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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他摸不着头脑地收回视线,下意识又看向了邢温书的方向,就见邢温书正看着邢旭易,神情似有无奈。
谢安双虽然和邢旭易不熟,但是他对邢温书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见他这幅模样心念一动,当即明白过来——多半是邢温书真的去找邢旭易商量了,但是邢旭易没答应,还觉得邢温书是被他这个昏庸的小皇帝给骗了。
邢旭易平日作风严谨性子高冷,很有大将军的威严,可他是个著名的弟妹控啊,一提到家中的弟弟妹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但凡有谁说他们一句不好,他脸黑得都能吓死人。
这下谢安双就放心了。果然这邢旭易就是再宠弟弟,也不至于毫无底线任着他胡闹,反而还会觉得是他这昏庸皇帝拐骗了。事关整个邢家的大事,哪儿能就这么轻易地全赌上。
谢安双放心了,胃口都比方才好多了,开开心心地吃完这顿晚宴,也不再躲着邢温书。
于是等到晚宴结束,他就在房中慢悠悠地喝水,等着邢温书过来帮他换药。
邢温书也没让他多等,宴席结束后没多久便带着伤药与绷带过来,见谢安双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顺口道:“陛下看起来心情不错。”
心情好的谢安双耐心也比平时足,悠然搭腔:“遇见了开心事,心情自然好。”
邢温书将手中的伤药与绷带从伪装用的食盒中拿出来,继续道:“那正好,臣也有些事情想同陛下说。”
谢安双正端着杯水要喝,随口问:“邢爱卿有何想说?”
“臣与家兄商讨过了,臣依旧是原本的想法,只愿能护陛下安危,其余一切都不在意。”
邢温书看着谢安双拿茶杯的手猛然一滞,又接着补充完最后一句:“家兄也会将此事修书一封寄予家父,所以哪怕陛下想责罚我们邢家,臣也不会改变臣的说辞与态度。”
这下谢安双就不是动作凝滞,手一抖险些直接把茶杯都给摔了。
……这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
那邢旭易宴席上幽怨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什么时候梦游梦到邢家去真把邢家的菜园子给掀了??
啊不对,邢家有菜园子吗?
十万分不理解的谢安双思绪已经开始乱飘,总觉得一切都太过奇幻,隐隐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这邢家人怎么能这么没有底线,放任他邢温书乱搞?
旁侧的邢温书见他神情,非常贴心地走上前将他手中的茶杯抽走,以免等会儿他真的拿不稳。
谢安双也在这时回过神来,暗自在心底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方才的好心情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将茶杯放回桌上的邢温书,忽然开口道:“孤倒是没想到,邢二公子殷勤到不惜拉上你们邢家。你就不怕你们邢家满门忠烈的名声在你手中败坏?”
邢温书温和一笑:“因为臣相信,陛下不会这样做。”
谢安双轻挑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邢爱卿甘愿那你们整个邢家来赌?”
“不仅臣愿意。”邢温书直视着谢安双,“邢家上下皆愿意同陛下赌这一份可能性。”
他的语调同平常一般温和,却带上了不容动摇的坚定决心。
若是换作旁人,恐怕都要赞上一句忠勇之士,备受触动。
谢安双却是惆怅得不想动了。
他不需要邢家的什么忠贞不渝,他想要的恰恰就是邢家的谋逆之心。
没有了邢家这个筹码,他还能拿什么来让邢温书讨厌他?邢温书不讨厌他,他又拿什么来终局?
想不通的谢安双心情很郁闷,不想再理会表忠心的邢温书,转身就要往内室里去,伤口的药都不想换了。
然而他还没走出一步,手心就被邢温书拉住:“陛下,您尚未换药。”
他手心炽热的温度烫得谢安双心情更加烦躁,随手一挥,不耐烦道:“换什么药,不换了,孤要休息。”
“可……唔……”身后的邢温书似乎还想说什么,又忽地止住话头,传来一个踉跄着险些跌倒的声音。
谢安双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就见邢温书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撑着额头,微微皱起眉头好似很难受的样子。
……总不能是他这随手一挥把他给怎么样了吧?
正狐疑之际,他又想起方才邢温书手心的温度。
说起来,邢温书平日里总是手心冰凉,按理说不可能这么滚烫。
莫不是发烧了吧?
谢安双心下一惊,甚至顾不上自己前几息还在同邢温书置气,当即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和他的手心一般滚烫。
谢安双轻蹙眉,说:“什么时候开始烧起来的?怎么都不知道先去找太医看看?”
