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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照还指着栏杆,说:“这些雪太细碎,捧到手心就化,好不容易才堆起来的!” 越千仞失笑,那些想着如何称赞的思绪在脑海里消散,只留下真心实意地回答:“照儿有心了,很可爱。” 褚照笑嘻嘻,心情一愉悦就滔滔不绝想分享,于是又说:“我堆了好几遍,就等着叔父来能看到!幸好这回没塌掉。” 越千仞看他认真的模样,说不清为何,只觉得手心处泛起难捱的痒意,叫他听着褚照说话,却不知晃神到何处。 他猛地回过神,却不禁脱口而出问:“孩子呢?” “在肚子里呀。”褚照理所当然地回答。 但他很会满足叔父的想法,于是快速地从两个小雪人的中间将细碎的落雪用两根手指聚拢,变成一个才指节大小的雪球。 然后邀功一样的再次做展示:“等生下来后就这样!” 越千仞都不知道自己在陪着褚照天马行空地说些什么,但还是应了声:“甚好。” 就好像是一家三口的和睦景象一般。 他心里不由冒出这样的念头,思绪陡然一顿。 他愣神了片刻,褚照却全然不觉,还兀自愉悦,又扯了扯他衣袖,说:“好了!可以回殿了!” 越千仞回过神来,自然地伸手扶住他,如同出自本能的动作。 * 圣寿宴自然是一年中最隆重、礼制最规范的宴会,场面盛大,歌舞不绝。 宗亲与重臣坐于殿上,群僚分置两廊,桌案上都摆放上珍馐美馔。 因场面宏大,宴请宾客众多,按着礼制规格,连歌舞表演都是在斟酒的时候侍从唱引,依照酒盏数量而推进,下酒菜也依次呈上,一切井井有条地进行。 虽说如此,群臣们饮酒,为首的天子御案上摆的酒樽里却不是酒,而是热得温度适宜的杏仁露。 褚照心里不太乐意,换个什么果汁都还好,杏仁露看着就像是乳臭未干的稚子喝的,这不像是在说他幼稚吗? 定然是叔父给他换的,准是又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了。 开宴他就不爽,只是盛典隆重,若在如此节庆上冷着脸,定然会将众人吓到,或者又无端生出什么猜忌。 于是他还是面上维持着笑容,叫教导礼仪的李嬷嬷都挑不出错来。 ……当然,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喝了几盏觉得杏仁露清甜又口感丝滑细腻,也早把自己计较的想法忘掉了。 酒过三巡,殿上的气氛随着歌舞表演越发热烈,宾客也自在许多。 褚照趁着此时殿上正进行热闹的杂戏表演,一个个夸张的技艺吸引众人目光,把身子一矮,从龙椅上下来,就猫着身拿着自己的酒樽,往越千仞那边跑去。 他自以为动作悄无声息,但位于首座的天子稍有动静都会被注意,礼部尚书在座位上眼皮一跳,想开口阻拦,却隔着几桌无能为力。 越千仞同样注意到,褚照还没走上前,他就赶紧起身迎上前一把按住,低声说:“跑什么?急急躁躁的。” 但他对褚照这行为也不意外,侧头就吩咐旁边的下人再添一把椅子,顺势扶着褚照坐下。 褚照举起酒樽,又瞄了眼越千仞的桌案。 他桌上也同样摆着杏仁露,是越千仞之前答应过他,褚照孕期碰不得酒,他也同样滴酒不沾。 越千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将眼神移回来时,便瞧见褚照笑得窃喜。 他无奈说:“满意了吧?” 他当褚照是来“查岗”的。 褚照并无此意,可听出叔父纵容的态度,便扬起下巴轻哼一声,明明嘴角上扬得压不下,还偏要用骄纵任性的语气说:“不满意,还得叔父同朕再饮上一樽。” 这“酒”也喝不醉,越千仞由着他,也举起自己的酒樽,与褚照轻碰后,轻声说:“照儿,生辰吉乐。” 褚照喝了半杯便放下,兴冲冲看向越千仞,正想开口说话,却见越千仞朝他微微靠近。 他顿住一动不动,感觉到唇边被触碰,才回过神来。 越千仞将手帕从褚照唇边擦拭而过,轻轻拭去他了唇角留下的一点乳白,眼里才有些无奈,“多大年纪了——” 无意识地说着话,正正与褚照呆呆凝望自己的眼神对视上,他又顿时戛然而止,挪开了视线改口道:“快回去,要斟下一盏酒了。” 褚照觉得叔父神色有些古怪,却被他催促得无从多想,他还有挂念的事情,连忙追问:“叔父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可惜越千仞只说:“晚上回宫便知道了,快回座位去。” 褚照偷偷摸摸蹭过来没一会儿,只能恋恋不舍地看他一眼,由着宫人扶他起身,回到主位去。 杂戏表演告一段落,唱引敬下一盏酒的时候,弹奏琵琶的乐人翩翩入殿,宫人也鱼贯而入,呈上丰盛的菜品。 殿下众人举杯的时候,自然是恭敬地朝向天子的方向,待褚照饮尽后,众人也跟上。 越千仞不动声色地多看了褚照几眼,却见他还没把酒樽放下,就伸出舌头将唇角舔得干净,除了显得唇色愈发红润,瞧不出有何失礼之处。 刚在他这边,喝得唇角残留着杏仁露,莫不是故意的? 偏偏饱满的唇上沾着乳色,还一副装无辜的模样望着他。 ——他一面觉得褚照那样子像长不大的孩子,又一面觉得那分明是在引诱他。 