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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暂时抱着这样的心态。 可我不是个好戏子。 哪怕来京兆府前,我以为自己早已准备周全。 恰逢此时,珠帘“哗啦”一声掀起,一群穿得极清凉的姐儿和哥儿进来,笑语盈盈,香风扑面。 顿时将席间气氛推至又一波高潮。 每人左右便各坐了一位男女,姿态亲昵,柔若无骨。 有人替我斟酒,有人拾果脯送到唇边,艳色撩人,香气缠绵。 我下意识张口接了,却在果脯入口的瞬间,眼神仍旧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李昀双臂展开,懒懒搭在椅背上,不似纵欲,更像盘踞山巅的鹰。 左右二人依偎在他身畔,他却毫无半点局促之意,反像是从容布控的猎者。 他也与我一样,微张嘴唇,咬下果脯。 可半眯起的眼睛,却似狼,在无人望向他时,悄然眯起,似在窥伺。 我猛地起身。 我还没修炼到火候。 今日,已到我的极限了。 “诸位见谅,在下酒力浅薄,改日待安顿妥当,必当设宴再叙。” 我的话音一落,风驰已快步而入,眼疾手快地将我扶住,做足了样子。 我无暇顾及席间众人的挽留与好言,只顾低头行礼,失了几分礼数,却也顾不得了。 转身掀帘之际,我忍不住回头。 隔着帘影灯光,我好像看到李昀沉静的脸,不复方才那般温润如玉,眉目间透出冷淡漠然。 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因我已经转身,无法再去确认。 走出琼台阁,夜风扑面而来,扑灭了满身酒气,也带走席间那些灼人的目光。 风驰为我披上狐裘,温热干燥,是一直被炭火细细烘过。 抬头望天,月亮大得惊人,像一口倒扣的银盆,清冷的月色让我回神。 风驰拿出马凳,扶着我坐进马车里。 待我坐定,风驰迟疑地开口:“爷,这位李将军,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微微阖目,没有应声。
第18章 心跳如鼓 西郊猎场,乃京中贵胄郊猎之地。 绵延三十里,松林层峦起伏,猎声隐隐,旌旗在风中铮铮作响。 上回我失礼离席,本欲打探的消息一无所获,倒叫我几乎当场失态。 这一次再不能失了分寸。 故而未待沈子宥再三邀约,我便主动应承下来。 今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天光如洗,虽冷,却干爽透亮,令人胸臆畅快。 我方才靠近大帐,便有人自帐中疾步奔出,定睛一看,是沈子宥。 “卫兄,怎么才来!!”他见到我眼睛一亮,亲昵地一手揽过我肩膀,“今儿这一身绛紫猎袍,英气逼人!走,带你去挑马,新运来的两匹高丽骢,可不常见。” 我从善如流,跟着他手掌的力道一起向前走,身后跟着随身护卫和侍从,倒也浩浩荡荡。 到了马舍,一眼便望见已有一人立于其间,竟是李昀。 我心头微震,未曾料他今日也在。 李昀一袭墨色猎袍,外披银狐毛裘,脚踏玄色牛皮靴,身姿峻拔如松,立于一匹通体如漆的骏马上。 那马额前一抹白星,鬃尾如云流动,神骏非常,几如画中仙驹踏雪而来。 “好神骏的马!”我不禁由衷赞叹。 沈子宥在一旁大呼:“夜照!?” 言未毕,他人已小跑过去,伸手欲抚马颈。 怎料那马性情傲烈,见他靠近,猛地扭头,鼻端喷气如风,将他逼退一步。 沈子宥摸了个空,只得讪讪收手,却仍目光灼灼,舍不得移开视线。 我缓步上前,先向李昀拱手见礼,随即也被那马所吸引,不由问道:“将军,这匹是何等马种,竟生得如此俊逸非凡?” 李昀唇角微扬:“它唤夜照,随我征战多年。”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抚过马背,掌下动作极轻。夜照竟似听得懂他的言语,轻轻哼了一声,鼻尖去蹭他的鬓发,模样颇为亲昵。 眼前人马相映,俱是气韵非凡。 我不禁被这样的神驹所折服,不愧是战马。 李昀抚鬃低语:“今日狩猎,也带它出来舒展舒展筋骨,平日里总将它拘在马舍,委屈它了。” 这样一对比,什么高丽骢、西域良驹,都显得黯淡无光。 于是,我只挑了一匹赤色小马,性子温驯,也好控制。 一人牵了一匹马,我们自马舍缓缓而出。先在马场上纵马兜了几圈,既为热身,也为稳马性子。 人也渐渐到齐,皆是那日琼台阁饮宴时的几人。 沈子宥未另邀外人,大抵是怕我拘束。 虽是第二次见,这些人倒都做出熟稔的样子,纷纷拱手致意,言笑晏晏。 果然,众人如我一般,皆被李昀座下那匹夜照所吸引。 “每回见将军跨马而过,夜照蹄风如电,那等英姿,真是叫人心折。” “是极,平日只敢远远观上一眼,今得近观,算是不虚此行。” 许致亦牵了一骑大马,鬃毛雪白如絮,几乎与地上积雪融为一体,也是匹难得的良驹。 他仍旧温和含笑:“我这匹踏雪,平日也算招人喜,今与夜照相比,便如清霜映月,终归逊色。” 李昀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我在一旁看得分明。 众人虽笑意盈盈,实则言行之间皆藏分寸,对李昀的敬畏之意,溢于言表。 话语看似调笑,眼神却多是谨慎,小心翼翼,不敢长久直视,寒暄中多了几分谄媚与讨好。 