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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神一沉,咄咄逼人:“不能怎样?你消失那么久,再半夜跑到我屋中,就为了看这个?” 话音未落,他忽然翻窗而入。 我心下一惊,不由后退一步。 他似没察觉,步步朝我逼近,眼中血丝密布。 “我将花取来了。”他声音沙哑到近乎破碎。 我看着他,木盒上还有血迹,想必是一路磕碰所致。 他到底是怎么上的山,又是如何下来的? 可我没有问出口,面上无动于衷。 武丹默默站至我身侧,在李昀再度靠近时,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身前。 李昀沉沉地盯着我,神情仿若幽冥阴影,见我迟迟不肯接下那木盒,指尖轻动。 武丹看准时机,开口道:“李公子,夜深了,请回吧。” 李昀微垂眼睫,转过目光看向武丹。 那目光却十足高傲,居高临下,语气冷漠中带着几分轻蔑:“主子说话,也轮得到你插嘴?” 这一句落下,如同利刃刺进我胸口。 我仿佛一瞬间看见了多年前那个自己,被轻视、被看低、被当作尘埃一般对待的模样。 我眯起眼,冷笑一声:“你不请自来,深夜入室,又算什么?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的人。” “你的人?”李昀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表情越来越阴沉,声音摄人。 随后,他像是压抑到了极点,忽然一步跨前。 我却冷着脸,抬手将他手中的木盒一把打落在地。 木盒封得极紧,在地上滚了几圈,没有摔开。 但在寂静的屋内发出清脆一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下一霎,武丹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猛然上前,一把扣住李昀的手腕。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撞翻了屋中几张椅凳,乱响一片。 我怒火中烧,想要大声斥责,可当目光触及那混乱之中踉跄的身影,心头那团火却生生卡在喉间,无法喷薄而出。 李昀的右手使不上一点力气,左臂又被武丹紧紧锁住,毫无还手之力,像是困兽落入陷阱,徒然挣扎。 他脸上露出明显的挫败,气息紊乱,那狼狈的模样一下一下砸在我心上。 我猛地闭了闭眼。 我不想心软。 更不想后悔。
第72章 难掩狼狈 我弯下腰,将滚落在地的木盒捡起,低声吩咐武丹松手。 武丹松开,我看到李昀踉跄一瞬。 他垂着头,黑色夜衣在灯火下泛着冷亮的光,那不是绸缎的反光,而是血浸出来的亮。 我的心不受控地一紧,随即咬牙,将那点动摇硬生生压下。 我抬手,将盒子掷向李昀。 他没有接,盒子砸在他肩头,又咕噜噜地滚落在地,停在他脚边。 “这草根本就没用,我是故意骗你的。”我的声音听起来冷淡平稳,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一瞬,我仿佛脱离了身体,灵魂悬在屋梁之上,冷冷俯视着屋中这一幕。 李昀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压着剧痛,无法站立般,盯着我,想要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缝隙。 许久,他喃喃道:“你为什么……又骗我?” 我看着他瘦得脱形的面庞、满是血污的衣裳,那狼狈得几乎让人心疼的模样,忽然间气得眼眶发红。 “因为你烦。”我咬牙切齿道,“因为你一次次打扰我的生活,我不想再见到你,所以随口编了个理由赶你走。” 李昀凝望着我的眼睛,声音极低:“你可以告诉我……我就不会再来你眼前烦你。” “是吗?我没说过吗?你怎么做的?每次宴会都跟着我,装得像情圣一样。”我感觉自己的嘴唇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气都乱了,“难道就许你骗别人,不许别人骗你?李昀,你骗我时,不也把我耍得团团转?” 这样的话,说了多少次? 一次次地争,一次次地绕回来,像是在泥潭里互相拖拽,明知没结果,却仍谁也不肯先放手。 不只是他没放过我。 我又何尝,真的放过了他。 李昀站在我面前,一身疲态,脸色苍白,唇角干裂。 衣襟上血迹未干,眼底却仍藏着一丝执拗的希冀。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我一声冷笑打断。 “你装出这般苦情模样,到底是要为难谁?” 他愣住。 我盯着他:“你口口声声说着你的苦衷,不停地重复那些‘不得已’。然后呢?你以为我听了,便该原谅?便该接纳?” 我强撑着一口气,语气冰冷,质问他,“我不肯接受,你就要这般!拖着带病的身体,逼自己撑着一口气,折磨得不成人样!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我面前,只为叫我生出愧疚?” 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开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我嗤声而笑,每一字都似淬了冰锋:“若这便是你所谓的情意,那这情意,未免也太过自私。无论我对你尚存几分旧情,还是早已恩断义绝,如此法子,我都无法容忍。” 我目光直视他,眼神如刀,声线低沉,“我若还有情,你这般模样就是在拿命惩罚我。而我已无情,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便只是在干扰我的生活。” 他沉默着,久久不语。 “你总以为你了解我,妄想故技重施,来赌我的善心,博我一时心软。” 我冷冷地问:“你觉得,这样对吗?这样的感情,对吗?” 李昀低着头,肩背微颤,像是终于撑不住,连脊梁骨都软了几分。 可我没有半点怜惜,只觉得心底那口怒气越烧越旺。 我一步步逼近,比任何时候都狠:“李昀,你自怨自艾,被人取笑的样子,不是可怜,而是可悲。你这副样子,于我而言……只觉难堪。” “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李昀张了张口,未及言语,唇角却忽地溢出一线血丝。 