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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恢复?”褚照脱口而出, 见冯太医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 不等冯太医改口再说直白一点, 他立刻又接话, “早就好了!本来、本来就没什么大碍……” 一边说着话, 一边不自在地挪动了下, 神色都有些坐立难安。 冯太医轻咳一声, 压低了声音:“既然如此,陛下与凛王,最好是能维持几日一次的房事。” 褚照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都顾不得扭捏,脱口而出:“这、这不太好吧!?” 几日究竟是几日,莫不是要比早朝更频繁?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不太健康的想法,耳尖也诚实地红了几分。 冯太医正想劝慰一番,但瞧着褚照的反应,却又心生奇怪。 “凛王殿下没和您说吗?月隐氏族中男子,孕期需要定时精气反哺,才有利于胎儿成长。” 生怕两人都有所顾虑,他又搬出先前劝说越千仞的那一套,补充道:“陛下无需忧虑,只要依照房中术,采取恰当的姿势,是不会影响到胎儿的。” 褚照却没听着冯太医后面说的话,只是整个人陡然愣住,神色空白了一瞬。 他倒是对此毫不知情,叔父丁点没说过。 隔了一会儿,他才有些艰涩地开口:“所以……叔父是因为冯太医提及此事,才、才与朕同房?” 他不够聪慧,却也不愚笨。 之前便知道叔父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而关切,但当真提到有明确的目的,还是让他当头一棒,呼吸一滞,指尖都莫名觉得有些发冷,下意识地缩回袖子中。 冯太医看着褚照神色有些不对劲,直觉似乎说错了什么,他连忙挽救地补充:“凛王殿下之前是担忧您的身体,您无需多想!” 但褚照却听出了另外的意思:“他是担心我的身体……也仅仅是因为担心,才与我同房……” 若非那天他情动不已,缠着不放,叔父肯定不会…… 冯太医瞧着褚照脸上恍惚有些伤神的模样,十分不解,急切开口:“陛下思虑过重了,您与殿下意笃情深,殿下对您——” “冯太医,”褚照突然张口,截住了冯太医没说完的话,他隐约听出了什么来,便直说,“你好像……误会了,叔父对朕,并无那样的私情。” 冯太医在宫中行医多年,尤以妇科圣手而闻名,但若提到儿女情长,显然并非他所擅长。 只是依他所见,陛下神色恍惚面容发白,所忧虑的事情却实在令他摸不着头脑。 于是冯太医忍不住开口:“陛下怎么会这样想?虽然起于意外,但凛王殿下对您确实关爱有加,绝非陛下所忧思的……” 褚照抬头看他,冷不丁地开口:“什么起于意外?” 冯太医顿住,提及那事他难免心虚,反倒是支支吾吾了起来:“先前给陛下助兴的药,不、不是误下给凛王殿下吗……” 这事后来不了了之,他也时常惴惴不安,总怀疑哪天上下班要遇上天枢卫排查。 知道陛下确诊喜脉之后,冯太医才当那件事已经过去,几乎要忘光,此时才旧事重提起来。 褚照那时也同样担惊受怕被叔父查到自己就是始作俑者,更是不敢在风口浪尖和冯太医有接触。 他听着冯太医的话,才发觉似乎这其中,冯太医也多有误会。 褚照都不知道冯太医脑补出什么来,这事过了许久,查得虎头蛇尾就尘埃落定,本无需再提,可他总觉得这误会中藏了什么他同样不知道的信息,此时心头也一下子被提起。 他直勾勾盯着冯太医,一字一顿地说:“不是误下,朕原本就是要给叔父下药,把叔父弄上床的。” 冯太医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咳!” 这直白的话让他一时间都哽住,目瞪口呆得反应不过来。 褚照说完自己也觉得面红耳热,侧过头低声嘟哝:“叔父只当被人陷害,才一心想着负责任罢了。” 两人相处这么多年,叔父总能看穿他的心思,他又何尝不知道叔父在想什么呢? 冯太医停顿了下,却突然提了个问题:“当时……陛下把整包药粉都下了吗?” 褚照不明为何突然提起这细枝末节,他也回想了片刻,才说:“估摸四分之三的量?我担忧那药太猛——而且,隔日叔父醒来头痛死了,冯太医怎么都没提到有这后遗症,全下岂不是要更难受!” 他当时想着要找冯太医算账,后来都忘了! 冯太医捋着胡须,一不小心竟然给自己扯下一根胡子,倒吸了口冷气,才说:“头痛多半是因药物没有完全起效,凛王殿下怕是早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褚照愣住。 冯太医瞧他神色变化,眼神愈发急切,此时不知如何隐瞒,只能硬着头皮诚实道来:“当时臣、臣以为陛下想给心仪女子服用,给的药量只能针对弱质女子。凛王身为男子,意志更是异于常人,陛、陛下还下得少,只怕……只怕基本没起效多久,更别提清醒之后了。” 褚照彻底地呆住,像是血液凝固一般,指尖的寒意直直渗到了心头去。 