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寝殿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金链冰冷的触感提醒着沈朝青现实的禁锢,而眼前这个男人汹涌的情感,却构成了另一种更无形的牢笼。 良久,萧怀琰缓缓收起了那张画卷,重新珍重地放入怀中,贴肉放着。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地握住了沈朝青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腕。他的掌心很烫,带着细微的薄茧,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青青,”他低声唤道,“你心里有我……我知道的。” 他握着他的手,力道收紧,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别走了……留下来。”他顿了顿,几乎是屏息着,说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太久、近乎奢望的念头,“当我的皇后吧。” 沈朝青猛地睁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眼中满是荒谬。他用力想撤回自己的手,却被萧怀琰更紧地握住。 “你有病?”沈朝青气得几乎发笑,手腕被攥得生疼,“我是男的!当哪门子的皇后?!萧怀琰,你疯也要有个限度!” 萧怀琰却因为他这激烈的反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扭曲的满足。 “男的又如何?”萧怀琰凝视着他,目光偏执而滚烫,“我说你是,你就是,我想立谁为后,就立谁为后。”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要抵上沈朝青的,气息灼热:“只要你点头,青青。只要你点一下头……” 这疯狂而炽烈的求爱,如同岩浆,试图融化沈朝青筑起的所有高墙。 沈朝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双写满痴狂与卑微的绿眸,一时竟失了语,只剩下手腕处传来的、那不容忽视的、滚烫的禁锢感。
第116章 仇恨缝隙里,偷来的一点虚假温情 但这失语仅仅是片刻的震荡。 沈朝青迅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皇后?萧怀琰,你的疯病真是愈发重了。收起你这些令人作呕的妄想!” 他用力甩动手腕,金链哗啦作响,却无法挣脱萧怀琰铁钳般的手。 “我便是画了你,提醒了你,又如何?不过是一时兴起,或是权衡利弊!你竟能解读出这许多荒唐心思,真是可笑至极!” 萧怀琰眼底那丝因他激烈反应而生的扭曲满足,在这样直接的拒绝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痛楚。 他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所有的耐心和伪装都在这一刻瓦解。 “妄想?可笑?”他猛地欺身而上,沉重的身躯将沈朝青死死压进柔软的锦被之中。 双手被他用力扣在头顶,金链绷紧,勒入皮肉,带来一阵刺痛。 萧怀琰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喷洒在沈朝青的颈侧。 “沈朝青!”他连名带姓地叫他,绿眸中翻涌着受伤的狂怒和无法宣泄的爱欲。 他俯下身,不再是刚才那小心翼翼的靠近,而是带着一种惩罚和占有的意味,狠狠地吻上沈朝青的脖颈,在那脆弱的皮肤上留下湿濡而用力的痕迹,如同野兽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沈朝青模糊间,想起了曾经被他压在身下尽情亵玩的场景,顿时浑身僵硬,随即是更猛烈的挣扎。 被禁锢的手脚无法用力,他便用头去撞,用牙去咬,屈起的膝盖顶撞着身上人的腰腹。 “滚开!萧怀琰……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挣扎间,气息紊乱,胸口那沉寂许久的闷痛被激烈情绪引燃,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沈朝青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眼角生理性地溢出生理性的泪花。 压在他身上的萧怀琰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狂怒和情欲瞬间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 “青青!”他立刻松开了钳制沈朝青的手,手忙脚乱地将人半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大手笨拙却急切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我……我只是气急了,想吓吓你,我没想真的……” 沈朝青伏在他胸前,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气息微弱,浑身脱力。 他抬起眼,狠狠瞪向萧怀琰,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水汽,却丝毫不减其中的恼怒。 “滚下去。” 萧怀琰浑身一僵,抱着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沈朝青喘了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冷嘲道:“你今日登基,不去前朝接受百官朝贺,不会真想留在我这里,演什么情深不寿的戏码吧?” 萧怀琰低头看着他,目光沉沉,里面是未散尽的余悸和一种更深的东西。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沈朝青眼角咳出的泪痕,“不必担心我,那边自有人看顾。” “谁担心你了!” 沈朝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想也不想抬脚就踹向他小腿骨,可惜力道绵软,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撩拨。 萧怀琰挨了这一下,不痛不痒,捉住沈朝青踢过来的脚踝,塞回锦被里,又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一番激烈的纠缠与咳喘后,沈朝青挣扎得没了力气,咳得没了精神,此刻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味道,竟生出一种荒谬的疲惫感。 