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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能打她的脸,本身也挺令人愉快的。 况且,他也想看看,那条被拔了牙剪了爪的狼,在面对疯狗的撕咬时,究竟还有多少隐藏的手段和狠劲。 “且看着吧。”沈朝青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残忍,“看看咱们这位辽国的麒麟儿,到底能陪朕玩多久。” 西偏殿·耳房 门轴“吱嘎”一声推开,霉味混着劣质炭气扑面而来。 萧怀琰立在门槛外。这所谓的“新居”不过丈许见方,一榻一桌积满灰絮。 “辽国贵人,好生歇着。”引路小太监尖声讥笑。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能在金碧辉煌的紫宸殿找到这么一间破屋子,小皇帝也真是有心了。萧怀琰走到唯一能避风的榻边,指尖拂过草席上经年的污渍。 窗棂传来极轻的三声叩响。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正是他的暗卫周甲。 周甲一眼看到这破败环境和萧怀琰身上明显新增的伤痕,尤其是那裹着厚布,形状不自然的左手,顿时目眦欲裂,急声道:“主子!您今日……那暴君他又如何折磨您了?!” 萧怀琰面无表情,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周甲立刻明白了,胸中怒火翻腾,压低了声音切齿骂道:“沈朝青这个疯子!暴君!终有一日,定要让他千百倍偿还今日之辱!” “说正事。” 周甲立刻收敛情绪,垂首禀报,声音压得更低:“长乐宫那边勃然大怒。太后认为无惑办事不力,已成弃子,下令让他尽快……除了您,务必破坏辽晋此次和谈联盟。” 萧怀琰冷笑一声,眼中毫无意外:“看来是我那好叔叔许给她的好处足够动人。骆城与北境那边如何?” “一切按计划进行,兵马粮草皆在暗中筹措操练,未曾松懈。” “很好,继续。”萧怀琰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周甲看着主子苍白却依旧冷静得可怕的面容,心中既痛又敬,忍不住道:“殿下受苦了。若是我们能趁机解决了无惑,既是铲除威胁,也是重重打了太后的脸,或许……或许那小皇帝见太后吃瘪,便不会如此针对您了?” 萧怀琰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周甲:“不必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耗费心神,更不必揣测君心。沈朝青如何想,与我等何干?做好你该做的事。” “是!属下明白!”周甲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领命,不敢再多言。 “去吧。”萧怀琰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周甲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狭小的耳房内,只剩下萧怀琰一人。他缓缓抬起自己剧痛麻木、几乎废掉的左手,看着上面粗糙的包扎和渗出的血迹,眼神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小皇帝想看戏? 那他便奉陪到底。 原本沈朝青将他抢来晋国便不闻不问,任由那些奴才作践,那日将他调过去也只是赏了一顿鞭子,并未继续折磨,反倒惩治了作践他的奴才。 他今日故意挑衅,惹沈朝青动怒,不过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 如今看来,沈朝青另有大敌,不会把重心放在他身上。 这怎么行呢。 早晚有一日,他会亲手将那高高在上的暴君拽下神坛,碾碎他的骄傲,品尝他的痛苦,最终……彻底占有他的生死。 沈朝青,你招惹了我,就要一直看着我。
第9章 朕昨夜受惊了,手抖得厉害 天刚蒙蒙亮,萧怀琰踏出门槛,对面描金朱漆的暖阁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无惑裹着簇新的缂丝棉袍,身后跟着两个捧铜手炉的小太监。 他已经收拾好了,丝毫看不出昨夜那在地上打滚的狼狈样子。 “哟,这不是咱们辽国的‘贵人’么?”无惑少了半截舌头,说话不太清楚,“大清早的,赶着去舔陛下的靴底?” 萧怀琰脚步未停,视线平直掠过他头顶,仿佛眼前只是一团污浊的空气。 “小杂种,见了杂家,骨头都不会弯了。”无惑枯爪猛地探向腰间。 一条乌黑油亮的蟒皮鞭蛇一般滑入手心,鞭梢带着倒刺,在空中“啪”地甩出个凄厉的炸响。 鞭影挟着寒风,直抽萧怀琰面门。 萧怀琰身形微侧,鞭梢擦着他耳际扫过,带起几缕断发,他依旧未发一言,只抬脚继续前行。 无惑勃然变色,手腕一抖,第二鞭带着十成狠劲拦腰抽来。 “赵总管,好大的火气!” 福安笼着袖,挡在萧怀琰身前半步,脸上堆着圆滑的笑褶,“陛下辰时便要起身用膳,点名要萧皇子过去伺候,耽搁了圣意,杂家可担待不起。” 无惑鞭势硬生生顿在半空。 他摩挲着鞭柄顶端镶嵌的一枚长乐宫金印,“福公公,教训个不懂规矩的奴才,也值当您老人家搬出圣意压人?” “不敢。”福安笑容不变,“只是陛下昨日头疾犯了,今儿个脾气不佳,到时候遭罪的,恐怕是赵总管您呐。” 若说方才还算是恭敬,这句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他昨夜被陛下处以极刑,已经失势,福安成了陛下眼前的红人,不能得罪。 “你——!”无惑额角青筋暴跳,“既然是陛下旨意,杂家没有阻拦的道理,福公公请吧。” 蟒皮鞭“唰”地收回腰间。他盯着萧怀琰的背影,目光阴毒。 小杂种,且得意着,杂家倒要看看,你这身硬骨头,能撑到几时喂狗! 沈朝青斜倚在紫檀炕桌边,撑着头打哈欠。 宫人将鎏金食盒一层层揭开热气裹着香气蒸腾而上。胭脂鹅脯,水晶虾饺,鸡髓笋,蟹粉狮子头…… 沈朝青懒洋洋道:“布菜。” 萧怀琰执起乌木镶银箸。他指节因冻伤肿胀发红,动作却稳得惊人。 