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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青本就力竭,被这巨大的力道冲击,整个人向后摔去,重重跌落在滚烫的地面上,手中的剑也“哐当”一声脱手飞出。 萧怀琰甚至等不及马停稳,已然飞身下马,如同扑食的猎豹般疾冲过去,一把将摔倒在地的沈朝青死死箍进怀里,手臂因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 沈朝青看着萧怀琰,胸口那股翻腾的血气再也压制不住。 他想冷笑,想嘲讽,想说“来的真快”。可一张口,涌出的却不是话语,而是又一口滚烫的鲜血。 鲜血溅在萧怀琰的衣襟上,也染红了他自己的下巴和前襟,触目惊心。 萧怀琰脸上的暴怒和狠厉瞬间被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取代。 他箍紧沈朝青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另一只手猛地扣住沈朝青的手腕,指尖急切地按在他的脉搏上。 那脉搏跳动得极其微弱、混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沈朝青的气息也迅速变得浅促,脸色灰败下去,连挣扎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沈朝青!” 萧怀琰低吼一声,再顾不得其他,立刻将精纯的内力通过相贴的腕脉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试图稳住他那即将崩溃的心脉。 感受到那微弱却熟悉的内力流入体内,勉强吊住他一丝生机,沈朝青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都到这个时候了,宁可继续耗费自身宝贵的内力帮他续命,也要亲手折磨他吗?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萧怀琰,看来你是真的……恨我入骨。 这个认知让沈朝青心底最后一点模糊的念想也彻底碎裂,生出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悲凉。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徒劳地想要推开萧怀琰,手腕却被他铁钳般的手指牢牢禁锢,那输送内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放开……”沈朝青的声音气若游丝。 萧怀琰眼圈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暴怒、嗜血,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痛。 可他手上的动作,除了必要的禁锢,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轻柔,仿佛怕稍微用力,就会碰碎怀中这具已然残破的躯壳。 腕脉输送内力似乎仍觉不够,萧怀琰盯着沈朝青那不断溢出鲜血的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断。 在周围所有亲卫军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萧怀琰猛地低下头,狠狠攫住了沈朝青被血染红的唇。 像晋国皇宫的抵死缠绵那样。他撬开沈朝青无力的牙关,精纯的内力混合着彼此唇齿间浓重的血腥味,强行灌入。 血腥又狰狞。 沈朝青猛地睁大了眼睛,涣散的瞳孔里爆发出极致的震惊和屈辱。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弹动,却被萧怀琰用整个身体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内力混合着对方灼热的气息强行涌入,这种霸道又诡异的接触方式让沈朝青头皮发麻,胸口被压着,他恶心得想吐,却又被那源源不断支撑着他心脉的内力拉扯着,陷入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挣扎中,某个被深埋的,模糊的记忆碎片忽然闪过脑海。 也是这种霸道的内力,也是这种几乎要将他揉碎嵌入骨血的拥抱,在他寒症发作最痛苦,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是幻觉。 可这感觉……怎么会如此相似? 但那怎么可能?那时候……萧怀琰不是应该已经逃回辽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晋国深宫。 混乱的思绪和身体本能的抗拒交织,沈朝青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因为顺从,而是因为彻底的力竭和意识模糊。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血腥的“吻”,承受着那救他性命又仿佛凌迟他尊严的内力。 周围的亲卫军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虽然萧怀琰只露了个背影,把沈朝青挡的严严实实,但那动作是什么意味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纷纷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多看,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他们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失态,如此疯狂。对方明明是恨之入骨的仇敌,殿下却…… 刚刚安排好防务匆匆赶来的赵雪衣,恰好看到了这冲击性的一幕。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剑柄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赵雪衣看着那个被殿下强行禁锢在怀中的晋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良久,直到感受到沈朝青的脉搏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继续恶化,萧怀琰才猛地抬起头,结束了这个血腥的内力渡送。 他的唇上也沾染了沈朝青的血,看上去平添了几分妖异和戾气。 沈朝青瘫软在他怀里,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嗬嗬的杂音,仿佛破旧的风箱。 他眼角生理性地泛红,漆黑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却空洞地望着天空,里面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片死寂的灰败。 萧怀琰的气息也因大量消耗内力而有些不稳,他死死盯着沈朝青,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未消的怒火:“你想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沈朝青缓缓转动眼珠,视线终于聚焦到萧怀琰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恨意,也没有了屈辱挣扎,只剩下一种彻骨的疏离,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扯了扯破裂流血的嘴角,“那你想如何?” “萧怀琰……你待如何?”
