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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极其毒辣。 沈朝青若不让见,便是心中有鬼,流言坐实;若让见,以萧怀琰如今的状态,恐怕也难掩病重濒死之相,同样会引发巨大动荡,甚至可能加速萧怀琰的死亡。 无论沈朝青如何选择,都必将陷入两难境地。 王妃掩唇轻笑,“郎君此计甚妙。妾身还会让人在民间多加渲染,说那沈朝青乃是晋国余孽,潜伏多年,就是为了颠覆我大辽江山。弑君篡位,乃是他复仇的第一步。这国仇家恨一起,不怕那些愚民不群情激愤。”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宫里我们的人,也该动一动了。总不能一直让陛下……哦不,是沈朝青,如此‘清静’。” 萧连誉赞许地看了王妃一眼。他这个王妃,表面上是个人畜无害的贤内助,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是他的得力臂助。 很多阴私毒计,都是出自她手。 “就按你说的办。”萧连誉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呷了一口,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悠闲,“这把火,我们要烧得旺旺的。不仅要烧掉沈朝青的皇位,还要烧掉他所有的退路。让他和他那个快死的姘头,一起……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第146章 并肩而立,宛如一对修罗 皇宫,棠梨宫。 这里比以往更加寂静,几乎听不到人声,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药味,日夜不停地从殿内飘散出来,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病势沉重。 沈朝青站在殿外,没有立刻进去。他刚刚处理完又一波借着流言试探的朝臣,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戾气。 萧连誉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流言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有不明真相的百姓聚集在宫门外请愿,要求面见“先帝”。朝中一些原本中立的老臣,态度也开始摇摆。 他知道,这是萧连誉在逼他。逼他交出萧怀琰,或者,逼他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沈朝青额角青筋暴起,唇角却扯起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有趣啊,太有趣了。 猎物上钩了。 他不会让萧怀琰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是萧连誉,还是这所谓的命运,谁都不能从他手里把人夺走。 不远处一片嘈杂。以祝忠,祝义兄弟为首的一批官员,正情绪激动地与挡在殿前的郑月瑶及禁军统领对峙。 这祝氏兄弟曾是萧连誉门下走狗,后被萧怀琰以铁腕手段收编,如今见风使舵,又跳得最凶。 “郑大人!陛下……先帝龙体攸关,社稷安危系于一身!我等臣子,忧心如焚,今日若不得见天颜,确认陛下安好,绝不退去!”祝忠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声音洪亮,试图煽动身后更多观望的官员。 祝义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是啊,先帝禅让之后便深居简出,三月不朝,民间流言四起,说……唉,我等实在不敢尽信!唯有亲眼得见,方能安心,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啊!” 郑月瑶一身女官官服,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对众人的逼迫,面色沉静如水。 她声音清越,“祝大人,陛下需要静养,巫医再三叮嘱不可打扰。尔等口口声声为了社稷,实则聚众喧哗,惊扰圣驾,这便是为臣之道吗?” 禁军统领手按佩刀,眼神锐利如鹰,他麾下的禁军甲胄鲜明,沉默地组成一道人墙,散发着冰冷的煞气,让那些试图往前挤的官员心生怯意。 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郑月瑶言辞犀利,逻辑缜密,将祝氏兄弟等人的刁难一一驳回,暂时稳住了局面。 她心中清楚,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 果然,就在祝氏兄弟有些词穷理屈之时,一个圆润富态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从人群后方走来。正是昭王萧连誉。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招牌式的和煦笑容,仿佛只是来劝架的和事佬:“诸位同僚,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他目光转向郑月瑶,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郑大人,大家也是关心则乱。先帝与我们君臣多年,感情深厚,如今久不露面,难免让人担忧。你看,就连拓跋将军昔日的几位旧部,听闻消息,也特地从北境赶回,只想确认故主安好,以慰军心啊。” 随着他的话,几名身着戎装、风尘仆仆的将领从他身后走出,他们面色沉毅,眼神复杂地看着清思殿紧闭的殿门。 拓跋金戈虽被软禁,但其在军中的威望仍在,这些旧部的出现,无疑给萧连誉一方增添了沉重的砝码。 一名武将名叫赵雷,声如洪钟,对着殿门方向抱拳道:“末将等远在北境,听闻京城流言,心中难安!拓跋将军亦牵挂陛下龙体!恳请陛下现身一见,以定军心,以安天下!” 这几句话,直接将问题提升到了动摇国本、影响军心的高度。 原本被郑月瑶压下去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紧张起来,不少中立官员也开始窃窃私语,面露犹疑。 萧连誉看着眼前局面,心中得意。 他特意找来这些与萧怀琰有旧、且在军中有影响力的拓跋旧部,就是为了将沈朝青逼到绝境。 他倒要看看,面对“军心”和“民意”,沈朝青还能如何强硬? 郑月瑶心头一紧,压力骤增。她下意识地看向一直沉默立于殿门阴影处的沈朝青。 沈朝青玄色帝袍在身,负手而立,自始至终未曾开口。 面对愈发汹涌的逼宫浪潮,他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唇角还噙着一抹看热闹似的笑意。 直到萧连誉亲自上前一步,假惺惺地对着殿门躬身道:“陛下,臣等实在是担忧您的安危,若您安好,只需现身片刻,让臣等安心即可!若您……若您真是被奸人所制,也请您给臣等一个信号,臣等便是拼却性命,也要护您周全!”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指控,直接将“奸人”的帽子扣在了沈朝青头上。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沈朝青身上。祝氏兄弟面露得色,拓跋旧部眼神锐利,萧连誉眼底藏着阴冷的算计。 