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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自然引发了早朝官员的强烈不满,谢安双却强硬地坚持想法,甚至宣布擢任叶子和为丞相,彻底激化了官员们的情绪,只是又被他一句谁不满则加重处罚给堵回去,敢怒而不敢言。
与此同时,谢安双也正式解除了邢温书兼任的侍卫之职,于当日勒令他出宫回府。
等这些命令下完,他才轻飘飘地下令让袁序带兵前去攻打番东国,明日早晨出发,似是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袁序面上神情明显有异,最终却没有多说,领命应下。
至此,这个闹剧似的早朝正式结束。
谢安双扫了眼底下定定看着他的邢温书,最终一言不发地回了长安殿,临走前还吩咐竹二竹三盯着邢温书离开,不让他再有机会靠近长安殿。
但是在离开前,他又忍不住回想起方才他当众质问邢温书认不认罪时,他撩起衣摆笔直跪下后,那个深沉而平静的眼神。
回想起在骤然炸开的朝堂中,在无数官员的求情劝谏声中,那句平缓有力的回应。
【“臣认罪。”】
或许,这便是他与邢温书的最后一面了。
谢安双闭了闭眼,迎着邢温书的目光,决绝地离开。
……
次日,景春三年四月初六,京城内是个难得的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由袁序率领的大军也于今日早晨正式出征番东国。
谢安双穿上甲胄混在袁序的亲兵队伍中,回眸看了眼高耸的京城城墙,一眼便看到了前来送行的叶子和,对上他的视线后面上带着明显的难过。
他却在这时露出了这几日来的第一抹笑意,对他比了个口型——
再、见。
叶子和那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也勉强扯出点笑意回了他一个一样的口型。
但他们都知道,此次分别,或许就是再也不见。他们唯一还能做的,不过是给他们的最后一面,多添些明朗的笑意。
哪怕这样的笑一点都不真实。
谢安双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握紧缰绳,割舍掉心中的最后一份情绪,毅然决然踏上离京的路。
无人知晓北朝的京城将面临怎样的变动。
也无人知晓,一道看似寻常的倩影在盛大的饯别之后,悄然潜入了邢府。
“邢丞相!大事不好了!”
茹念在邢府摸索着找到于院中练剑的邢温书,神情慌乱焦急。
邢温书对她的出现稍感诧异,但仍保持从容不迫的姿态收剑归鞘,平静地说:“我已不是什么邢丞相,茹念姑娘不必再如此喊我。”
茹念就没这么淡然了,着急地说:“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陛下他跑了!他今日早晨跟着出征的队伍跑了!”
“……什么?”
邢温书怔住,手中的剑都险些没拿稳。
茹念顺了口气,继续说:“陛下把这件事情瞒得很死,除却叶子和外根本无人知晓,我也是直到方才才从叶子和口中得知,陛下今早混在袁将军的亲兵队伍中,已经跟着大军离开京城了!”
听到这里,邢温书当即就明白过来。
他最担心的,谢安双走向极端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难怪前日谢安双表现得那般顺从,也难怪昨日他要下那样的命令。
他分明是打算着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邢温书攥了攥手,面色却镇定得可怕。
“……邢公子?”茹念没由来的生出些畏惧,试探着开口喊了一句。
邢温书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冷静地回答:“茹念姑娘请放心,我一定会把陛下平安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山有扶苏】x2、【江宿雪】的营养液mua!
第83章 【二合一】
景春三年七月二十, 北朝边境朔河城城外,驻扎于此的北朝军队井然有序地维持着巡视。
正如当初谢安双预测的那般,番东国一直以为北朝会派出的将领是邢旭易, 一路威风凛凛地连夺北朝三座城池。结果他们完全陌生的袁序一路杀过来, 在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在一个月内抢回了两座城池。
不过番东国那边也不是吃素的, 很快就调整策略,退守朔河城。
袁序虽然突袭获胜,但没有过分骄傲,考虑到士兵疲敝,干脆在朔河城外扎营包围,寻求最合适的突破时机。
直至今日, 他们已经相持近两月的时间。
七月正值最热的时节,骄阳烤得地面仿佛都在冒着热气。
军营外的巡守队伍刚刚换班, 周遭是一如既往的严肃氛围, 几乎无人在此随意交谈,唯有再往里走几步, 才能勉强多出几分活跃来。
“这天也太热了, 邻城的增援何时能到啊。”
一名士兵坐在营帐外拿手扇着风, 怅然感慨一句。
旁边另一名跟着应和, 又道:“要我说, 当初我们就应当趁着他们轻敌,把朔河城一并夺回来!把他们赶回番东国去!你说是吧, 安乐?”
