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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外面的衣服呢?”沈衡下颌线绷紧。 宋南卿捋着肩膀上的头发随意道:“我热!不知道脱到哪儿去了。” 沈衡往后瞥了一眼,对春见说:“给陛下找一件来。” “不要穿那么多,好热,内阁那些糟老头子朕迟早把他们一个个收拾了,还怕他们说我衣冠不整?” 沈衡一言不发,手指挑开少年衣领,示意他低头看自己胸前。 “比你高一点,就全都看光了。” 宋南卿闻言脸颊泛起红晕,挥开人的手就把外衣穿好,胡乱系着胸前的带子有些羞愤之色,谴责道:“刚刚你就看见了不早说,现在才说!居心不良!” 沈衡嗯了一声,承认的很坦然,“可爱的东西,当然想多看两眼。” 宋南卿咬着嘴唇,一味地把胸前带子系紧,挤出一句:“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到底有没有为人师表的觉悟,你……” 沈衡帮他把头发挽起,一缕青丝被绕在手指上扯紧,固定在另一侧,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发丝缝隙中扯蓬松。他说:“我现在这样,不正是卿卿想要的吗?” “真当手都拉不得的老师,你受得了?” 空气中碧螺春的香气停滞,宋南卿呼吸加重了几分,脚趾在鞋子里蜷缩起,被扯动的那块发丝连带着头皮传来蚀骨的酥麻。 温热的手指捏住少年的脸颊,沈衡凑近在他耳边说:“它不听话了,是吗?”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从耳朵开始往里震,这句话的主语意味不明,但宋南卿就是知道它指什么。 他手指颤抖着,没点头也没摇头,脖颈上的青筋微微显露。 “呼吸。”沈衡指尖用力,软糯的脸颊肉在他指尖被揉动,“深呼吸,压制念头,陛下不能这样去见大臣,太没有为人君的觉悟了。” 宋南卿缩着肩膀努力把脑子中的想象全都剔除出去,深呼吸平复内心,但对方轻松随意的言语太能拿捏他的心,沈衡对他太了解了,三言两语就会让他兴奋。 “所以,到底是我太过分,还是卿卿太容易?”熟悉的声音说出的却是以前从来不会有的暧昧话语,不像之前的全盘宠爱包容,而是带着欲望带着锋利,带着他的独特气息,在这张桌子上宋南卿不再只是受到溺爱的小孩,更是感情里对弈的另一方。 他的手不小心碰到杯子,茶水抖出几滴,溅到桌上。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的,是之前沈衡不知何时说的让他舔干净的话语,明知道不对,但那个场景随着宋南卿的心绪飘忽,逐渐在眼前清晰。 沈衡这个人平时装得太好了,斯文温和禁欲,宋南卿之前撩他撩不动的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直到最近脱下道德束缚和枷锁,有些恶劣的喜好显现出来,青涩的小皇帝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在床上节节败退想跑又无门。 之前假哭两声撒个娇,沈衡向来有求必应,但如今某些方面如果做不到他满意,被弄到打滚也只会收到一句:“现在后悔晚了,是你自己要的。” 宋南卿爽是爽了,但也实在有些怕他,在床榻上的怕会移情,恐惧和愉悦交织起来会逐渐分不清彼此,都会血液流动加速,头皮发麻,跟狗看到摇铃就分泌口水一个道理,他现在对沈衡就是那么一个状态。 桌面上洒出来的几滴水很显眼,宋南卿闭了闭眼睛,思绪不可抑止地滑向了在某些地方“没得到允许不可以漏出来”的命令,他初尝滋味,年纪轻又是躁动的时候,明明沈衡现在看起来很正经,但他还是会想入非非。平常一板一眼教育他的先生和他一起做那种事,这种反差和冲击真不是他能平静接受的。 脑袋上被轻叩,沈衡扯着他的衣服把肩线整理整齐,道:“热就再从地库取些冰来,鞋穿好。” 蜀绣锦缎的鞋子轻便透气,他仗着没有人敢打量帝王的脚,半踩着鞋跟晃,白里透红的脚跟露在外面,光滑细腻一看就没走过多少路。 宋南卿不满地把脚塞进去,对着沈衡离去的背影小声道:“管好多,先生越来越啰嗦了。” “什么?”摄政王大人像是有背后灵,立马转头挑眉看他。 宋南卿无辜摇头:“没事,我说麻烦先生请那群老头子进来。”他看沈衡没反应,改口道: “请内阁大人们进来,和朕共议朝事——”从小就抓他礼仪不许失礼,到现在了还这样,宋南卿默默吐槽。 点金绣蟒的墨色衣袍消失在门外,宋南卿收回眼神冷冷瞥了一眼那张折子,拿在手里一下下敲击着桌面。桌上的茶重新换了一道,春见把糕点收起,又着人填了些冰块进去。 午后正是最热的时候,虽然乾清宫外有屋檐建筑遮挡,但这个时候穿着官服一站就是那么久,衣服肯定已经层层湿透。贾良一个时辰前接到命令,陛下召见内阁元老,说有要事相商,他们急急忙忙赶来,却被通知陛下在午睡,让他们稍等片刻。 这一等就是一时辰,期间还有摄政王沈衡旁若无人地进了殿内,宫人却没有以陛下午睡为由拦着,也没有通传,他进出陛下宫殿倒像是跟进自己家门没什么分别,自然得很。 在贾良又一次抬起袖子擦汗之时,摄政王身着蟒袍从殿内出来,姿态优雅,点头跟他们礼貌问好,头上的白玉冠分毫不歪,和他们热的浑身是汗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衡和他擦肩而过,淡淡道:“陛下醒了,诸位大人请进。” 