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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青脸上的笑容加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鲍鱼,轻飘飘地说:“捡起来,吃了。” 然而,萧怀琰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团沾了灰的食物,然后,他竟真的缓缓俯下身,伸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将地上的鲍鱼叼住,三两下便吞入了腹中,然后还得意地摇了摇尾巴,蹭了蹭沈朝青的小腿,绿色瞳孔瞥向萧怀琰,带着一丝动物本能的炫耀。 空气瞬间凝滞。 沈朝青看着空荡荡的地板,和一脸“求表扬”的旺财,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怀琰俯身的动作顿住,他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旺财身上,绿眸深沉,看不出情绪。 “它抢了我的‘奖励’……青青,你说,该怎么办?” 他不等沈朝青回答,便已欺身靠近,手臂环上他的腰肢,将头埋在他颈窝,用低沉而黏稠的声音,开始得寸进尺地索要。 “它吃了,你得补给我……”“亲一下好不好?”“或者,让我抱抱……”“就一下,青青……” 他一边低声哀求,一边已经用行动开始“领取”他单方面认定的“补偿”。 温热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落在沈朝青的颈侧、锁骨。 面具冰冷的触感激的沈朝青抖了一下。 他被萧怀琰这突如其来的索求弄得浑身僵硬,反应过来后便开始挣扎推拒。“萧怀琰!你放开……!” 旺财见到主人被“欺负”,立刻龇出獠牙,发出凶狠的咆哮,作势欲扑。 萧怀琰甚至连头都没回,只空出一只手,随意地挥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气劲柔和却坚定地将旺财推开数步,让它无法近身。 旺财焦躁地在原地踱步,低吼不断,却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推搡间,沈朝青气息交缠,体温攀升,他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走,变得酸软不堪。 好不容易等到萧怀琰稍稍餍足,暂时松开了对他的禁锢,却依旧将他紧紧圈在怀里。 沈朝青气息微乱,眼尾泛红,带着一丝被欺负后的恼意,瞪着他骂道:“你是狗吗?!怎么这么爱咬人!” 连旺财都没你这么缠人! 这句他憋着没说出来。 萧怀琰将人又往怀里紧了紧,“嗯,是你的狗。”他瞥了一眼还在龇牙的旺财,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比它听话。” 沈朝青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甚至引以为荣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最终只能恨恨地别开脸,懒得再跟这个彻底没皮没脸的疯子计较。 只是那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而旺财,见咆哮无用,终于放弃,叼起之前那块没动的肉骨头,委委屈屈地趴回角落,一边啃骨头,一边幽怨地盯着那个霸占了它主人的、讨厌的两脚兽。
第119章 一意孤行,鬼纹反噬 翌日清晨,沈朝青醒来时,只觉浑身酸软,比当年批阅一夜奏折还要累上几分。 罪魁祸首早已起身,正神采奕奕地站在镜前整理衣冠,见他醒来,便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旁的玉梳走了过来。 萧怀琰穿戴整齐,面上戴着那铜面具,沈朝青突然想起,就连昨日,那面具也未摘下过。 “我帮你。” 沈朝青乐得被人伺候,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任由那双惯于执剑握缰的手,生疏却异常小心地梳理他长及腰际的墨发。动作轻柔,生怕扯疼他分毫。 沈朝青闭着眼,几乎又要睡去。 待到萧怀琰为他束好发,戴上简单的玉冠,沈朝青才悠悠睁开眼,端详着镜中萧怀琰那一丝不苟的帝王发髻,忽然起了玩心。 他站起身,将萧怀琰按在方才自己坐的位置上,拿起玉梳,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礼尚往来,我帮你梳。” 萧怀琰透过铜镜看着他眼中闪烁的、难得鲜活的光彩,绿眸深处漾开一丝纵容,竟真的端坐不动,任由他摆布。 沈朝青哪里会梳什么正经发髻?他存心捣乱,手指在萧怀琰浓密的发间穿梭,故意东拉西扯,最后勉强束起一个歪歪扭扭、几缕散发垂落的发髻,怎么看怎么滑稽。 “好看。”沈朝青满意地拍拍手,语气轻快,“出门吧。” 恰在此时,屏风后传来周甲的禀报声:“陛下,时辰已到,百官已在宣政殿等候早朝。” 沈朝青抱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萧怀琰,眉梢微挑,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萧怀琰从铜镜中看了看自己那不堪入目的发髻,又看了看沈朝青那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竟是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便顶着那个歪斜的发髻,面不改色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殿。 沈朝青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和那个格格不入的发髻,愣了片刻,随即失笑摇头。 这疯子……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但他的脸,到底怎么回事? 宣政殿上,风云涌动。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注定不会平静。当萧怀琰顶着那个略显凌乱的发髻端坐于龙椅之上时,不少臣子都暗暗交换了眼色,心中惊疑不定。 果然,议题很快便引到了最敏感之处——立沈朝青为君后,二圣临朝。 “陛下!万万不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声音激愤,“沈朝青乃前晋暴君,其执政期间,苛政猛于虎,发明的‘梳刑’、‘幽闭’等酷刑数不胜数,令人发指!若让此等狠戾之人执掌半壁江山,我大辽必将尸横遍野,国将不国啊!” 