冯太医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又连忙找补:“想必凛王没再深究,说明、说明凛王默许纵容,对陛下自然也是有心……” 褚照却听不下冯太医如何安慰,他满脑子全都是——叔父是知道的……他早就知道了…… 他不知该作何反应,但脑子里除了这样的念头,一时间竟也装不下其他,也听不清冯太医在说什么。 他有点难受,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冷得厉害,想把自己缩进被褥里取暖才好。 褚照截住了冯太医磕磕巴巴地说,低声说:“冯太医,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他说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过于平静已经不似寻常的状态,冯太医也自然看出来,顿了下闭上了嘴巴,只应声:“……是。” 冯太医在心里叫苦,都怪他提起旧事,那事早就过去多久了,管他是个什么情况,有啥可说的! 陛下这副模样,像是钻了牛角尖,一时间都有些缓和不过来。 他低头退下,临出去前,褚照还叫了他一声,语气听着似乎冷静了许多:“方才说的话,冯太医莫要同叔父提起。” 冯太医硬着头皮回答:“臣遵旨。” 冯太医退下后,褚照终于压抑不住,上了床把整个人闷在被褥里,咬着嘴唇吸了吸鼻子,闷在里头发出小声的呜咽。 这算是失恋吗? 原来失恋是这样的感受。 他以前看话本,常常看到主角因为种种原因生离死别时,心里难受而红了眼眶。 当时只觉得世间悲欢离合,莫过于此了。 但现在他只觉得更加难受,那痛彻的心境里还多了分难堪,叫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来叔父早就知道了…… 现在想来,若叔父真被他骗过去,以为有人设计陷害下的药,怎么可能调查事件不了了之,连个嫌疑人都没有抓到。 叔父只是默许了他的谎言,没有揭穿罢了。 既然如此,那夜叔父就已经对他的心意明了了吧? 褚照都快忘记那夜自己情难自抑都说了什么,此时却突然一下子全都在脑海中来回翻涌。 当时对着倾慕之人难以克制说出压抑许久的情愫有多兴奋,此时此刻回想到就有多窒息——若是都知道他的心意了,那叔父平日究竟是如何看他有意无意地亲近? 他把自己捂在被子里,闷得几乎真要呼吸困难,捂得额头沁出细汗,这才把脑袋钻出来。 但懵懵地盯着床幔发呆,湿润的眼角还在滑下浅浅的泪痕。 褚照吸了吸鼻子,哭得鼻尖都红了。 他一瞬间已经明白过来了。 叔父的反应就是对他做出的“回应”。 ——出于责任而关心他、照顾他,甚至会与他同房,纵容着他任性做任何事情。 但只字不提也不拆穿自己,是因为叔父对自己丝毫同样的感情都没有,偏偏只有他还在幻想着什么日久生情。 若不是因为意外有了孩子,只怕叔父还会疏远自己吧,毕竟谁能接受视如亲子的小辈是个断袖,还对他有非分之想? 叔父不打死他都算好了! 褚照只恨不得把脸埋到枕头上藏得严实,窘迫与痛苦在心底来回拉扯,一时间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更让他见不得人。 偏偏这时候,来福还在寝屋外小声唤他:“陛下,该起身了。午膳之后,孟小将军会来觐见。” 需要上朝的日子起得早,摆驾回宫后,褚照经常会睡回笼觉,一个人窝在寝屋内,也不奇怪。 因而,来福和其他的宫人内侍,并没有发觉褚照的情绪不对头。 褚照连忙把眼泪全抹到衣袖上,又猛地吸了吸鼻子,才努力压下鼻音开口:“知道了,等朕片刻。” 他有时候睡醒声音就会沙哑又含糊,语调不太对劲,也不容易让人觉得奇怪。 果然,来福只在门口应了一声:“那小的等会再请陛下。” 褚照深呼吸,努力把自己的气息调整平稳,还用手心捂住眼眶,试图不让人看出他刚哭过一场。 若是宫人们注意到他情绪不对,尤其是来福,一定会惊慌失措大叫出声,到时天枢卫肯定会告诉叔父。 他不知此时该以什么状态面对叔父,还是不要让叔父知道的好。 褚照心里这么想着,全然不知,嘴上应了他守口如瓶的冯太医,出了后宫,第一时间就辗转到了公府,径直去往太尉府寻找越千仞。 然而,凛王殿下此时并不在日常办公场所。 长史在为凛王整理各类文书,对冯太医说:“殿下现在正在京营呢,有事可由下官转述,或者冯太医写个书信留下都可。” 冯太医心急如焚,在堂屋里来回走动。 这叫他如何口述?只怕是连书写,都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的好。 他忍不住追问:“那殿下何时回来?” 长史瞧他实在急切,还是透漏道:“今日孟小将军回京,随殿下去了京营练兵,午膳后应该就会回来了。冯太医实在心切,要不先在公府吃个便饭?” 冯太医焦虑地脚步一顿,似乎也觉察到几分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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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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