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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他明亮闪烁的眸子,真像是晴朗夜里,海上月亮的倒影。 觉崖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回了这件事本身:“你不会逼漱岩用分水令带你去仙岛吧?” 九屿微微睁大了眼:“我是水匪,不是恶棍。” “那可难说。”漱岩附和道。 “我若是要逼迫你去,现在也不用和觉崖在这里谈条件了,”九屿支着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我更相信能握在手里的金银财宝。” 觉崖默然,他离开的时候,九屿似乎还不是这样的人。 漱岩不方便透露仙岛的秘密,但他对向往仙岛的人一直有些好奇:“你去仙岛求什么?长生还是富贵?” 九屿换了个姿势在躺椅上坐着,眼神却落在觉崖身上:“这个你不用知道。” 漱岩撇嘴,自讨没趣说的就是自己。求什么,要什么,大概都是藏在人心最深处的渴望,不愿意说也是常事。 “我能相信这个怪女人吗?”漱岩挪了挪,扯了扯觉崖的袖子。 觉崖的视线落在自己被扯得变形的棉袍上,“问我?” “那我问谁去?而且你看起来好像和怪女人很熟,”漱岩冲他挤眉弄眼,“主要是我水性不太好……掉海里怎么办啊?” “?”觉崖想起了那天晚上扑通一声掉在自己面前的落汤鸡,这是水性不太好吗?这应该是脑子不太好。 但觉崖在来之前已经斟酌过了,他的目的是让九屿把抓来的住客放还回朝黎,拿回尊牌,它无论是在自己手里,还是在漱岩手里都无所谓,只要不在水匪手里就行了。 “可以。”觉崖答道,只是不知道为何,漱岩好像格外信任自己。目前他认为漱岩这么想的原因是因为他比较单纯,而自己刚好是佛岛的僧人罢了,在世人眼里,僧人不会骗人。 “出家人不打诳语哦,你们说的。”漱岩又露出笑容,反正自己要是淹死了,觉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那我就答应你们了。”漱岩拍拍胸脯,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但是反正来都来了,没有什么事会比丢了分水令还糟糕的了! 九屿一直盯着两人交头接耳的样子,颇为惊讶。尤其是觉崖的反应,他从来都是和别人保持距离的,如果有人站在他的旁边,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一步,更别说被人拽着袖子说悄悄话。 “好,那明天出发,我会让手下的人立刻去准备,那你们今天是……”九屿眼神微妙地盯着两人,“你们是住一间房还是……?” “?” “?” 漱岩和觉崖齐齐向她投来了不解的眼神。 她挑眉,“船上只有一间房空着,又不是客栈,哪有那么多客房?” “我和觉崖有几句话说,你先跟王柱子去空房吧。”九屿起身,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随即进来一个憨厚严肃的大汉。 “领他去酉字房住吧。”九屿在两人面前站定,又打量了漱岩两眼,先前忙乱之中只看到了他的脸,实际上漱岩四肢纤细,身材高挑,姿态挺拔,差不多和觉崖一样高,如果不张嘴说话,绝对是一等一的世家公子。 可惜啊,他非但会说话,话还特别多。 觉崖站在人群里是拔群的魁梧,但非是那种肥头大耳的强壮,穿着蓝棉袍则掩盖了他身材上的优点。 漱岩好奇地回看九屿的眼神,他倒是不介意有人打量自己,不过总觉得怪女人的眼神也怪怪的,到底在装什么神秘啊! 等漱岩气呼呼地走了,九屿这才摇了摇头,她和觉崖虽然熟,但也总是和他保持两步的距离。 觉崖不动神色地皱了皱眉,听到漱岩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那个酉字房间以前是九屿住的,不过九屿现在应该会住在主舱里,她不是个多话的人,“有什么话不能让漱岩知道的?” 九屿暧昧地打量他的脸,“他和他关系很好?” “……”觉崖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噢~”九屿试探性想要搭一下觉崖的肩膀,她的手刚刚抬起悬在空中,觉崖就蹙着眉退了一步。 “?” 九屿收手,随即比划了一个手势,那是水匪特有的一种手语,意思是‘有话好说’,“你看吧。” 觉崖自然看得懂这个手势,只是他不明白九屿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九屿笑道,“能大老远跑来跟我要人,就该猜到了,行了,早点休息吧。” 她大步流星地走了,临到门口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觉崖一眼,佯装叹气道:“可惜咯,明明是手下人抓来孝敬我的。”
第6章 酉字船舱 这是在打什么谜语?觉崖随着她走出议事的船舱,一轮下弦月挂在空中,明亮澄澈。 他盯着九屿的背影片刻,还见她背着自己朝自己挥手,认为她今天有点开朗过头,大概是在水匪船上没什么人说话吧,一下来了两个新面孔,令她有些新奇。 酉字号船舱……觉崖回忆了一下,那个位置离上层的甲板近些,推开窗就能看到海,听起来很美。但在天气恶劣刮风下雨的时候,这个房间便经常漏水。 因此偶尔能看到九屿在下大雨的时候打着伞站在甲板的最前方发愣——八成是船舱积水睡不了人。 所以才会拿来当作客舱吧,一般人住不了那么差的屋子。 觉崖是这么想的,直到他推开酉字船舱。 漱岩就坐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窘迫的表情落入他的眼眸。 “这房间,是不是有点怪?”漱岩微微红着脸,指着床上的被子和枕头说道。 觉崖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屋子尽头摆的已经不是以前那张旧木床。 一张崭新的大床,堆放着红色绸缎的厚被子,还有宝蓝色缎面的枕头,床上还乱糟糟地丢着一些红色的蜡烛。 最令人难以直视的,还是缠绕在床架上的红色丝带,层层迭迭,一浪又盖过一浪。 