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诧异抬头。 “在贾良府上, 朕看见你被叫上去读策论,那篇‘克明俊德,以亲九族’写的让人印象深刻。”宋南卿的食指在光滑的茶杯边缘摩擦, 声音在茶水香气中带上了湿润水汽, “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朕去救的, 羡之, 你有济世之才, 困在小小翰林院,岂不可惜?” “不想谋求高位, 朕理解也很欣赏,因为位置不在高,只要对江山社稷有益处, 就是重要的位置。”宋南卿认真看着他,说话语气带上了三分亲切,“朕跟你明说,内阁要散、一定会散, 我需要一个人,替我收拢权势。” 这是来自帝王的橄榄枝,是一份无与伦比的诱惑,阮羡之咽了咽口水。 “外臣难当,稍有不慎就成了权力倾轧的牺牲品,但你不一样,阮羡之,你除了朕,什么都没有,所以朕很放心。”宋南卿勾起唇角,让春见把刚做好的茉莉茶酥端到阮羡之面前。 “尝尝看,先不必急着回答朕。”宋南卿单手撑着头斜靠在桌上,长发散落到胸前,有一丝垂到了面前的宣纸上。 阮羡之拾起一块绿色的茶酥放入嘴中咀嚼,一入口茉莉的清香、茶叶的微苦、内料的清甜在口中爆发开,茶香悠长,顺着口腔侵入鼻腔,满口生香。 宋南卿坐在桌前抬起镇纸一端,像是话家常一般开口:“羡之如今住在哪里?离宫里远吗?” “还是住在你…陛下帮臣租赁的那房子里,新科进士得了赏钱,微臣、把那处买了下来。离宫里不算太近,但住着很舒心。” 宋南卿眸光微动,睫毛抬起扫过阮羡之,对方未料到和他对视了个正着,慌乱垂下眼睛看着盘子里的茶酥,不敢再乱瞧。 茶水的香气清雅,宋南卿喝了一口后,嘴边漾开一个轻浅的笑,“问你住处,是因为以后宫中可能事忙,住远了一来一回不方便,朕可以在边上赐你个宅子。说起这个,羡之可有婚配?” 几句话间,二人的距离就被拉近,宋南卿生的明眸皓齿,不端着皇帝的架子这样平易近人关心下士,身上像是散发着某种光辉,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卖命的光辉。 阮羡之吃了茶酥感觉嘴里发干,也喝了两口茶水忙道:“微臣…不曾。” 宋南卿轻笑:“前几日新科进士打马游街,作为探花应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朕还以为你早就被哪位官家小姐看上了,是不想?” 阮羡之摇头道:“微臣和陛下一样,只想先立业。” “那你可想错了,朕还是挺想先成家的。”宋南卿语气自然不像是作假。 阮羡之犹豫再三,还是把疑惑问出口:“可是陛下之前对立后一事,却表现的……” 宋南卿抬起头看向窗外,一群鸟成群结队飞过屋檐,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寂寥,“就算是做了皇帝,有些时候也会言不由衷。” 他看向阮羡之,浅笑了一下,苦涩、无奈和一丝释然混在那个看起来甜的笑容里,像是刚刚吃过的茶酥的味道。 阮羡之脑海中立马呈现出三个大字——“摄政王。” 他本以为陛下是自愿的,原来竟然是无奈过后的妥协吗? 那样勇敢无畏善良带他冲破包围的少年,也有自己没办法挣脱的牢笼吗? 阮羡之一手握拳搁置在桌子上,下定决心望着龙椅上的少年帝王,“陛下,臣愿意跟您一起立业。” ———— 夜晚,月明星稀,殿里大门被打开,天上星月与凡间帝王一起,分享着桌上的人间烟火。 宋南卿拿着勺子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仰头品味,咸鲜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整个人都被美味治愈。 看着他左右摇摆的样子,沈衡倾身过去给他布菜,问:“好喝?” “好喝!”宋南卿捧着碗举到他面前,亮亮的眼睛比头顶的星星还要璀璨,满是幸福。 沈衡低头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虽然是第一次做,但他食材配比和火候把握没出什么问题,整体而言是一份合格的佛跳墙。 “我不想吃这个。”宋南卿看着喂到嘴边的青菜,往旁边躲。 “就一口,今天就吃这一口蔬菜。”沈衡哄着他,把拿鸡汁煨的青菜送入少年口中。 为了防止他又找什么借口喂他吃蔬菜,宋南卿从椅子上下来转着圈跑到后面,嘴里喊着:“我也给先生做了吃的,你等我一下!” 他今下午让人做茶酥的时候,专门做了一份放了秘制草药的特别版,从李氏医馆拿来的神药被细细研磨撒进茶酥里。 宋南卿想着,茶叶也是草,草药也是草,反正都是草,吃起来应该差不多吧,反正看起来是差不多的。 他端着一个深绿色冰裂纹盘子欢天喜地跑出来,为了防止被看出异样,专门换了这个看不大出茶酥本身颜色的盘子来,他煞费苦心,幸福生活仿佛已经在朝自己招手了。 沈衡真的很烦,把他瘾都快勾出来了,又说什么小孩子家家不能沉迷这种事情,弄多了脑子会坏掉。前段时间忙着料理贾良,没空想这些,本就很久没有弄,又因为自己不好好吃饭的事,更限制他。他今晚都好好吃了,使一点小小手段应该不要紧吧。 他就不信沈衡吃了药还能那么坐怀不乱!到那时候…哼哼! 宋南卿靠在沈衡身边,拈起一块茶酥放在人嘴边,眼里含着热切:“尝尝看!” 