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千仞直截了当:“那也得让太医开点祛暑的药。” 褚照连忙说:“不要煎的,也不要太大的药丸!” 越千仞忍不住冷笑:“你还点起菜来了?知道吃药难受,怎么不爱惜身体?前两日食欲不振,今日还到处跑?” 褚照顿时委屈,“就是因为有人说在叔父的新王府找到假造玉玺,我怕传出去引起风波,才想着赶紧去解决……你还这样凶我……” 越千仞有些僵住,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干咳一声,板着脸回答:“那也可以告知叔父,叔父来解决。” 褚照立刻反驳:“我想过的。但这事关乎叔父的名声,叔父自己处理反而会遭人生疑,朕亲自处理,其他人才不会有异议!” 因为理直气壮,又觉得自己在给越千仞帮忙,病恹恹的人都有了几分活力。 但褚照紧接着神色又紧张:“但我晒到太阳又气到晕过去,会不会有人以为真的是叔父想谋反,我被气晕,于是更误会了!” 越千仞只能安抚:“我已让属官去现场封锁风声并调查了,陛下好好休息,不要顾虑这些了。出再大的事情,也没你的身体重要。” 褚照本来还有点想反驳,听到后面一句顿时乐不可支,窃喜都写到脸上,也不争论了。 越千仞却看向早就凑近上来把脉的冯太医。 眼见着褚照伸着手都要酸了,冯太医还反复地把着脉象,手指按在褚照的手腕上一次次反复。 ……越千仞突然想到,那夜过后,冯太医诊断出褚照阳精初泄,就是这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反复把脉却一言不发。 甚至此时的表情,显然更加地纠结。 在他们俩对话的时候,冯太医只恨不得在旁边当空气,却又忍不住时不时地偷看他俩。 越千仞对别他人的注视格外敏锐,终于被整得不耐烦:“有话直说!” 冯太医立刻像被惊吓到的猫一样跳起来,然后整个人直接趴伏在地上,抖着声音开口:“是、是否需要屏退宫人?” 一个小小的中暑何须如临大敌? 越千仞眉头一皱,立刻觉察到当中必有问题。 他声音立刻冷下去,快速掩饰了眼里的不安,只命令:“你们都下去吧。” 褚照的母妃当年难产,他生下来身体就不算太好,比寻常强壮健康的同龄小孩总要瘦弱一些。 八岁那年,更是因为身为嫡子成为后院中的眼中钉,被当时先帝的侧妃设计陷害,在暴雪天的树林里差点被冻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落下气血不足的毛病。 直到登基这么多年,才慢慢养好了些许。 是旧疾复发,还是遇到什么投毒之类的事情? 越千仞心里快速地过着念头,来福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来福能不能留下?” 褚照也有些懵住,他只觉得自己有些疲惫,也不想什么大毛病,便点头同意,然后扭头看冯太医。 “冯太医,你起来说吧。朕只是中暑,不用这样严肃。” 其它宫人都屏退了,冯太医的学徒甚至都出去。 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而非开玩笑:“陛下,您的脉象是喜脉。” 褚照:“哈?” 越千仞同时开口:“你疯了?” 连来福都在旁边张大了嘴。 冯太医绷着脸,又进一步强调:“确实是喜脉,陛下脉象如盘走珠,是为滑脉。在给陛下御诊之前,老臣在宫内负责了二十年的妇科,当年宫里妃嫔有孕,老臣都是最先探出脉象,也是最准,没有一例差错。” 越千仞也绷着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圣上是男身,如何受孕?” 冯太医硬着头皮问:“陛下是否近日食欲时常不振,但偶尔却又有酸甜的嗜好?” 褚照还没消化这个信息,呆呆地点头。 冯太医又问:“陛下犯恶心,是嗅觉敏锐,寻常时候没感觉的气息变重,也会想要呕吐,是吗?” 褚照又点头。 冯太医顿了顿,说:“陛下身有病显,脉却无邪,没有病气入体,说明陛下……真的怀孕了。” 越千仞压着心里“荒谬”两个字说不出来,下意识地侧头看褚照。 褚照终于意识到冯太医在说什么了。 他怀孕了?! 他是男子,但此时腹中却如女子一样孕育着新的生命,而这孩子从何而来—— 褚照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明明什么起伏都没有,但他还是将动作放得轻缓而谨慎。 而他的眼神已经明亮了起来,因兴奋和喜悦,声音都急促地拔高了:“叔父!这定然是我们的孩子!我只和叔父睡过!” 越千仞下意识:“……小声点!” 他当然知道,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事,情绪都复杂了几分。 来福自然知道那夜发生过什么,只是作为最体己的内侍,陛下没有说出的话,来福绝不会八卦多问。 此时自然也是震惊得反应不过来。 冯太医霎时也想到这。 只是他尚且还停留在圣上被凛王欺辱的“剧情进展”中,听着凛王下意识地一喝更是如此,脑海里甚至有些极具画面感的猜想。 