要命的是,墙上还挂着一些意味不明的鞭子和绳结,虽然在船上,这些东西并不罕见,但通常来说,没人会把它们放在自己睡觉的地方。 觉崖的表情有些无奈,也难怪漱岩只敢坐在门口,而不是在床上躺着。 他要是真躺下了,怕是觉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扭头就走。 觉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看漱岩的表情,应该只是对红绸被子感到费解,显然他不清楚挂在墙上的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 “一般……会把仓库装饰得那么喜庆吗?这都是什么呢……?”漱岩咽了咽口水,他打开门的时候,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觉崖下意识把眼神撇去一旁,想着:看来漱岩好似真的不知道这些俗物是什么。 这下搞得觉崖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九屿的那点爱好,在船上没人不知道,现在更是不知道收敛了。好在他的肤色黑,微微的脸红并不会很明显。 “你先出去,我整理一下你再睡吧。”觉崖只好装傻,以免漱岩追着问自己这都是什么,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漱岩如释重负地夺门而出。 觉崖默默把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收了起来,打包丢进房间的一个木箱子里,多半是九屿恶劣的玩笑。 这个舱房似乎是被九屿保留下来了,至于谁睡在这里……觉崖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把最后两条红色丝绸丢进箱子里,床架上终于干净了,丝带和红绸装点的旖旎气氛也消失了。揣着手环顾了一周,现在这里最多就是一个普通的喜房而已,这才想起方才九屿忽明忽暗的表情。 现在是跳进海里也解释不清了。 自己好歹也是正经入门的佛门弟子,九屿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他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了没有俗物遗漏,便开门去叫漱岩回来睡觉。 门前空无一人,只有半寸月光照在门前。 “人去哪儿了?”觉崖支着门朝外左右一望,没见到漱岩的人影。 觉崖靠着门框等了一会儿,船廊上静悄悄的,似乎巡查的水匪都不在了。 这个时辰本该是他去海边坐禅的时候,只是今天一天从早晨到晌午,直到夜里,觉崖都没有休息过一刻。 此时夜里很安静,唯有潮声在周身环绕,饶是不常困乏的人,听着这单调重复的潮声,都会眼皮打架。 况且水匪船是在海上,随着海浪,微微摇动,颇为催眠。 没心情再去船上绕一圈找人了。觉崖关了门,又给留了一条缝,免得漱岩觉得自己不搭理他,但是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的。 于是他寻了个角落,盘腿一坐,在何处坐禅于一个修行者来说无甚差别,只是……觉崖并不是自小长在佛岛,又在船上待过一些时日,杂念尚多,要自夸‘修行’还为日尚早。 他来佛国,苦行、修禅,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吱呀。门被轻轻推开,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咦……怎么睡了?”漱岩鬼鬼祟祟地开门关门,进门看到觉崖似石雕一样杵在墙角,轻手轻脚地蹲在他面前左瞅右瞅。 “有事?”觉崖忽然问道,但仍闭着眼。 “哇!”漱岩吓了个踉跄,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嘛吓人!” 觉崖叹了口气:“是你一直盯着我,不说你要盯多久?” 睁开眼,还是傻头傻脑的漱岩,明明被抓进了水匪窝,竟然还这么精神奕奕的。 “我以为你入定了……什么的,怕吵醒你嘛。”漱岩对上他深沉如夜色的眼眸,立马别开了目光,他偶尔会觉得觉崖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那东西转瞬即逝,只在觉崖久久闭目后睁眼的一霎那,露出一点抑制不住的痕迹。 “你睡床。”觉崖又闭上了眼,自己跟师父学了坐禅,不需像常人一样躺着休息。 “那、那你就坐着啊?”漱岩颇不好意思,虽然这床看起来怪怪的,但是躺着应当很舒服!自己睡床,觉崖坐地上,不太好吧? “今日的潮水在寅时最低,那会天刚微亮,九屿应该会带我们出海,你现在休息还能睡上一会儿。”觉崖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知道是漱岩摸上了床。 又听到他小声嘀咕:“这么早起,不要命啦……” 还爱抱怨。觉崖暗自摇头,大概在半刻后便听到了漱岩呼呼大睡的声音,他好像总是没心事,相比下,庆云师父总是说自己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漱岩悉悉索索地扯出一条被子,这里是海上,晒过的被子闻起来也总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只不过他好奇的是,这明显晒过的绸缎被子……到底是给谁准备的? 也没见着船上有什么喜事啊? 他晃了晃脑袋,把杂念都甩了出去,他方才偷偷去洗了个澡,就是为了睡个好觉,不然这睡觉的时候都能闻到难闻的海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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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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