此言一出,附和者众。朝堂之上,反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此时,赵雪衣缓缓出列,“王大人此言差矣。沈朝青确曾行暴政,然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辽晋合一,正需一位了解晋地民情、能安抚旧臣民之心者。立其为君后,正可彰显陛下海纳百川之胸襟,有利于江山稳固。至于刑罚……新朝自当有新气象,旧法岂可一概沿用?” 萧怀琰登基后,他官拜左相,高敬枭为右相,二人平起平坐。 高敬枭一直未开口,静观其变。 赵雪衣话音未落,周甲便接口:“要想让降卒归心,光靠杀不行,陛下这招高明,给个名分,拴住那头……咳,稳住那位,比派十万大军镇守都管用!我看行!” 祝忠、祝义两位新近归附的将军站在武将队列中,低着头,不敢轻易表态,但眼神闪烁,显然内心也在激烈权衡。 角落里,郑月瑶默默记录着朝堂上每个人的言行。 萧怀琰高坐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个歪斜的发髻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威严,反而让他平添了几分莫测之感。 他听着下方的争论,目光平静,只在赵雪衣和周甲发言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萧连誉并未表态,只是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极其的不寻常。 最终,萧怀琰并未当场强行压下所有反对声音,只是沉声道:“立后之事,朕意已决。诸卿所虑,朕已知晓,退朝。” 退朝后,御花园凉亭。 萧怀琰已重新束好发,与前来议事的拓跋金戈对弈。 拓跋金戈执黑子,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位沈朝青,看着是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可行事作风,可绝非善类。心黑手狠,睚眦必报。陛下立他为后,引狼入室,还望三思。” 萧怀琰执白子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无波:“你昨日去见他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拓跋金戈拈棋子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坦然承认:“对。” “啪。” 白子落下,清脆一声,却带着千钧之力。 萧怀琰终于抬起眼,看向拓跋金戈,那双绿眸深处不再是朝堂上的平静,而是翻涌着冰冷的、近乎实质的警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下不为例。”萧怀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若是再没我的同意去见他……” 他微微倾身,隔着棋盘,盯着拓跋金戈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一字一顿:“我就让你,先变成真正的病秧子。” 凉亭内,杀气弥漫。 拓跋金戈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知道,萧怀琰绝不是在说笑。 为了沈朝青,这位陛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识时务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是我失言,陛下息怒。”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萧怀琰脸上铜面具,巧妙地转换了话题,“说起来,陛下这面具……还要戴多久?钦天监那边,还没找到解决反噬之法吗?” 萧怀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执起一枚白子,“怎么,嫌朕这副模样,有损国体?” “臣不敢。”拓跋金戈落下一子,慢悠悠地道,“只是想起当日情景,仍觉心惊。陛下为了窥探那一线天机,强令钦天监行逆天之术占卜沈朝青的生死……若非陛下真龙之气护体,恐怕就不仅仅是鬼纹反噬那么简单了。” 萧怀琰沉默片刻,面具下的眸光晦暗不明。 他当时几乎疯魔,搜寻数月无果,所有理智都已耗尽,才会行此险招。 钦天监正曾苦苦劝阻,言此术凶险万分,极易遭天谴,轻则折寿,重则殒命,且即便成功,施术者也必受反噬。 但他一意孤行。 结果,他得到了“生机在南,遇巫则解”的模糊指引,而代价,便是这自额角蔓延至下颚的紫黑色纹路。
第120章 不是喜欢写字吗?手便全都剁了吧 沈朝青被锁在殿内,日子过得百无聊赖。这日,萧怀琰坐在窗边批阅奏折,偶尔抬头,便见沈朝青倚在软榻上,对着窗外出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像只被圈养得失去了锐气的名贵猫儿。 “青青。”萧怀琰唤他。 沈朝青抬起眼帘,半眯着眼睨他,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萧怀琰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沈朝青本不想动弹,但他闲着也是闲着,终究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垂眸一看,桌上摊开的尽是些各地水利、农桑、工造的奏折。这些看似琐碎,实则是一国根基,民生所系,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是民怨沸腾,大厦倾覆的隐患。 他已经好久没接触这些东西了,一时不明白萧怀琰的用意。 “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萧怀琰将手中的朱笔递向他,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批着玩玩?” 沈朝青不为所动,“你的活,让我干?辽帝陛下,您这算盘打得很精啊。” 在试探他是否还有异心? 萧怀琰并不解释,只是看着他,那双绿眸中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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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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