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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遥这一觉睡了三个时辰,已经是他深眠最久的一次,而且睡得无比舒服,像是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他还被母亲抱在手上,有人可以毫无防备地倚靠,能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陷入世上最温暖的怀抱,醒来时都有些懵然,抬手正要揉揉眼,一下打到一个人的下巴,吓了他一大跳。
定睛一看,自己身旁躺着的不是萧吟又是谁,他又赶忙收回手,侧着身静静看着萧吟,见萧吟脸上也有倦色,愈发不敢动弹,还重新闭上眼依偎着萧吟打算再睡一会。
但萧吟已经醒了过来,摸了下前面被打到的下巴,嗓音透着哑意:“醒了?还困不困?”
江遥一脸自责,想着自己还是吵醒了萧吟,睁开眼道:“不困了,侯爷您再睡会。”
萧吟却也睡不着了,躺着缓了会,干脆坐了起来,侧头看一眼江遥,笑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换个称呼叫我?”
“我……”江遥跟着坐起来,脸上微窘,“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前面在楼下你跟齐砚说话的时候,叫我什么?”
江遥嗫嚅道:“就是……他们都这么叫,我叫别的不太好,就……就跟他们一起叫您主人。”
“哦,那为什么现在又不叫了?”萧吟故意逗他,笑意愈深,“侯爷叫得太生分了,你弟弟也这么叫我。”
“唔,那……那我叫您主、主人。”江遥对此并无所谓,他不习惯叫萧吟名字,总觉得怪怪的,也叫不出其他乱七八糟的亲昵称呼,他面皮薄,太容易害臊了,因而一直都唤侯爷,现在听萧吟这么说也觉得好像有些生分。
主人这个称呼似乎应该更不适合现在的他们,显得两人地位仍旧十分不平等,但江遥不这样认为,萧吟好像也不这样认为,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开始的时候听江遥叫自己主人,他就觉得很不一样,具体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旁人这样叫是一种敬意和忠诚,而江遥似乎当真是在把自己整个地交给他,包括生命,愿意由他来掌控一切,所以他可以允许江遥继续用主人这个称呼,就当作两人之间的一点……情趣?
“你喜欢就好。”萧吟笑了笑,“我随你。”
江遥点点头,想起萧吟是来做什么,手忙脚乱就要下床,道:“主人,这次涵宁郡王的事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计划,您可以看看。然后各地暗桩的情况我已经都写在了册子上,还有最近的一些……”
“不用。”萧吟一把拽住他,将他重新按回床上,看出他的紧张不安,轻轻按捏着他的肩膀让他放松,“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做得很好,阿遥,我都从未想过你是这般能干,这般厉害,若是换了我,恐怕也做不到在一年内就将这件事做得如此妥帖。”
江遥昨夜担忧了一晚上,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如此简单的结果,他仿佛还有些不敢确信一般又打量了一番萧吟的神色,如今他已经渐渐地能分辨出萧吟的喜怒,萧吟眉眼间含着笑意,目光温柔又专注地看着他,并非在说任何勉强和违心的话,萧吟是真的觉得他做得很好。
“谢谢……”江遥一下就有点想哭,试探地埋到萧吟肩上,轻轻蹭了蹭,“谢谢你。”
这次江遥没有用任何敬称,是真的在跟自己的爱侣说话,他知道自己得到了认可,也终于卸下了心中最后那一点纠结和害怕,他可以配得上萧吟,他可以不必依附于任何人而活着。
萧吟揉了两下他的脑袋,将他抱在怀中,道:“这是你自己做到的事,不用谢我。”
江遥揪着萧吟一角衣袖道:“我是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嗯。”萧吟这次应下了,感受到江遥今日似乎格外依赖自己,一直在肩头轻轻蹭着,他笑了笑,“想我了?”
江遥应该是脸红了,愈发埋着头不愿露出脸来,隔了会极轻地应了一声,又像是期待着什么一样更紧地攥着萧吟的袖子。
萧吟心领神会,道:“我也想你了。”
江遥松开手,两只耳朵都红透了,萧吟觉得他这样真是可爱至极,一边害臊得不行,听不得任何亲昵的情话,但又忍不住地渴望着,想要听到自己亲口说出温柔的情话。
这般想着,萧吟只觉自己心痒难耐,心中有压抑许久的想法在蠢蠢欲动,他滚动了一下喉结,嗓子有异样的哑意,捏了捏江遥的腰,轻声道:“今晚……可以吗?”
按理说萧吟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应当是有那方面的需求的,只是这些年他活得比谁都清心寡欲,连正常的情绪都很少有,更遑论情.欲,和江遥表明了心意后他也一直没提过这个事,一来是江遥对这些事十分害臊,他怕突然提起吓到江遥,二来是江遥一直对他很顺从,即使后来好了一些,还是堪称听话,他怕江遥其实心里不愿,但不说出来,那他岂不是成了强迫?