圣上竟、竟然有孕,君臣罅隙,这胎儿该如何是好? 寻常妇人所用的落胎药对男子是否有用?想来圣上受辱,定然不会想留此胎…… 褚照就是故意大声把话说出来,他甚至喜上眉梢,在快速接受了自己怀孕的现状后,直接开始往未来畅想。 “我和叔父不仅有了夫妻之实,更要有子嗣了,我可以化名扮作女子嫁给叔父为妻,将来这个孩子生下来,便能继承叔父的爵位了。” 太天才了! 褚照都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 这样一来,叔父的正妻之位就被自己霸住了,哪怕日后叔父有了心仪女子,也越不过他。 冯太医一直战战兢兢地盯地板,此时都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少年天子。 越千仞冷静地制止了褚照跳跃性的想象时间,“你腹中的胎儿,在是我的骨肉之前,应当先是陛下的,这是皇嗣。” 继承他的爵位有何用,他的希望是褚照能早日成家立业,有相敬如宾的和睦夫妻关系,有健康的后代稳定皇位继承——先前想重办选秀便是为此。 现在…… 算是一种歪打正着吗? 褚照呼吸更加急促了:“叔父愿意嫁给照儿,照儿也是心甘情愿!” 越千仞:“……” 不是,能别这么跳跃吗? 作者有话说: ------ 两人的思维模式belike: 凛王:疯狂思考怎么养胎男子该如何生子会不会有危险等等等 小皇帝:孩子叫什么怎么称呼我们俩半夜会不会哭闹影响我和叔父睡觉? 怎么不算一种各司其职呢[竖耳兔头]
第18章 可这孩儿,是我和叔父的…… 越千仞转过头看向冯太医,忍不住再三确认:“有没有可能是误诊,将其他脉象诊为喜脉?” 冯太医对这样的质疑倒是不恼怒,答道:“老臣已为圣上把了八次确认……要不,再来第九次?” ——毕竟这种情况,经验丰富的太医连自己都怀疑上了。 越千仞有些头疼,“不用了。” 褚照因为越千仞跳过他的话而闷闷不乐,但此时又忍不住语气雀跃:“九乃吉数,叔父,孩子的乳名就叫小九好不好?” 他当真已经快速地接受了这件事,如此认真的发问。 越千仞只能回答:“好。” 冯太医也在旁边说:“既然陛下要留下此胎,臣为陛下写个安胎的方子。胎儿月份尚早,陛下定要好好养胎才是。” 褚照像是纠结一番吃药的苦恼,最终还是应声:“朕会的。” 越千仞有些沉默。 这两人像是都已经直接跳过对设定生疑的阶段,就这么进入下一阶段了! 他还是忍不住问:“冯太医,医书是否有过男子受孕的记载,或是您听闻过相关的民间传闻?” 冯太医摇头:“自然没有。” 但他停顿了下,表情似乎未尽之言。 越千仞盯着他:“有话直说,冯太医才是大夫,若大夫尚有隐瞒,教我如何放心让您照料陛下?” 冯太医听闻此话,才小声说:“曾有传闻,圣上母妃似乎来自异族,有奇异的血统。陛下能怀孕,可能与母族血脉有关。” 越千仞沉默。 科学认知告诉他,古人所说的异族无非就是不同肤色种族的人,能有什么奇异之处? 但……单说他自己,身体素质远超穿越之前认知里的普通,也练就了曾经觉得天方夜谭的轻功。 不该用以往的常识做判断。 他叹了口气,说:“本王会去好好查看一番。冯太医,你也找找有无古籍之类提及过,若无来人经验,寻常安胎药对男子是否有效,孕期有何风险,临盆时如何分娩,这些我们全然不知,不能直接拿照儿冒险。” 冯太医原不知越千仞此话何意,听到最后才板正了表情,认真回答:“老臣明白。” 褚照还窝在床榻上,察觉到说话的气氛严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开口:“照儿总能逢凶化吉,叔父不必如此担忧。” 叔父原来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他当然心头泛起愉悦,可看着叔父的神色,又不想他忧虑。 越千仞看着他,最后只是颔首,应了声“嗯”。 医术不够发达的古代,连女子生产都是面临极大的风险,若是前无古人的先例,他如何能不担忧? 他叮嘱冯太医:“你细细检查陛下的身体,开个合适的安胎方子,药性不能太猛。” 冯太医当即点头:“遵命。” 越千仞又和站在一旁的来福说:“此事不可大肆宣传,你平时放机灵点,保护好陛下。” 来福自然忙不迭地应声。 冯太医给褚照查看舌苔等,来福干脆拧条毛巾给褚照擦额头的细汗。 越千仞却是走开两步路,朝横梁上打了个手势,身着夜行服的天枢卫立即翻身下来,单膝跪地:“凛王殿下。” 其他人都没觉察到暗卫的存在,霎时都吓一跳。 褚照倒是眼尖,认了出来:“小八?今日是你当值?” “禀陛下,是的。” 又是你。 越千仞瞅了一眼,秘密落在几个人身上,确实不如在同个人身上, 他直接吩咐:“两件事须天枢卫负责。第一件事是,前往苍玄关等地,调查圣上母妃血脉一事;第二件事,在宫中记录里寻找出身和生前人际关系简单的已故宫女,整理给我。” 小八保持着天枢卫的职业操守,绝不多问,直接应声——好吧,他在横梁上该听的全都听到了,自然瞬间明白凛王的意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