沈衡看他一眼,道:“你做的?” “对啊!专门为了先生做的,我对你好吧!”宋南卿眨眨眼,想把手里的东西往人嘴里塞,没想到手腕被攥住调转了个方向。 沈衡眼底含笑说:“那么珍贵的东西,陛下先吃。” 宋南卿紧闭着嘴唇,努力上扬嘴角,“我、我之前吃过了…先生你…” “给我下毒了?”安静的夜晚庭院有带着花香的清风吹来,天上星星持久闪烁,这半真半假的问话让宋南卿如芒刺背,瞬间警觉起来。 他无意识舔了下嘴唇,摇头说:“没有、怎么会呢,先生你又跟我说笑。”他嘴角的弧度快要保持不住,有一瞬间僵直。 沈衡两指圈住他的腕子往前送,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声音如同晚风夹杂着露水,昏暗潮湿,“那吃给我看。” 宋南卿偏头收着下巴,想躲开那块已经贴到自己嘴唇上的茶酥,翘起的红润唇珠被边角戳中压扁。 餐桌前的灯是很明亮的,外面穿堂风吹过,把少年鬓角的发丝吹起。他被迫保持着把茶酥往自己嘴里送的动作,只觉得外面黑夜的草丛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清香的糕点压在嘴唇上,一点点往里送,他抬起洁白贝齿咬下一点,在沈衡的注视下咀嚼完咽下,根本没尝出什么滋味。 “卿卿给我表演怎么让糕点擦伤呢?”沈衡圈着他的腕子往上抬,命令道,“咬到馅儿。” 馅在最中间,宋南卿频繁眨着睫毛,内心陷入抗拒和挣扎,他不想吃,但沈衡正在盯着自己,探究的目光像是一条冰凉潮湿的蛇,从他的脸颊一路爬到后背。 长条状的茶酥一点点进入口腔,宋南卿咬到一半的位置,嘴被塞满了。他鼓着脸颊迅速嚼着嘴里混合了草药的糕点,好像只要咽的够快,就不会发挥作用。 杯里已经微凉的茶水被他捧着快速喝完,口腔里残留的微苦时刻提醒着他,他吃了加了料的糕点。 烛火晃过,宋南卿手里剩下的半块,被沈衡拿走送进了自己嘴里。 亲手掺入□□的糕点被沈衡一点点吃下,他边吃边从容地看着宋南卿,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在放慢,眼底藏着的意味深长让宋南卿忍不住颤抖起来。 当第二块茶酥被送入嘴中时,宋南卿咽了下口水,按住他的手,道:“晚、晚上吃多了积食…” 沈衡拇指按在他的手背上,只是轻轻蹭过,就像有一连串火花被激起,宋南卿呼吸声逐渐变大,一股酥痒顺着脊柱往上升起。 “卿卿亲手做的,怎么能浪费。”沈衡的眼睛本就偏琥珀色,在烛火映衬下,里面也像烧着两团火焰,他按住少年凸起的腕骨,顺着手臂内侧血管的蜿蜒路线一路向下,声音低沉宛如贴在人背上的鬼:“最后一块,你吃还是我吃?” 宋南卿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立起,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灯影,二人的影子轮廓快要交叠在一起,他往后想挣脱手腕上的禁锢,没挣动。 细细的皓腕被两根手指轻易圈起,搏动的血管贴在男人掌心,一下又一下加速跳动。 宋南卿攥紧手指,垂着眼轻声道:“不要…”尾音又低又飘带着茶香。 皮肉相贴,少年手臂内侧柔软细嫩的肉被捏起,敏感的肘窝被布满粗茧指腹轻搓,密密麻麻的痒意从皮肉连接处传来,皮肤被一寸寸摸过,宛如有小虫子在表面爬过,触角一点点划过皮肤,越痒越深,酸到了心脏里面。 沈衡又问了一遍,声音较前一次多了层微不可察的危险。 少年说话带上了哭腔,肘窝里被磨出一层粉红,青黛色的血管又细又浅,手臂上的软肉一抖一抖,像是他平日里喜好吃的牛乳酪。 “我、我错了…” 沈衡撩起少年斜斜垂落到肩膀上的发丝,挽在手上绕了一个圈收紧,然后往近处一拉,薄唇轻启:“我看陛下胆子真是大了。” 宋南卿被扯得一个轻晃,被迫仰起头,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不知道是不是药性在发作,头皮上微微的疼痛变成了一种会带来愉悦的感受。宋南卿哆哆嗦嗦伸手去拿茶杯,手指不稳掉到了地上,连带着茶水洒了他一腿。 “渴、我渴。”少年晃着头想挣脱束缚,拎起湿了的衣袍就想跑去后面找水。 岂料沈衡一手拎着他头发,一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茶壶。今日泡的是果茶,琉璃细条坑的精致茶壶看起来更像一个酒壶,细弯状的长条壶嘴洒金镀花,在高处连嘴都没对准,就开始朝外倒水。 浅黄色的茶水对着宋南卿微微张开的嘴唇倾泻而下,少年被拎着头发被迫吞咽,咽不下的顺着嘴角流过了脖颈,沾湿衣领往下淌。 “咕嘟咕嘟”的吞水声不断,间或有少年被呛到边咳边哭的声音,但下一秒又被隐秘的吞咽声掩盖。他被提在半空中青丝倾泻胡乱摇晃,锦缎做的鞋只有脚尖点地,艰难前后摆动蹭地。 灯下映在墙上的影子正在挣扎摇晃,宫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闭紧,只能从缝隙中听见里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声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