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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睨了他一眼,拉紧自己的衣襟,语气嘶哑森然:“还不到你奉献的时候。” 他伸着的手顿在半空,许久,才缓缓收回。 我闭上眼,靠在石壁上,强迫自己沉静下来,想着风驰什么时候能赶到。 一时间,洞中只余两人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在空中缠绕。 一阵寒风自洞口灌入,卷起灰尘,扑在脸上,我轻轻一抖。 李昀立刻起身:“我去生火。” 我恹恹地“嗯”了一声。 火苗一点点燃起,晃动的光影将李昀的背影映在石壁上,轮廓沉稳,如山似铁。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要熔进火里:“这里……同我那次中毒时的山洞很像。” 火光噼啪,映亮洞壁一角,确实与记忆中的场景有几分重叠。 “那时也只有你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那次是你在照顾我。你还为我……” 话音断在这一瞬,他低低叹息:“那时……我其实很感动。只是种种掣肘,我没能将这些话说出口。” 我望着火星跳跃,看它一跳一跳,像当初的心悸,如今却只剩钝麻。 那段回忆在此刻重提,不啻于将早已凝结的陈年旧血重新剖开,逼我回望那段狼狈不堪的过往。 我拧起眉心,沉声道:“那就算你我扯平。你若想用这一遭换我半分感激,恐怕要失望。” “我不是为你的感激。”李昀急急辩解,垂下眼帘,神情掩入火光深处。 我冷冷地问:“那你想要什么?” 他沉默不语。 火光闪烁,映出他微颤的指尖。 我微微移开视线,掩饰眼中的不耐。 他还在期待什么呢。 我现在睁着一双眼,看起来好似和常人无异。 可右眼的黑暗,却永远隔着一道幕布。 我的世界,被永远割裂成一半的黑暗。 那片黑暗告诉我—— 我不能再体恤,也不该再原谅任何一个伤害过我的人。 此刻我侧过头,李昀正坐在我的右边,在那永远被遮蔽的半边。 他所求的,是我永远都被黑布遮住的黑暗。 我这样出神地想着。 难道他还奢望我的爱? 可那种东西,已在烈火与血中剥离干净。 其余流淌在血里的,皆是浸骨的恨。 越是恨,我越能泰然处之。 我不会再失控,不会再求怜。 我要步步为营,寸步不让。 我必须赢。 生死大怖间,我发誓,要让所有我憎恨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我缓缓转过身子,李昀重新落入我的视线。 火光摇曳中,他眉眼间的痛意浓得几乎化不开,像是竭力克制着,又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地望着我。 我原本想冷嘲几句。 但心头忽地一动,一个冷静的念头在胸口静静升起。 他似乎,还对我残存着一点感情。 仅仅一点。 但正好,足够我拿来,稍作利用。 火堆炸响一声,火星跳起,又散在空中。 李昀许看出了我的厌烦,换了话题:“你对卫泉,可有什么打算?” 我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 心里咬牙切齿地喊着,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但这些话,我不会对李昀说。 卫泉是太子党,稍有不慎,言语便可成柄。 于是,我索性缄默不答,重新闭上眼,装作未闻。 我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停在我脸上,专注炙热。 李昀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道:“小山,我知道……你不会再轻易相信我。我无意用空话讨你回心,但我绝对会补偿你。” 我半阖着眼睛,声音冷淡如水,毫无转圜地说:“我说过,不需要你的补偿。” 他望着我,像是被这一句话劈中,话里带着粗粝的恳切:“是我做得不够好,无可辩解。我以为的暗中保护,到头来却是将你一次次推入深渊。就连这一次,我也没护住你。你可知道,当我看见那片火海时,脑中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他的声音渐哑,神情像是被什么扯碎了一样。 我沉默着不屑一笑,只觉得心中荒凉一片。 还能是什么? 想和我一起死吗。 “我怕再没机会和你说真心话。我怕——” 他的话还未说完,我已冷笑出声,打断了他。 李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直直地钉着我。 他像是压着情绪许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今后,我不会再只在暗处护你。” 他语声极低,却字字铿锵,眼底寒意逼人,像是将某种迟来的执念拧成了誓言:“从今往后,凡有辱你、欺你、毁你者,无论是谁,无论他背后是何等尊贵的权势——我都要他付出代价。” “我会拿我的全部来换,包括国公府。” 他说得缓慢而清晰,仿佛每个字都刻着刀痕,“这是我之诺,绝不反悔。” 【📢作者有话说】 黑化变身ing…… 死!全死!