宴席下半,反倒是越千仞瞧着杏仁露不顺眼——他是真想喝杯酒解闷了。 * 白天的时候,百官都一一献礼过,越千仞自然也不例外。 他送的是一整套的玉质家具,工匠花了大半年的时候用精挑的上好玉石打造而成,极有排场。 但以往每年褚照的生辰,除了这种正规而隆重的礼物以外,越千仞都会私下再送一些小的东西,比如去年,就是送了一块砚台。 虽然礼物多半不怎么贵重,却反而是褚照更为在意的。 宴席结束,起驾回昭阳殿后,越千仞才把今年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虽然也用了精致的礼盒包装,但确实小巧,越千仞从袖子里拿出来,才不过他的手心大。 褚照满怀期待,一把接过,偏偏还抬眼,双目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我现在看了?” 越千仞忍不住刮了下他鼻尖,“我说不许,你就不看了吗?” 褚照回答:“那我就半夜偷偷爬起来看。” 他说着,就当得到应允,已经将盒子上的绸带解开,打开盒子看了起来。 盒子里也同样是一块玉石,他好奇取了出来,玉质手感温凉细润,指腹贴着手感极好。 “这是什么?莫非是那套家具的边角料?” 他随口一问。 越千仞清咳一声,回答:“这么说也确实。” 褚照已经拿去这方方正正的玉石,在手中握着来回翻转,于是便看到了底下是刻了字的,手指贴着摸出凹凸的纹路。 越千仞这才说:“给你刻了个印章,可以给你的藏书盖章记录,刻的是‘澄心印’三个字。” ——正对应着褚照私人的书房名为澄心阁。 褚照忍不住抬头,惊喜地问:“叔父刻的?” 越千仞看着他的神色,不自在地避开了下视线,说:“现学的,所以刻得可能不太好……” “我好开心!”没等他说完,褚照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一把截住了他的话,“叔父公务繁忙,还记得给我准备礼物,我……我好喜欢!” 越千仞听着他雀跃的语调,只觉得心尖像是不受控地一颤,还是忍不住看过去。 褚照说着喜欢,却一心一意地盯着印章,手指在玉石上来回摩挲。 ……原来是说喜欢这礼物。 越千仞松了口气,又觉得瞧着褚照的眼神,自己没他那般傻乐。 褚照爱不释手,甚至美滋滋地说:“真想今晚抱在怀里睡觉啊……” 越千仞眼瞧着自己送出的礼物都不太顺眼,一把从他手里拿走,装回盒子里,板着脸说:“硬邦邦的,也不怕硌到不舒服?” 褚照心情很好,也不气恼,反而笑得露出小虎牙。 “我开玩笑呢!”叔父真笨啊。 但他听出来叔父是关心自己,还是给越千仞留了面子,没把后面一句说出来。 不过褚照还是忍不住说:“我能现在盖一个试试吗?印泥都放在书房,要不现在去盖章?” 这是真的蠢蠢欲动了。 越千仞一把拦住:“不许,天色这么晚了,明天有的是时间,现在该就寝了。” 褚照抬头看他:“我是有时间,可叔父明天想必也很忙吧?” “没有的事。”越千仞看懂他的明示,说,“明日我也放假,陪你去书房整理一番藏书,可以吧?” 褚照如愿以偿,又开心地抿着嘴窃笑,由着越千仞吩咐宫人上前来为他洗漱准备就寝。 越千仞站在旁边,忍不住也搭了把手,宫人们战战兢兢,但多数对此已经习惯,只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装作不存在。 褚照被他扶着腰,脱去宽大的外袍,显怀的肚子已有圆润饱满的形状,尽管只是隆起不大的弧度,却也很是明显。 伺候起居的宫人内侍都经常严格筛选,这些人知道天子有孕的事情,也会对此守口如瓶,此时更不敢放肆地乱看。 只有越千仞把外袍递给宫人,垂眸视线便落到突起的腹部上。 明明是俊俏的少年郎,却已经怀胎数月,挺着孕肚,叫人一看就能想象出撩起衣袍鼓起的形状。 怀的还是他的孩子。 心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连他自己都直觉得很危险,犹如某种晦涩的、难以启齿的欲念。 但一无所知的少年还对他露出单纯又憧憬的表情,期期艾艾地开口:“叔父要回府吗?这么晚了,只怕、只怕宫门都锁了诶……” 越千仞止住思绪,视线也转到褚照的脸上,对上他那副掩饰不住情绪的模样,有些无奈:“莫要装傻。我若要回府,随你来昭阳殿做什么?” 明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但褚照还是很开心,甚至一时间忘了情,一把扑了过去:“太好了!” 随即就是越千仞手忙脚乱地稳住他,气恼地轻声呵斥:“小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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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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