“许是昨夜不小心着凉了罢。”邢温书浅浅地笑一下,似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在意,“先不说这个,先下还是……唔……”
邢温书越往后说声音越虚,脸色也十分不好,似是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但还是强撑着精神邢补充完:“还是陛下的伤口更……重要……”
“要”字的音还未完全落下,邢温书整个人就已经往前倾倒。
“诶!邢……”
他恰恰好倒向了谢安双的左手边,谢安双连忙扶住了他,感觉像是抱住了个大火炉子似的。
这得烧起来多久才这么烫?
都已经难受到这个地步来还要;来表什么忠心,说什么他的伤口更重要,真是……
“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谢安双低骂了一声,嗓音里却掺着些心疼,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殊不知在这时,倒在他怀里的邢温书悄悄勾了下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发烧是真,晕倒是假
论邢某人的套路有多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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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邢温书身形比谢安双要高上一些, 谢安双本身还有伤在身,废了好大的劲才终于把他搬到床上去,站在床边气喘吁吁地嘟囔:“不就是床边坐了一夜, 居然能让自己烧到这个地步, 真是娇气。”
嘟囔归嘟囔, 谢安双还是出去找福源去喊来行宫中当值的太医。
太医来得也快,诊断过后只说是普通的着凉发热,加上积劳成疾,多休息喝些汤药就好,总体来说不妨事。
谢安双这才放下些心,让太医下去煎药。太医领命告退, 房中很快就只余下谢安双与昏睡重病的邢温书。
谢安双走回床榻前,看着面色泛红明显很难受的邢温书, 暗自在心底叹口气, 给他盖好被子。
不知是不是盖被子时卷起的些许凉风惊扰到了邢温书,原本就睡得不安分的他眉头紧锁, 梦呓出声:“陛下……换药……”
都难受成这样了, 还想着要给他换药?
谢安双也说不清他究竟是什么心情, 似是气恼地回应:“反正孤又死不了, 好好睡你的, 想这么多干嘛。”
之后他又忍不住嘟囔着补充一句:“明明自己那么娇气,都不知道顾着点自己,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他嘴上说得毫不留情, 手中的动作却比一开始要放轻了些,尽可能地不再惊扰到他。
谢安双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 给他盖好被子后也不知道还能干嘛, 干脆回到桌子边去, 安安静静地找了本书过来看,顺便等着去煎药的太医回来。
只是煎药到底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谢安双本来就没什么心思看书,翻了两下后便觉得无聊,索性将书一摊,走回床边去看邢温书。
因为发着高烧,邢温书这时候的状态很差,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却有些苍白。但或许是他平日里气色就不算太好,以至于最开始时谢安双根本就没能察觉到。
邢温书底子比常人差些的事情谢安双也是清楚的,据说是出生时尚不足月,落了些许病根子,也因此邢家的人对他宠爱有加。
之后托了邢府家大业大的福,没少给他吃些补身子的东西,渐渐也养回来些。不至于到弱不禁风的地步,但比起常人还是更容易生病。
平日他温润从容,身板挺直,叫人无意识间便忽略了他气色不太好的事情。如今这一病倒,显得倒更加惹人怜惜。
上一回雪地中罚跪没有生病,谢安双还以为是到江南中温养两年养好了,哪料到这一回忽然就病得这么严重。
他回想起方才太医说的“积劳成疾”,稍稍揉了下眉心。
仔细想来,自打邢温书入宫这段时间里,邢温书每日都在他起身前等候在房中,在他入睡后才去休息,有时或许还会因为他一夜难有时间入眠,也难怪他会积劳成疾。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
谢安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只是声音很轻,几乎在落入邢温书耳朵前就变成了羽毛似的重量,挠得有些痒。
气鼓鼓的谢安双不想再看邢温书难受的模样,回到桌子边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完一整杯,结果在放水杯时不慎手滑,“啪”的一声整个茶杯摔得粉碎。
“唔……”
原本尚在休息中的邢温书似乎被这个声音吵醒,茫然间睁眼起身,就看见一旁站着的谢安双,还有他脚边一地的碎瓷片。
“陛下?您没受伤吧?”他皱了下眉,似乎想要下床,却在起来时因为头晕踉跄一些,险些直接栽倒。
谢安双连忙说:“行了你别起来了,这时候就算起来也是给孤添乱,回去躺着去。”
“好吧。”邢温书应一声,或许是因为生病,声音听起来有些软,还颇带了几分委屈意味,听着怪可怜的。
谢安双随意喊了名下人进来收拾,恰好在下人收拾完碎瓷片时,有另一名下人端着煎好的汤药回来。
他让下人将汤药放下,随后挥手让她下去,亲自端起汤药送到邢温书面前:“诺,太医开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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