第62章 付出代价 我怔了怔,几乎想为李昀说得话鼓掌。 原来,他说起誓言来,竟这般笃定又温柔。 温柔得几乎让人误以为,那些早已死透的情感,还能被他一声呼唤复苏。 若换作几个月前的我,听到这些话,或许真会喜极而泣,感恩戴德。 “你不怕林彦诺会伤心了?”我神色讥诮,字字嘲讽。 李昀的喉结微动,似有千言压在胸口,最终只艰涩地吐出一句:“我顾的是太子,不是他。” 我望着他:“若真如你所言,林彦诺与太子牵扯极深,那你如今护我,就不怕惹得太子疑忌?” 顿了顿,我语气更加讥讽,“他可还记着,我害得荣庆侯府‘满门抄斩’的仇。你当初,不是也信了吗?” 我的话像一柄冷刃,逼得李昀无地自容。 他脸色僵硬,唇线紧绷,半晌才低声开口:“我可以解释林彦诺和太子的关系,你可愿意听?” 林彦诺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他这样说,便更坐实了我心中的猜想,看来他们之间,果然牵扯极深。 若要把林彦诺置之死地,首要便是谨慎太子。 他们之间的真实牵连,对于我眼下的筹谋而言,环环相扣。 我盯着他,唇角没什么温度地牵了牵:“说吧。” 李昀从头说起,沉声道:“国公府与荣庆侯府有世交,我与林彦诺也素来交好。因此,当太子令我暗中设法将他救下,我依令而行,算是尽了情分。” 他停顿几瞬,神色微暗,“只是我未料到,太子殿下对他,倾心已久。” “什么?”我怔住,目光倏然一冷。 李昀继续道:“往日他是荣庆侯府世子,殿下尚且收敛,如今他身败名裂,殿下反而……起了心思。” “太子竟然喜男子吗……”我低声喃喃,只觉一时讽刺至极。 我原以为他们的牵连不过是盘根错节的世族之网,没料到这网底,还藏着私欲情焰。 李昀轻声接道:“殿下素来男女不拘,情薄如烟。因此,当我知道了此事时,也着实惊诧了一番。” 我轻轻“呵”了一声,唇角挑起讥讽的弧度:“原来,做娈宠的那一个……是他。” 李昀目光一闪,并未驳我,只接着说:“其二,乃因林彦诺的舅公。此人早年为太子效力,荣庆侯府一案发作后,他舍重金,暗运军械,换得林彦诺一命。” 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之余,我心底那团缠绕许久的疑雾,终于在此刻,一寸寸剥落。 我曾想不明白,哪怕李昀再有胆识,又怎敢将一个戴罪之人,明目张胆地藏在身边。 起初,我以为,他们是情分未尽,执念未散,是李昀始终将我置于其后。 直至流落江南,所有线索倒回重合,我才隐约起疑。 如今看来,是我不够聪明。 藏在这一切背后的,是太子的一句话,所以才能在风口浪尖上横行无忌。 望着将熄未熄的火堆,李昀又取了几根干柴添进去。 他俯身,用树杈拨弄着灰烬,沉默片刻,道:“那日金樽坊,太子殿下动了杀心。” 我垂眼未语。 “我当时便与你说过,你与三皇子之事,无论真伪,于太子殿下而言,已无分别。太子的性子,宁可错杀百人,不肯放过一人。更何况……他旁侧还有林彦诺。即便我为你分辨,也是枉然。” 他停下手中动作,蹙着眉心,“我那时劝你离开,已是以人头作保,太子殿下才首肯,保得你一线生机。只是……我未曾料到,离开京城,依然有人要你死。” 短暂的寂静里,只听火星迸裂的声响。 我亦沉默了。 李昀的眉目隐在火光与暗影中,嗓音低沉:“太子殿下握重兵、掌中枢,即便圣上偏重三殿下,心底的储君之意仍不曾改。” “我怕你一旦触怒东宫,将来无论圣上如何天恩浩荡,也再无翻身之机。” “嗯……”我应了一声,似笑非笑地抬眼望他,“那如今呢?卫泉是太子党,而我与他,已势不两立。” 我字字锋利:“若真如你所言,你要护着我,就不怕太子怪罪于你?” 李昀的目光在火光中一寸寸暗下去,终于道:“怕。” 他顿了顿,又咬紧了牙,声音低得几乎要碎,“但我更怕,你在那之前便没了命。只要你还在,一切都能慢慢谋划。我不会再瞒你,也不会再让你置身险地。” 我垂眼,指尖在颤,右眼干涩得发酸。 还能慢慢谋划吗? 我却不想再忍耐了。 李昀似是以为我被他打动,试探性地握住我放在膝上的手,掌心冰凉,语气却低醇如叹:“再信我一次吧,小山。” 我抬首,望向他。 火光在他眼里颤动,映出我的身影。 与从前无异的深沉,只是此刻那深处竟有热浪涌出,不再尽是寒澈。 从前,我不敢久视,怕那双眼里的潭水藏着刀锋。 如今,我真的看到了刀锋,那是我自己。 我垂下眼帘,故意柔和了神色,任那眼神笼住我,半是迷惑,半是沉溺般。 我轻声低语,话音哑涩:“……那么,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帮我?” “我会。”他应得很快,握着我的手骤然用力,带着几分急切的近乎痛楚的执念。 我更用力地回握,指节泛白。 下一句却是冷冽如刀:“那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那些你从我身上拿走的所有。我要卫泉滚出卫家,我要他死。” 我眼神冰冷,狠狠地望着他,“还有林彦诺,我要他跪在我面前求我。” 李昀的呼吸紊乱,像是被火舌舔舐,却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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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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