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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炼争展颜一笑:“大人难道就不能抱着安心睡么?我就经常这样……”
我一警惕:“你经常和谁这样?”
仇炼争一愣,随即正色道:“没,只和你这样。”
你也没几次机会抱抱贴贴啊,什么叫经常啊。
我有些怀疑地看向他,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下地儿去给了他端来了点热水热食,仇炼争倒也不起身,一双寒眸炯炯有神地看我,我拿起肉粥先吹了口气,再小心翼翼地喂了他几口,接着递给了他,我自己却钻被里,躺平了。
仇炼争止不住发笑:“你喂了几口就累了?宫里的娘娘也没你这么娇啊。”
被子里钻出了一个我,我冲他挤眉弄眼:“娇什么娇?我胸口还有伤,它也疼啊,你也喂喂我呗。”
说完我就缩了回去,一副谁伸头谁傻逼的架势。
他人都醒了,我伤势此刻不疼,还要到谁跟前去疼?难不成是大咧咧的小常,又或者是没眼色的高悠悠么?
仇炼争笑而不语,倒也真喂了我几口热粥,因他伤势比我沉重,我还很配合地凹出了一个最方便他投喂的姿势,眼巴巴地等着他把粥食投喂过来,反正咱俩是轮流吃了一勺子,也不觉得腻歪,只是吃完以后身上起了点儿热度,我便起身翻被,查看了一下他身上大小伤势。不出人意外的是,我们谁都没主动提起沈玄商还有那些事儿。
我就这么查着,手指去触,眼去细看,他却一心一意地盯我。
盯得热度滚滚、心意连连,就连我这么个脸厚如城砖的人好像也被盯成了薄薄一张可撕可烂的纸,我就抬头瞅他,用手指戳戳他的脸蛋,他倒是也不躲不歪。
“你老盯我做什么?”
仇炼争道:“舒服。”
“盯我就这么舒服?”
“盯你是一种养伤。”
我心中莫名一动,他只低头浅笑,手里握着汤勺,一心一意地搅拌着柔软流质的热粥与肉片,往日冰塑雪覆的面容,竟流出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温柔。
“还有就是,你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我便道:“如何不一样?”
仇炼争道:“你从前虽然也温和,但总在提防小心些什么,如今好像变得更轻松、更自在了……是为了什么?”
我沉默片刻:“也许是因为刚刚脱离险境,一时得意忘形,以后又得清醒回去……也或许,是因为我见到了你不太一样的一面……”
仇炼争忽的放下汤勺,略带紧张地看我:“是哪一面?”
我道:“我见过你杀气凛凛的一面,也见过你为我拼命的一面,这并不出奇,可是你肯为了我,与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去合作、去杀敌,这一面我还是头次见……”
他向来意气行事,爱恨为先,做什么杀什么救什么都由着自己一番性子来。所以遇着沈玄商这样的人,即便是对方身负门派大仇,他仍得先记着自己受的痛愤委屈,必得废了对方或杀了对方才罢休。
倘若不是因为我,他绝不可能因为受了区区致命伤,就放下尊严与意气,忍辱压恨地去与这仇人合作。
而且还合作得如此默契。
踢得有板有眼、有节有奏。
简直像一对多年未见的朋友,而不是刚刚还彼此相杀,有着刻骨仇恨的敌人。
所以仇炼争听完我这话,立刻陷入了沉默。
他似完全没料到我会这样说。
连汤勺也不握了,随它落入粥中。
我眉头微微一皱:“你不舒服?”
仇炼争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竟会注意到这一面……”
我却握住他的手:“你不要担心,我不是在用话术去鼓励你放下仇恨……你本也不可能完全放得下,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不晓得,但是只这次,你能为了我放得下成见与仇恨,我是真的,真的很感激……”
仇炼争眉头一扬,略微得意道:“是么?”
内容是疑问句,语气却是飘飘然的肯定句。
我低低一笑,道:“除了这点,我也确实有一些新的变化。”
“什么变化?”