空气凝滞,危机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朝青缓缓抬起眼眸,那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昭王,还有诸位爱卿,既然你们如此‘关心’居显的龙体,如此不放心朕……” 他顿了顿,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轻轻一挥手,对挡在门前的禁军道:“让开。让他们见。”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郑月瑶猛地看向沈朝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陛下这是要妥协了,难道之前的强硬都是伪装? 还是说……殿内的情况已经糟糕到无法隐瞒? 萧连誉更是心头狂喜,几乎要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成功了!沈朝青果然顶不住压力了!只要门一开,让众人看到萧怀琰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甚至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那沈朝青就彻底完了! 他迫不及待地,几乎是抢步上前,脸上带着悲愤与关切交织的复杂表情,伸手就要去推开那扇象征着最后谜底的殿门。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扉的刹那! “吱呀——” 一声轻响,那扇沉重的殿门,竟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一道身影,逆着殿内略显昏暗的光线,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 那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容虽有些清减,却不见丝毫病容,反而眉宇间蕴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一双绿眸深邃如古井寒潭,目光所及之处,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不是别人,正是本该缠绵病榻,奄奄一息的萧怀琰! 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哪里有一丝一毫中毒濒死的模样?! 萧连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悲愤”和“关切”如同劣质的面具般寸寸碎裂,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直接跌坐在地,仰头看着台阶上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男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台阶之上,沈朝青与萧怀琰并肩而立,宛如一对修罗。 沈朝青甚至未曾挪动目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居高临下的看着萧连誉,唇角那抹笑意终于彻底绽开。 “昭王,”他声音轻缓,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现在,你见到了。可还安心?”
第147章 狩猎,可以开始了 棠梨宫前,只剩下风吹过宫阙的呜咽声,以及萧连誉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他瘫坐在地,仰望着台阶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如同仰望两座骤然压下的山岳。 萧怀琰那红润的面色,沉稳的气息,哪里是中毒濒死?分明是……分明是…… 然而,他毕竟是浸淫权术多年的老狐狸,在极致的震惊后竟一股脑爬了起来,踉跄着上前两步,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一把抓住了萧怀琰的手。 “陛下,你好了?真是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你可知道,皇叔这几个月,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就担心你的身子。如今见你安然无恙,皇叔这颗心,总算是能放回肚子里了。” 他演技精湛,情真意切,仿佛刚才那个口口声声指控“奸人所制”、迫不及待要推门验尸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甚至还仔细端详着萧怀琰的脸色,絮絮叨叨:“这身子可还有不适的地方?太医怎么说?定要好好将养,万万不可再劳累了!” 萧怀琰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绿眸微垂,“劳皇叔挂心,朕已无大碍。” 他刻意加重了“朕”这个自称,如同无形的耳光,抽在萧连誉脸上。 沈朝青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幕“叔侄情深”的戏码,并未出声打断,只是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拼命挣扎的蝼蚁。 萧连誉被萧怀琰那声“朕”噎得心头一堵,脸上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恢复自然。 他松开手,作势便要转身,语气轻松地道:“好了就好,好了就好!那皇叔就不打扰你静养了,你先好生休息,皇叔改日再来看你……” 他想走。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萧怀琰的“死而复生”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需要时间重新部署,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脚步刚动。 “昭王,”沈朝青如带着钩子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别着急走呀。” 随着他话音落下,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周甲率领着一队精锐禁军,如同鬼魅般无声出现,瞬间切断了萧连誉及其党羽的所有退路,将他们团团围住。 刀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场面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萧连誉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他猛地转身,看向沈朝青,眼神阴沉:“陛下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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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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