第82章 要好好陪着我 沈朝青那句“你待如何”,精准地刺入了萧怀琰紧绷神经的最深处。 萧怀琰看着他那副心如死灰,仿佛什么都无所谓了的模样,心底那股暴戾的怒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交织翻腾,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的眼神极其可怕,像是要将沈朝青生吞活剥,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他冷笑一声,“我想如何?青青,你知道的。你欠我的,远不止一条命,我会让你活着,清清楚楚地看着我,陪着我。” 沈朝青闻言,竟真的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破碎,带着血沫,却有一种荒诞的嘲弄。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也好。 笑着笑着,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强撑的意识终于到了极限。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感觉到萧怀琰猛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失重感袭来,他最后模糊的视线里,是萧怀琰紧绷的下颌线和身后仍在燃烧的冲天火光。 萧怀琰抱着沈朝青,转身面对早已低下头不敢直视的亲卫军和赵雪衣。 “传令下去,严密把守皇宫各处,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宫内一草一木。另,立刻搜寻太医苏成瑾,带来见我。” …… 沈朝青一直陷在梦里,一层接着一层。他看到了狰狞的列祖列宗指着他的鼻子唾骂,无数个模糊看不清脸的身影扯着他,把他往后拖。 他拼命挣扎,却不得解脱。眼前出现一个光点,他看到了母亲来接他。 可是当他终于挣脱了身上拉扯他的手,靠近母亲时,母亲变成了一只闪着幽绿眸子的狼。 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将他吞吃入腹。 “你要好好陪着我。” 沈朝青猛地清醒,气喘吁吁,有一瞬间的恍惚。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明黄色帐顶,鼻尖萦绕着的是自己寝宫内惯用的,清冽中带着一丝苦药的熏香。 身下是柔软舒适的龙榻,身上盖着锦被,换了干净柔软的寝衣,手臂和脖颈上的伤口也被仔细地包扎好了。 除了浑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和胸腔里火烧火燎的钝痛,以及额角突突的跳痛提醒着他发生过什么之外,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 昨天那城破、火海、自刎、被救……以及那个血腥的吻,难道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沈朝青下意识地揉着疼痛的额角,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如擂鼓般狂跳起来,出卖了他表面的平静。 不,不是梦。 那一切都是真的。萧怀琰真的回来了,以一种绝对胜利者的姿态。 为什么? 萧怀琰为什么来得那么快? 他当时在宗庙里,焚毁那些他从未真心敬仰过的牌位,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撞门声,心如死灰。 听到大门被撞开的巨响,他提着剑出去,看到了那个他午夜梦回总能见到的人。 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戎装,睥睨天下,正如他梦中那个前来索命的修罗。 出于某种报复的心态,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剑,本也没想自戕,怪丢人的,只有懦夫才会自杀,沈朝青只是试试萧怀琰。 萧怀琰为什么要救他? 沈朝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心口那片荒芜的死寂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正当他望着帐顶出神时,殿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以及守卫恭敬的行礼声。 寝殿的门被推开。 萧怀琰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染血的戎装,穿着一身白色衣衫,更显得身姿挺拔,气场迫人。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牢牢锁定了榻上的沈朝青。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愧疚的苏成瑾。 看到苏成瑾,沈朝青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是他开了城门,献了玉玺……他竟还敢来见自己? 他明明杀了无惑,可是玉玺还是被献出去了。果然啊,既定的情节无法更改,便是一个小细节也不行。 萧怀琰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朝青。 沈朝青回视着他,喉间泛起腥甜,他勉强压下,“你何时到的京城外?动作倒是快。” 他问的是攻城的速度,心里想的却是那个模糊的,关于寒症发作时的记忆。 萧怀琰却以为他在质问自己为何这么快破城,“若是段逐风,兴许可以多撑几日,可惜,他被你弄走了。” 沈朝青仿佛没听到他的嘲讽,自顾自地喃喃道:“也是,你怎么会……” 怎么会在他快死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定是错觉。 萧怀琰蹙眉,觉得他这话问得古怪,“我当然会来。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回来找你。最后这四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苏成瑾,”沈朝青忽然将视线转向后面的太医,忽略了对面的萧怀琰,“你竟有本事调动守军开城门?” 苏成瑾噗通一声跪下,“陛下,是、是您之前病重时,曾给过臣一道空白手谕,说若遇万分紧急之事,臣实在不忍看满城百姓和将士们白白送死啊陛下!” 沈朝青想起来了,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他觉得自己快死了,怕宫中生变,确实给过苏成瑾一道盖了印的空旨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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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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