他闭上眼,懒得再浪费口舌。 萧怀琰感受到他不再挣扎,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沈朝青的发顶,手臂环住他清瘦的腰身,像是抱住了世间唯一的稀世珍宝。 “我不碰你,”他在他发间低声承诺,带着讨好,“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怀抱很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珍视。 沈朝青被困在这具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前,听着耳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融入骨血的力道,心中五味杂陈。 恨吗?自然是恨的。怨吗?也从未停止。可在这恨与怨的缝隙里,似乎又滋生了一些别的、连他自己也无法厘清的东西。 他终究没有再推开他。 萧怀琰的怀抱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将沈朝青牢牢包裹其中。 沈朝青闭着眼,感官却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怀琰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属于战场的、洗刷不去的冷铁气息。 这味道对他来说,有种熟悉到令人心悸的安定感。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萧怀琰似乎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声音闷在他发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青青……还难受吗?” 沈朝青懒得理他,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冷哼。 这反应却像是给了萧怀琰某种信号。他小心翼翼地,将下巴在沈朝青柔软的发顶蹭了蹭,如同大型犬类在确认主人的气息。 “我知道你恨我。”萧怀琰低声说,“恨我欺负你,恨我囚禁你,恨我……用链子锁着你。”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沈朝青寝衣柔软的布料,语气愈发低沉:“可我还能怎么办?青青,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放你走?我试过了……你坠崖的那几个月,我生不如死。没有你的消息,我快疯了……我真的会疯的。” “我只能把你锁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我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 这些话语,褪去了之前的狂怒和偏执,只剩下赤裸裸的、近乎卑微的脆弱。他将自己最不堪、最软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沈朝青面前。 沈朝青依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细微的针尖刺中,泛起一阵密集的、陌生的酸胀感。 “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沈朝青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苦肉计对我没用。” 萧怀琰却因为他肯开口而眼睛微亮。他微微松开怀抱,低头想去查看沈朝青的表情,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他也不强求,只是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沈朝青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廓上。 “不是苦肉计,”他认真地纠正,语气带着一种固执的真诚,“是真心话。” 沈朝青嗤笑一声,带着明显的嘲弄,却没再反驳。 沉默再次蔓延,却不再充满对抗的火药味,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黏稠的氛围。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沈朝青以为萧怀琰睡着了,却听到他再次开口,“青青,你还记得吗?在晋宫的时候,有一个冬天特别冷,你寒症发作,我抱着你,在炉火边坐了一夜。” 沈朝青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们关系最诡异的一段时期。他恨他,却又依赖他身上的暖意驱散寒毒。而萧怀琰,明明狼子野心,一心想着颠覆他的王朝,却在他冷得瑟瑟发抖时,沉默地将他拥入怀中,用体温温暖他冰凉的四肢。 那一夜,没有针锋相对,没有互相折磨,只有跳动的炉火,和彼此依偎的体温。 那是仇恨缝隙里,偷来的一点虚假温情。
第117章 共享江山 “那天晚上,你睡着的样子,很乖。”萧怀琰的声音浸着柔软的怀念,像揉进了月光,“不像现在,浑身是刺,连靠近都怕扎手。” 沈朝青猛地闭上眼,指节无意识蜷起,像是要将脑海里不该浮现的画面攥碎,“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我只是想告诉你。”萧怀琰的手臂骤然收拢,将他更紧地按进怀里,“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我能给你的,从来都不止这些。” “或许方式不对,或许让你厌恶……但青青,这就是我的全部了。” 他的声音沉得发哑,没有半分技巧,只剩孤注一掷的坦白,像把心剖开,连带着最原始、最笨拙的滚烫,一并捧到对方面前。 沈朝青听着耳边近乎虔诚的告白,感受着包裹自己的、坚实又灼热的体温,那颗冰封了太久的心,竟像被暖意浸软,悄悄裂了道细微的缝。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放平,仿佛只是错觉。 这一夜沈朝青失眠了,萧怀琰也是。 他就那么看着沈朝青紧闭的双眼,睡意全无。 他怕一闭眼,怀里的人就没了,这一切不过一场梦境。 到半夜三更的时候,沈朝青的呼吸渐渐均匀下来,萧怀琰将他搂的更紧了,脸上一片冰凉。 青青,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想要什么呢?我能给你什么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