今日他看时机正好,江遥没了那层心防,是真正愿意把自己放在和他平等的地位上相处,应该也不会再为了顺从他做不愿意的事,而且两人分开数月,又正是重逢后最为温存的时候,他想,也许江遥也有这样的心思。
江遥其实一开始没听明白,抬头看了眼萧吟眼中涌动的情绪,忽而明白了过来,刚消退了些许红晕的面颊又迅速浮起了更鲜明的红色,抓着萧吟肩上的衣袍紧攥着,一颗心跳得要蹦出嗓子眼,脑袋里也嗡嗡直响,半晌才平静下来一些,察觉到自己喷出的呼吸都是灼热而急促的,他咬咬唇,点头道:“嗯,但是……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没事。”萧吟亲了下他的额头,“有我在,别怕。”顿了顿,他又安抚道:“我不会弄疼你。”
江遥当真对此事一无所知,但也知道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眼睛都憋红了,也有几分不安,萧吟拍拍他的背,道:“晚上要是不舒服你就叫我名字,你叫我名字我就停下来。”说着萧吟握住江遥的手,柔声道:“你先试着叫一下我的名字。”
从小到大除了江煊和个别相熟的人,江遥极少有机会唤别人名字,他必须对大部分人都毕恭毕敬地使用敬称,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唤别人名字是失礼,是不能做的事,因而即使他对着顾景鸿这样从前素未谋面的人,也不会唤名字,下意识会把对方也当作需要恭敬对待的人。
长久下来,他非常不习惯唤别人名字,如同之前萧吟要他学着不要下意识答应别人提的要求,要学会思考一样,他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改变经年累月的习惯。
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在相处和接触中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关注着萧吟的脸色,也不会再对萧吟提的要求立刻应答,但他还是很难说服自己唤出萧吟的名字。
他试着张了张嘴,那个熟悉的名字卡在喉咙里却说不出来,萧吟不停抚着他的背,轻声鼓励道:“我叫萧吟,不难叫,来,试一下。”
“萧……”江遥全身都在颤抖,扣住萧吟的手,指间渗出了汗,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萧吟,在萧吟不断地鼓励下努力将那个名字说出来,“萧……萧吟……”
萧吟听过很多人唤他的名字,有很多种语气和情绪,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开心,与江遥十指相扣,道:“这不就对了?再叫一次?”
方才江遥脑子一片空白,感觉都没听见自己的声音,但好像唤出来一次就没有那么难了,江遥与萧吟鼻尖碰着鼻尖,这次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出来:“萧吟……萧吟……”
萧吟捧着他的脸吻了一下,似是一个奖励,道:“嗯,我在,就是这样,非常好。记住了,晚上不舒服就叫我名字,你叫了我就停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只恨自己不在花市,不然此文一定不是现在这样(看我纯洁的小眼神)
以后可能会补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小剧场”,点击微博关注就不会迷路(狗头)
第47章
萧吟此次来常州名义上是说来亲自盯着涵宁郡王这事, 因而萧吟刚到这日,常州的暗卫们都以为事关重大,主人会马上来问此事的进度并布置新的任务, 但主人当天来了就抱着江遥去了楼上房间,傍晚唤人送了次饭, 然后就没动静了,直到深夜了才又唤人送热水去沐浴。
第二天大家也不敢懈怠, 以为萧吟一早就会忙着处理这事, 一个个都早早地就等在了一楼,然而等到快日上三竿了, 楼上屋子里都毫无动静, 他们又不敢上去问, 只好一脸莫名地继续等着。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楼上的房门开了,大家是知道昨晚江遥与萧吟睡了一间房,每天江遥都起得很早,今日已经十分反常了, 本以为先出来的肯定是江遥, 却没想到是萧吟一边整理锦袍上的腰带一边走了出来,而后还轻轻关上了房门。
面对楼下十几个暗卫抬头呆呆地看着自己, 萧吟无端有些心虚,咳了一声, 走下来皱着眉道:“都干嘛呢?”
众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跪下低头行礼,萧吟示意大家免礼, 坐下吃了点早饭, 齐砚纠结了一下, 还是问道:“主人,涵宁郡王这个事……我们还要继续探查吗?”
“不急。”萧吟慢悠悠道,“我已经让墨风派人去路上拦截李青送回京的一封信了,京中也有人策应,李青一时半会回不去。”
齐砚点点头,忍不住又看了看楼上紧闭的房门,问道:“公子身体不舒服吗?”
“啊,是有点。”萧吟不太自在地喝了口茶,想起早上本想给江遥上药,但好像没在屋里找到,这次出门他没带伺候的小厮,暗卫们在这些琐事上难免疏忽,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淡,“你等会上去送瓶伤药……嗯,还有活血化瘀的药。”
思及暗卫平时用的伤药大多为了见效快十分性烈,他补了一句:“不要太烈的药,温和一点。”说完他还是觉得不妥,又道:“你直接给我就是了,不用送上去了。”
看萧吟面色虽有些许疲倦,但着实不像是受伤了,毕竟萧吟锦衣玉食惯了,不是擅长忍痛的人,磕碰一下的疼痛都表现得十分明显,可是江遥在萧吟来之前应该也没有受伤,不过江遥受伤了也很少说,还总不上药,齐砚思来想去,还是说道:“公子是之前不小心伤到了?属下失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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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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