朝青死死盯着萧怀琰消失的方向,猛地又咳出一口血,身体软软向下倒去,被苏成瑾拼命扶住。 “陛下!”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沈朝青脑中反复回闪着萧怀琰离去时的那个口型,和他那双冰冷又灼热、充满无尽占有欲的眼眸。 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如同最深的诅咒,又似最缱绻的魔咒,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萧怀琰,我不想再见你。
第68章 相思成疾 “陛下!末将救驾来迟!” 一名戍卫军将领疾奔而至,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大批段家军涌入广场,迅速清剿残余的叛军和那些负隅顽抗的辽国死士。 段逐风道:“陛下……臣……臣去追那辽国皇子!” 他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望向萧怀琰消失的方向。 放了萧怀琰,无异于放虎归山,今日的场景,定与他脱不开关系! “不必了。”沈朝青在苏成瑾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左肩的箭伤和体内的寒毒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现在不是时候,整顿防务,清剿残敌为重。” 苏成瑾焦急地看着他血流不止的肩头:“陛下,您的伤……” 沈朝青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 郑观澜匆匆赶来。他面色狼狈,显然是经过了一场奔波,朱华亦步亦趋的扶着他,“老师小心,慢着些。” “陛下,情况如何了?”郑观澜忙问道。 沈朝青面无表情。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刚刚赶到的几位将领和匆忙赶来的三朝元老郑观澜耳中,“逆贼李妙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朕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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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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