“从前我有些怕你在。”我想了一想,小心斟酌道,“现在我是很怕你不在。”
失去一个人所经历的恐惧与绝望,是这世上最难熬过的情与绪。
它压得倒一切的顾忌与小心。
甚至压得倒恨意。
他曾经历过,而我也终于体会到,原来看着心爱之人一点点地没了生命力,一个人只会被巨大的恐慌与愧疚所充塞填埋,过去的阴影不会走,只是会被新的阴影所填埋。
这不是什么好道理,但早领悟早好。
仇炼争像是瞬间听懂了似的,瞧着我这谜语人,眼睛忽有些发热。
“你现在才晓得怕?我可是一直都怕你不在。”
我不说话。
有些动作比话更能说。
有些感情不是话能说。
我只是靠上前,轻轻地,几乎无重量地躺在他怀里。
“你放心,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在怕的是什么。”
仇炼争身上微微一震,像被什么极温柔又极刻骨的咒语给刺中,他转而用力地抱紧了我,宽阔壮硕的臂膀压着我的脊背,修长秀气的手指扣着我的小臂,他似乎极力地想要把我贴靠在他刚缝合不久、还被绷带紧紧包裹的胸口肌腱上,像这一刻不抱紧,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温柔而又炙热地保持拥抱的姿态。
仿佛他自己的血肉已化作一团鲜活怒火,包裹着春日枝头那些料峭不融的寒冰,包了这许久,终于瞧见锐气的寒冰里融出一些热流,他便再也支不住,一心一意想要更多,非得长长久久地留存这种暖。
哪怕这种暖,得用大好性命来换。
反正我贴着他,靠着他,闭上眼。
下一刻去亲、去吻。
用呼吸去点缀他凸起的肌腱。
拿柔软去融化他紧绷的心口。
这一刻终于能够没有顾忌地去承认。
我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他那么好看,又如此温柔。
谁能不去喜欢他?
谁喜欢上了能撤?
我好想这一刻就是永远。
好想好想一辈子拥有他。
倘若没有他这一头莽莽烈烈的热火,钻进我这处处精打细算、严格控制的生活里。
那么再安稳也是黑暗。
再平静也是一种压抑。
换句话说,只要有他这天不管地不怕的人在。
前途既是危险与动荡,却又充满光明与璀璨。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很久该如何写,但是为了追更的读者还是决定温柔些。
毕竟暴风雨前总是平静温和的呢
第133章 去道别
这一日互诉衷肠后,我躺在床上四仰八翻,想想从前,再想想以后,越想越乐呵,直拿着脸在被褥里滚来滚去,翘着个老腰就当咸鱼伸展冷冷。
倒是仇炼争看我这不修边幅的死鱼样,又想笑,又怕牵动胸口的伤,憋着个脸,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在我腰间戳上一指,我便觉得他的手指,像一种又凉又冰的像刺似的顶着我的老腰肌。
他手再动,一路滑动下去,直把那拱桥般的翘凸给按平了、抚顺了,他像做成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似的,满足地一笑,弃了自家暖被窝,直骑上这座桥。
他还敢骑啊?这会儿就不怕伤口裂开了?
我一个猛虎翻身就把他给甩下来,然后横突猛进、肩贴肩、膝挨膝、彻底压制了对方。
他倒一言不发地盯凝我许久,一双亮堂堂的眼睛不知在看个什么胡海山河,我正要问呢,他忽把我后脑勺往下一按,接着手捧着我的脸,没来由地一阵猛亲。
这弄得我都懵了,一股子热气从外头升到里头,再在里头缓慢积聚,像要把我四肢百骸都给融了似的。
好家伙,没见过他这么用力的样子啊。
可再亲我都缺氧了,我赶紧用手去掰他的腕子,他似乎知道了不对劲,分开来看我,似乎也觉得亲得过久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几分,又把我刚整好的头发拆了,把木头簪子一拔,那三千发丝便跟着如瀑布般垂散下来。
他眼前一亮,似个老练的猎人发觉了新的宝藏,又像园丁跟着芳草似的去嗅我垂下来的头发,其态度之认真、姿势之专注,都忍不住让我觉得他除了臀癖以外还有没有发癖,然后他就轻轻吻着发丝,一路至我的老脖老颈,把我这老脸都亲臊了。
这幸亏是一条受了伤的毛毛仇。
这要是个全须全尾的,那又是一个床震板颤的不眠之夜。
不过他把我头顶的木头簪子一拔,我俩又这么黏黏糊糊地一动作,那簪子被一压,它不负众望,“嚓”地一断两截了。
这簪子是一件旧物,跟了我也算有几年功夫了,如今这么一断,我心里莫名一酸,像心弦被什么东西挑了似的,就从毛毛仇下面钻出来,把断簪捡起、端在手掌中轻轻一掂,忽然就叹了口气。
仇炼争疑道:“怎么了?这簪子,是什么重要的物事儿么?”
我叹道:“没什么,只是它跟着我许久,就这么被我俩压没了,怪可惜的。”
仇炼争想了想,摸了摸我的脑袋,道:“既是你的旧物,且给我,改日我找个匠人把它给补好。”
我想也是,只莫名感叹道:“我只是……有些不安心。”
仇炼争与我贴贴:“不安心什么?”
我道:“每次咱们的关系好到顶峰了,好像都会急转直下,总有些不顺心的事儿会发生……就像,像这根簪子……”
仇炼争把眉头一扬:“你在害怕?”
我忽转过头,认真道:“你肯听人话,我就不会怕。”
仇炼争想了想,只道:“你若能不偏私拉架,我一定听人话。”
这简单啊,我都已经和沈玄商说好了,我连忙伸出小手指:“你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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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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