安乐——或者说, 谢安双坐在他们对面正拿着水壶喝水,闻言耸了耸肩, 回答:“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我们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 本就是疲军, 出其不意夺回两座城池已是不易,若是当时再强攻朔河城,大概率是要败的。”
相处几月的时间下来,和他相熟的几位士兵已经习惯他说话的直白,无所谓地笑着说:“这不是打打嘴炮过瘾嘛。不过安乐你真的好厉害啊,最近将军好像一直是派你去骚扰朔河城的守军,你却一点都不累。”
谢安双想起这个就忍不住冷笑:“就那群废物守兵。若非估计城中百姓安危,袁……将军早就杀进去了。”
士兵们没留意到他诡异的停顿,其中一人似是又回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说:“之前收回那两座城池的时候也是,我们小队里每次都是安乐最积极冲得最前,搞得我都忍不住想拼命一搏。”
“对啊对啊,安乐刚来时看着就像娇滴滴的小公子,我还以为是哪家送来混军功的,结果一上战场那气势真是吓人,跟不要命了似的。”
别说,还真是没打算要命。
谢安双又喝了口水,神情淡淡。
虽然他跟着出征的本质目的就是送死,但他也不至于轻贱到随意就死在不知名的士兵手中,好歹都得有个英勇厮杀的经历,算是圆了他当初一个沙场梦。
结果没想到一开始那些都这么不经打,他冲在最前面也不过是受了几处皮外伤,休息的这段时间都愈合得差不多了。
他在这头兀自沉默,习惯他性子的士兵们在另一边倒越聊越有劲头,有一人就顺口调侃了一句:“对了安乐,我看你这势头,到时候我们凯旋你肯定能被好好嘉赏,苟富贵无相忘啊~”
谢安双被他拉回思绪,垂下眼睫,轻声回了句:“我没打算回去。”
“嗯?”旁的士兵聊得正欢快,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下意识反问一声。
谢安双却没打算再说,摇摇头又喝下一口水,将水壶拧起来。
恰好这时有士兵来找他,说是袁将军喊他有事。
他点头谢过那名士兵,起身和其余人的告个辞。
一队的士兵们司空见惯,随意地朝他挥挥手,正好临近午膳时间,顺口也说会给他留好吃食。
谢安双也谢过他们,这才往袁序的帅帐去,听着身后逐渐远离的笑闹声,忍不住浅浅地笑了下。
在外人面前他惯来是个冷淡性子,本来打算好了独来独往一个人,轻伤不管重伤不治,就浴血奋战到死期那一日。
结果不知是不是他拼劲太猛,连带着影响了他们整个小队在第一次作战时都英勇无比,打了个畅快。
于是在休息期间,就有个知道他受了伤的直爽士兵,特地给他送来伤药,还拉着他和大家一块相处。
小队里的人大多耿直,你一言我一语地夸他,丝毫不在乎他沉默冷淡的模样。
后来他们又一起拼了好多次,全是谢安双领着他们小队冲在最前,大家就愈发觉得他是少说多做的行动派,和他处得更好。
有事没事大家就聚一起聊天,战后也相互帮着上药,关系愈发密切。
这些发展都超出了谢安双的预料,但意外的,他也不讨厌。
或许这也是参军能够吸引人的原因之一罢。
谢安双很快就收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轻车熟路地走到帅帐中。
帅帐附近的闲杂之人已经被提前打发离开,他也毫不客气地直接掀开帐帘进去。
“陛……咳,小安,你来了。”
袁序随手将一封信收起来,险些就惯性尊称,瞥见谢安双淡淡的神色后才连忙收敛。
未免各种有意无意的身份暴露,谢安双一开始就明说不要在军中喊他“陛下”,袁序又总觉得直呼名字太过不敬——哪怕是个假名,最后干脆按谢安双所说,把他当小辈,随叶子和一般喊“小安”。
谢安双没管他方才收起信封的动作,开门见山道:“是增援那边有消息了么?”
袁序点头:“对,预计过两日会有增援的先遣队抵达,兵力一千人。”
“先遣队?”谢安双皱了下眉,“之前不是说增援一并过来么?”
袁序回答道:“番东国那边收到了增援的消息,所以临时变了计划。今明两日我们按兵不动,做出要夜袭的阵仗,放松他们白日的警惕。待到后日先遣队抵达时,我们绕到南门发动突袭,削弱北门的守卫,再由先遣队一举攻破北门。”
由于一开始的轻敌以及试探,番东国那边派来的将军不是什么大将,擅长进攻而不擅长防守,守城的士兵不是非常严密。
他们一直不进攻主要也是知道那个将军人品不行,有拿全城百姓威胁的前科,硬攻的话很有可能危机大部分朔河城的百姓,必须出奇制胜。
袁序在领兵打仗方面更有经验,谢安双对于他的计划没什么异议,为防万一多问了一句:“先遣队的领队是谁?可以确保他的能力足够么?”
袁序的目光闪烁一瞬,在谢安双察觉前恢复,随意似的说:“是个年轻武官,不过在先帝时有过轻骑突袭的经历,能力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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