而李昀对此,好似也早已习惯,眉眼沉静,神色淡然。 若说上次我尚存几分犹疑,那此刻我已能笃定无疑,李昀他是冲我而来。 但李昀的来意何在? 能够让他对我装作素不相识,神态自若。 他身后,究竟是三皇子,还是太子? 那许致呢,他又是立场何属? 我一念未落,忽听人唤道:“咦?卫兄这马怎生小了许多?” 我微窘,抬手摸了摸鼻尖,勉强笑道:“我骑术不精,不敢骑高头大马,怕一不小心摔下来。” 话音刚落,头顶便传来一声低笑,清越而短促,像雪中折枝,碎玉盈耳。 我心头微震,本能地回头去看。 李昀果然在望着我,眼眸低垂,眉梢轻轻向上挑起,那笑意像一根羽毛,擦过心口。 我猛地屏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神色自若地转回头。 风过林梢,一声鹰啼破空而来,声音分外清亮,划破四野寂静。 众人分道扬镳,各自寻猎,不多时便都不见了踪影。 我骑着马缓缓前行,指尖早已将手中的弓箭捂得发烫,却仍未寻得一只猎物。 四周愈发静谧,积雪越来越厚。 马蹄下咯吱作响,我似乎踏进了未曾有人涉足的林间深处。 我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想着:不然索性在这歇上一歇,等时候到了,再空手回去便是。以我这点骑射功夫,能不中伤自己就算佛祖保佑了。 “早知该让雷霄暗里跟来,也不至于这般狼狈。”我一边小声嘟囔,一边在马背上磨蹭踱步,心里忐忑,面上却仍强作镇定。 正当我低头自怨时,眼角余光忽地扫见雪地一隅,赫然一团雪白浮动。 一只兔子。 那兔子浑身洁白无瑕,与这片雪地几乎融为一体,怪不得方才未察。 我眼睛一亮,只觉这只兔子肥硕呆笨,是送上门来的运气。 掂量着距离,我屏息凝神,缓缓将弓满满拉开,对准那团雪白。 “嗖——!” 箭矢破空而出,狠狠钉在兔子身侧的雪地里。 兔子却纹丝未动。 我气得啧了一声,抽出第二支箭,不服输地又连发三矢。 “嗖、嗖、嗖——!” 全数打空。 而白兔似终于察觉危险,毛团一晃,屁股一扭,蹦跳着逃入林间。 我急得驾马追去,哪知才奔近几步,兔影早已无踪。 懊丧之余,我折返。把那几支插在雪地里的乱箭拔起,权当掩饰自己的“战果”。 可身下的马却忽地躁动起来,不知踩着何处,马蹄一滑,竟四蹄乱蹬,嘶鸣一声。 我一惊,赶紧坐直身子去拉缰绳,怎奈马根本控制不住,它越扭越烈,似是受了什么惊吓。 我只觉身子被它颠得上下起伏,一只手死死抓着缰绳,却是徒劳。 最后还是撑不住,眼看着便要被甩飞出去。 眼前只剩风声猎猎,就在我将要被掀下马背的瞬间,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掌猛然从后扣住了我的腰。 那力道又稳又沉,像铁箍一般将我拢入怀中,整个人被狠狠一拽,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我下意识闭上眼,心跳如鼓。 待再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墨色衣袍,带着雪气和幽然香气。 我仰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李昀一手执缰,一手箍着我,低声问道:“无事吧?” 我怔怔地摇头。 他接着说:“是马受惊了。” 我轻轻点头,喉咙发干,说不出一句话。 一时万籁俱寂,四野沉沉,唯有雪林深处,偶有风穿枝桠之声。 冰天雪地里,好像突然有一股热意,从我的胸口处扩散开来。 我这才意识到,我正坐在李昀的马上,面朝他,彼此之间不过寸许之距。 胸膛几乎相贴,只要我稍一仰头,吐出的热气便会洒在他颈侧和下颌的肌肤上。 我脑中“嗡”的一声空白,脸不争气地发热起来。 眼神慌乱飘移,不敢看他,手却还紧紧攥着他腰侧的衣襟。 那触感分明是藏了暗纹的软锦袍,温热、坚实,叫人想也不敢想。 李昀突然问我:“那几根空箭,是你放的?” 我心头一滞,登时有些羞恼。 真是无理! 我在心里腹诽。 “啊,是打中了一只兔子,让它跑了。”我狡辩了一下,因不知怎么,突然觉得有点丢人。 他嗯了一声,又道:“是那只吗?” 我疑惑地抬头,看到他嘴角噙着笑意。 顺着他的目光,我扭过身子,赫然看到那只雪白的肥兔子不知怎的又蹦了回来,正蹲在雪地里,抖着圆滚滚的身子。 真是只笨兔子! 我慢慢啊了一声:“不是,不是这只吧……” 一声轻笑又在脑顶响起。 我却不想自取其辱去捕捉了。 只觉得马背之上的这点距离,格外逼仄。 “还敢单独骑马吗?”李昀问我。 我嘴快答道:“敢。” 其实心中已是一团虚浮,双腿软得不行,但就是不愿在他面前露出一丝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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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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