我胸口剧烈起伏的呼吸猛地顿住,像是被什么狠狠扼住了喉咙,整个人怔在原地,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他察觉后,马上抬手,一把将唇边那抹血迹擦去。 可越是这样,越难掩狼狈。 那抹猩红在他指尖划过,像火一样灼得我眼睛发痛,心头乱得几乎要炸裂。 所有压着的怒意、话语、情绪,此刻全都卡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生生堵在胸膛里,像是乱窜的火蛇,逼得人发疯。 李昀的身形忽然摇晃,摇摇欲坠。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出一步,手臂已微微抬起,几乎就要去扶他,却又在最后一刻,生生遏制住。 他别开头,像是躲避,又像是再也承受不起。 脸色灰白得骇人,眼底一片死寂的暗色,如同被长夜吞没。 而我,似已被抽去了力气,只能僵在那里,手指蜷缩,却始终没能伸出去。 半晌,他转了过来。 眼神恍惚,像是想勉力挤出一个笑,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嘴角刚动了一下,就失去了力气,沉沉垂落下去。 空气凝滞,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间,屋内没有一丝响动,武丹默默低下了头,站在一旁装作不存在,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不知道那样的沉默到底持续了多久。 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很久很久,久到让我几乎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直到李昀终于动了。 他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转身,伸手打开房门。 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响。 然后,他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严,微风轻轻将它吹开一道缝,发出“吱呀——”的声响。 那响声断断续续,到了第五声时,廊下已听不见半点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盯着武丹,声音陡然拔高:“你衣裳是怎么回事?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在府里也少给我嬉皮笑脸!” 武丹低着头,一动不动。 “说话!” “回爷的话……是、是被蚊子咬了。”他嗫嚅着,“有点痒,然后听到动静,一时着急就冲进来了……” 我眼前一阵发黑,闭上眼睛,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道究竟该怨谁。 怨自己偏偏今日叫武丹来内室搬东西。可这事本就再寻常不过。 怨武丹为什么不好好穿衣。 怨蚊子为何偏挑今日咬人。 怨来怨去,不过还是怨那个人。为了我一句胡诌的谎话,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样子。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到那木盒旁,俯身将它拾起。 轻轻按下机关,盒盖应声弹开。 里面躺着一束霜岚草,细茎薄叶,仍带着薄薄的露气。 我的心仿佛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盒盖内壁沾着点点血迹,我再一次想起他离开时,嘴角溢出的那抹红。 “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我语气压得极低,几乎带着一丝迟来的怒意,“你把他打出血了。” 武丹怔了怔,小声道:“没有……我根本没怎么使力。李、李公子……是本身就伤得很重。我捉他左腕时,摸到他像是还有内伤。” 我听完,许久无言。 眼睛忽然酸得厉害,甚至生疼。 我抬手摁住眉心,过了半晌,哑声道:“你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_(´ཀ`」 ∠)_
第73章 如此执念 为感谢上次妙香阁老板的相助,以及往后在香料上的合作,我在琼台阁设宴相邀。 两人谈得颇为投机,从旧事聊到近况,直到暮色沉沉,天色方暗。 他言家中尚有要事,先行一步,我也顺势起身准备离席。 却不曾料到,一出包厢门,便看见春生。 他靠在廊下的一侧,神情静默,似早已候了许久。 见我出来,他立刻站直,微一拱手,轻声唤道:“卫公子。” 我怔了怔,脚步下意识放缓。 心中第一反应,是那种突如其来、超出预料的错愕。 不过才几日。 我原以为,李昀至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出现。 毕竟那一夜,我说的话太狠,连我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可能过了头。 那不是一时冲动的气话,而是蓄意出击的狠话。每一句都带着真意,带着想将人彻底推开的决绝。 我以为他听懂了,以为他终会就此死心,从此与我两不相欠,不再有半分牵扯。 可我没想到,时隔不过几日,他竟又来了。 这让我满腹疑惑。 脑海中,掠过我与他纠缠不清的过往,我忽然生出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 从前的李昀,竟比现在还好懂些。 至少最初那段时日,我知道他心中藏着算计,想从我身上套出话来,对我虚与委蛇。哪怕后来……我深陷其中,也仍可自欺,说他不过是个冷情寡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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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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