玉箸尖掠过青瓷碟,精准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鹅脯,稳稳放入沈朝青面前的天青釉莲纹小碟中。 沈朝青终于抬眼,目光掠过萧怀琰低垂的眉眼。 萧怀琰沉默地夹菜,放置。沈朝青始终未动筷,只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布菜时绷紧的下颌线条,以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因用力克制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最后一只玲珑剔透的虾饺落入碟中。 沈朝青忽然动了,他执起手边盛着碧粳米粥的甜白釉小碗,指尖一松。 “哐啷!” 瓷碗砸在金砖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温热的米粥混着碎瓷飞溅开来,几滴滚烫的粥液溅上萧怀琰的裤脚,洇开深色污迹。 侍立的宫人骇然垂首,连呼吸都屏住。 沈朝青却看也不看满地狼藉,望向僵立原地的萧怀琰,“朕昨夜受惊了,手抖得厉害,连碗都端不稳。可惜了这碗碧粳粥,你替朕吃了吧。” 空气凝固成冰。 碎瓷如犬牙参差,浸泡在黏稠的粥糜里。 萧怀琰能感受到殿角宫人压抑的抽气声,更能感受到龙榻上那人投来的审视。 他缓缓屈膝,手指伸向那片狼藉。 指尖触到滚烫的碎瓷边缘,皮肉立刻被割开一道细口,血珠混着黏腻的粥液蜿蜒而下。 萧怀琰面无表情,仿佛那疼痛不属于自己。手指继续探入,抓起一把混杂着锋利瓷片的粥糜。抬起手,将那一把混杂着鲜血,碎瓷和污粥的东西,缓缓递向唇边。 沈朝青托着腮,饶有兴味地观赏着。 就在那污秽之物即将触到唇瓣的刹那,施施然开口,“等等。” 萧怀琰的动作顿住,沾满血污粥糜的手悬在半空。 “朕改主意了。看着倒胃口,扫出去喂狗吧。” 沈朝青不再看地上跪着的人,自顾自执起玉箸,忽略碗里萧怀琰夹的菜,夹起了一筷子热气腾腾的鱼。 萧怀琰盯着他流转的眉眼,狡黠又充斥着恶意的笑容,目光幽深。 他觉得自己是在折磨羞辱,殊不知在萧怀琰眼里,和猫挠没什么两样。 慢条斯理地用完了几筷子鱼,沈朝青仿佛才想起地上还跪着个人,放下玉箸,用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起来。”他语气随意,“说说,昨夜歇在那新居所,感觉如何啊?” 萧怀琰缓缓站起身,垂着手,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砖上,悄无声息,“回陛下,西厢耳房通风尚可,只是冬日严寒,四壁透风,恐难御寒。屋内陈设简洁,唯有一榻一桌,积尘颇厚。” 他句句都是客观描述,没有一丝抱怨,但“通风尚可”、“四壁透风”、“积尘颇厚”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任谁都听得出那绝不是什么能住人的地方。 “哦?”沈朝青果然听懂了,他轻笑一声,“听你这意思,是在怪朕苛待你了?” 萧怀琰道:“并无此心。” 沈朝青眯起眸子,“并无此心?真的吗?欺君之罪可是很大的。” “无惑那屋子倒是暖和舒适得很,一应物件都是母后亲自吩咐置办的。怎么,羡慕了?不如……朕发发善心,让你搬去与他同住?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一旁的福安听得眼角直跳,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恭敬。 萧怀琰即便再能隐忍,听到这话,胃里也是一阵翻涌,强烈的厌恶感让他几乎难以维持表情的平静。他斩钉截铁,声音冷硬:“谢陛下‘恩典’,不必。” 沈朝青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抗拒,反而越发来劲,继续“劝”道:“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无惑那儿炭火足,被褥厚,听说还有上好的银霜炭,一点烟尘都没有。你那屋子……唉,朕为了给你找这么间‘别致’的住处,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呢。” 他语气惋惜,眼神却满是戏谑。 萧怀琰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再次重复,声音更冷了几分:“不必。” 沈朝青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终于觉得无趣,撇了撇嘴,懒懒地靠回软枕:“嗯,好吧。既然你不领情,那便算了。”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些许动静。刚刚挨了一顿鞭子的无惑,正强忍着伤痛和屈辱,一瘸一拐地捧着一摞账簿进来回话。 他恰好听到了沈朝青最后那句“那便算了”,以及萧怀琰冷硬的拒绝,虽不知前因,但结合语境,显然皇帝是给了萧怀琰什么好处而被拒绝了。 无惑本就嫉恨扭曲的心更是如同被毒汁浸泡,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配上他苍白的脸色和包扎的下颌,显得格外狰狞。
第10章 找小暴君主持公道 但他不敢表露,只能强压着怒火,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跪下禀报:“陛、陛下……内务府近日的支、支出账簿,奴才已整、整理好了,请您过、过目……” 沈朝青连眼皮都懒得抬,随意地挥挥手:“嗯。以后这些琐事,不必报给朕了。直接交给福安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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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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