身影交错而过,贾良闻到了他身上皇帝陛下独用的佳楠香香气,淡雅又馥郁,余韵悠长。 踏入殿内的瞬间,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燥热褪尽。 金龙戏珠的浮雕牌匾下,宋南卿正举着笔写些什么,明黄色的衣袍尽显华贵身份,外袍上用蓝色丝线绣了龙纹,江南制布局新供的料子,薄而不透,穿在身上仿佛像拢了一层雾,他的头发挽了一半,其余的披在肩上,顺着丝滑的衣袍垂到胸前。左手拇指的翡翠扳指就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得出价值连城。 从穿着到姿态,从头发丝到眼神,宋南卿坐在那里,端的是一个金尊玉贵。曾经冷宫里被围着欺负的弱小孩童,现在眼神里已经有让他们产生惧意和震慑他们的东西了。 “臣等见过陛下。” 一行三人跪在桌前行礼,蓝色官服严肃板正。宋南卿垂眼看着他面前那块绣着金色祥云的地毯,手里捏着一本奏折轻轻敲打桌沿,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到三人心尖上。 “砰!”的一声,奏折被掷到了贾良跟前,尖锐的角差点戳到他的头上,本来叠好的折子散开来,横着铺在他面前。 宋南卿像是忍着满腔怒气,沉声说:“你自己看看。” 贾良今日被叫来时就觉得后背发冷汗,已经做好了赴鸿门宴的准备,但看到折子里的一字一句都极尽诬陷之所能时,眼睛发红低头道:“陛下,此事于臣而言真是天降之祸,先不说陈御史和臣素来不对付,就是许国所出试题也是经过翰林院审议,老臣哪里有这种滔天的权力去指使他呢?” 之前因为京兆尹姚顺一事他已经被牵连,断然不会再作死指示手下人做这等事。 “所以舅舅的意思是,许国擅自做主想要讨好你,所以才出了这大逆不道的试题来?”宋南卿推开砚台直视他的眼睛,“那舅舅告诉朕,送礼讨好讲究一个投其所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后面跟着贾良的内阁学士跪在地上不住冒冷汗,想不到一来就是这种开局。 贾良一顿,意识到宋南卿已经越来越不好对付了,年龄渐长身高倒是没这么长,原来全都去长心眼子了。 宋南卿居高临下坐在椅子上垂眼看他们,审视问责的样子跟摄政王平时的作风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一句接一句的问话全都是圈套,稍有不慎被他套进去就是万劫不复、无法辩解。 但话到了这个地步,贾良被逼的只能说出那句陛下想听的话,别无他法。 剑走偏锋,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而是让他以为自己有选择,但其实只能选那条早就为他铺好的黄泉路。 “陛下恕罪,许国是我的学生,绝没有此等谋逆之心。”贾良留着虚汗回道。 宋南卿轻勾起嘴角,“你怎么保证?”
第39章 店里冰块放的毫不含糊, 加上铁片转扇一直由宫人摇动,凉风阵阵袭来,本来在夏日里是很舒适的温度, 但贾良跪在地上却觉得背后发凉、心里也发凉, “呦,你看, 朕太心急了, 都忘了让舅舅起来。”宋南卿歉意一笑,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转头吩咐道, “春见, 给三位大人看茶,你说你也不提醒着朕些。” 春见一边笑着嘴上认罪,一边给内阁几位端上茶杯, 贾良旁边两位对他态度倒是很恭敬。 今日杯子里泡的是不常见的苦丁茶, 入口先是浓郁苦涩浸染味蕾, 之后清甜回甘, 在舌尖上回味悠长, 先苦后甜的苦丁茶只有经历丰富的人,才能尝得懂其中韵味。贾良放下杯子, 眼中划过一道锐光。 “陛下,许国此人,臣最是了解, 他日日研读《论语》读遍圣贤书,怀有古仁人之心。臣无法担保他有无谋逆之心,但臣愿辞去内阁职务以明自己清白!” “阁老!”跟着他的两人忙扶住他的胳膊规劝,面上俱是不忍, 一副忠臣惺惺相惜的样子。 宋南卿眉头微动,偏头看向他。 “陛下,贾阁老的一片忠心我们没有人会怀疑,内阁也是有阁老才能有条不紊运转,我们也愿请求辞去内阁职务,以证明阁老清白,对朝廷对陛下绝无二心。” 宋南卿笑了一声,很快嘴角又垂下去,冷声道:“你们这是在威胁朕是吗?” 屋里的冰块融化出水,变小的半透明状冰在铜盆里飘荡、旋转、相撞。 贾良叹了一口气,缓缓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老臣历经两朝,一心想的是大盛朝廷、安宁富足,陛下长大了,一些有心之人看不惯你我亲近,一而再再而三污臣清白,臣若居首辅之位避免不了陛下的猜疑,臣不坐便是,只求陛下与老臣的情分不变。” 宋南卿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问:“舅舅真是那么想的?” 贾良眼神坚定,情真意切点头。 “你们两个,也像贾大人那么想?” 二人对视一眼,坚决回应。 好一幅铁骨铮铮咬定青山不放松,誓要罢官也要留清白在人间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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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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