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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这么干坐下去了,我得出去,我一定要出去!
这个强烈的念头驱使着乐之俞倏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捡起一根篝火里的木柴充当照明的火把,跌跌撞撞的朝山洞的深处跑去,想另外找到一个出口。
跑了不多远就发现前头又出来好几条岔路,他听天由命的选了左手边的一条,举着火把刚进去没多久,就惊动了石壁上倒吊着的大片蝙蝠,乌沉沉的乱飞乱撞起来,尖锐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山洞,刺得人耳根生疼,也吓得乐之俞双腿发抖,慌乱之下又顺着原路逃了回来。
还,还是换一条路吧······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摸索着又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可这次还是没走多多远,他就因为一脚踩空,摔了个跟头,不但把手掌都蹭破了皮,连脚腕都给扭了。
原本还想忍着疼接着朝前走,可他的脚连踩在地上都疼得钻心,更别提走路了,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想在这错综复杂的山洞里找到出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没办法,乐之俞只能拖着那只扭伤的脚,艰难的一步步回到大石头那里,颓然的坐了下来。
他果真是什么用都没有,就连逃跑都跑不出十步远,说出去都笑掉人大牙。
杨夫人的那些话言犹在耳,当头棒喝,让他开始真正的灰心丧气起来。
是啊,他口口声声说喜欢秦哥哥,他又能为秦哥哥做什么呢?
文不行武不行,也不可能生出个继承人来,让他将来当皇后,只会令秦哥哥成为笑话,被人攻讦“国无储君,江山不稳”,拿什么收服朝堂天下的人心呢?
他相信秦知亦对他的情意深厚,不会被这些世俗偏见所干扰,可若是秦知亦因为他真的陷入到了那种四面楚歌的困境,他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视而不见?
真到了那时,他又该如何自处啊,难不成,要去给秦知亦纳妾吗?那还不如杀了他痛快些······
乐之俞越想越难受,脸上疼,脚上疼,心里更疼,情绪再也绷不住,倾泻而出,转身扑在棉被上大哭了一场。
哭到头疼欲裂,眼睛模糊,到最后浑浑噩噩的躺在棉被上头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万分,又微微颤抖,像是想要更多的触碰,但又怕弄疼了他,珍之重之,爱意流露无疑。
乐之俞睁开酸涩沉痛的眼睛,就着不远处跳跃微弱的火光,依稀看清了眼前人那张熟悉的面容。
“秦哥哥······”
心重重的猛跳了一下,他犹自不敢相信的伸出手,去摸秦知亦的脸。
“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来了吗?”
秦知亦握住他的手,贴在了自己还带着水珠的脸上,有沁凉的湿意顺着潮热的掌心传了过来,亦如他低沉却悦耳之极的声音。
“是我。”
乐之俞怔然的看了他很久,忽的从棉被里起身,一把扑进了秦知亦的怀中,呜咽呜咽的哭起来。
“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这么高,这么危险,你怎么找来的啊······”
秦知亦揽着他的后背,将他紧紧的抱住,低头安抚的在他的发顶上亲了亲。
“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的。”
乐之俞哭的更厉害了,眼泪怎么也收不住,秦知亦就一直抱着他,低声轻哄着,好不容易才哄得他渐渐的停了下来。
而他也终于发现,秦知亦竟然是全身衣裳透湿,就连头发都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显然是刚才在瀑布里头穿梭导致的,这山洞里阴风阵阵,又潮又冷的,他这样湿淋淋的待会儿给冻出风寒来可怎么办?
“秦哥哥,你快把湿衣裳脱下来,晾到火堆那边去。”
再也顾不上其他,乐之俞连脸上的眼泪都忘了擦,一连声的催着秦知亦去换下湿衣。
秦知亦从善如流的松开了他,站起身来,解开衣带,一件一件的将湿透的衣物脱了下来。
纵使是光线昏暗,但乐之俞顶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仍能依稀看见秦知亦那宽肩窄腰,颀长挺拔的好身材。
他的脸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热,极力控制着自己不朝不该看的地方看,抓着手里的棉被干咳一声,结结巴巴的说道:“秦哥哥,你,你先把这个披在身上吧,别,别着凉了。”
秦知亦垂眸看着他红透的侧脸,嘴角微扬了下,接过他手里的被子,把自己和乐之俞全都裹进了松软的棉被之中。
“这样更暖和。”他在乐之俞的耳边说道。
乐之俞的脸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热意和心跳交织在一起,滚烫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给融化掉。
一时间,他又想哭了。
这样好的秦哥哥,如果失去了,那就是要活生生的把他的心都给挖走了。
“秦哥哥······”
乐之俞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秦知亦,红润的唇瓣微张。
“我把我自己给你吧。”
秦知亦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下。
“什么?”
“我说,我要把我给你。”
乐之俞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脸上有种情到深处的爱恋,更隐隐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就现在,今天就是我们的新婚夜,我们就在这儿洞房吧!”
秦知亦与他对视着,眼神深邃,却沉默着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乐之俞以为他在怀疑自己的诚意,心一横,起身想把他扑倒,可行动间牵扯到了脚上的扭伤,疼的“啊”一声,抽着冷气半天动弹不得。
秦知亦把他抱到怀里坐好,手掌摩挲着按上他已经肿起来的脚踝,声音微沉。
“这是怎么弄的?”
“我想去找出口,然后踩空了摔了一跤。”
乐之俞觉得有点丢脸,小声的说完,又抿了抿唇,不死心的问。
“秦哥哥,我刚才说的洞房······”
秦知亦轻轻替他揉着脚踝,没等他说完就回绝了他。
“不行。”
乐之俞愣了下,说不清是害羞还是失望,又或者别的什么,蓦地连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为什么不行?你不想和我洞房吗?”
“我想,但不是现在。”
秦知亦看向他,仿佛已经透过他的表情看透了他的内心一样,语气清淡但又仿佛能听出一丝恼意。
“因为你打算今夜洞房之后就彻底放手,永远离开我,是不是?”
第79章
秦知亦的这句话,就像是把乐之俞积攒起来的巨大勇气一下子给戳破了。
他有些心虚的垂下头,移开了视线,眼睫上还滚着泪珠儿,一滴滴的往下掉,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秦知亦用掌心捧着他的脸抬高,垂眸与他湿润发红的眼睛对视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全忘了吗?”
乐之俞此时虽然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却清楚的知道秦知亦指的是什么。
在老婆婆的家里,秦知亦曾对他说过,愿意对他坦诚所有,不做任何的隐瞒,让他不要因为害怕和担忧就不敢说心里话,让他多相信秦知亦一些。
乐之俞当然没有忘。
可他明明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倾吐而出的,但喉咙里干涩得厉害,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就是憋不出一个字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接连不断的从脸颊上滚落下来,把胸前的衣襟都打湿了大片。
这幅可怜兮兮的无助样子让秦知亦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心疼,他微微低头,吻在了乐之俞的泪水上,声音低低的,带着温热的吐息,安抚着乐之俞脆弱受伤的心弦。
“不要听别人说,要听我说,也不要擅自做什么为我好的决定,因为你不知道,我会因为你的这个决定真的得到好处,还是会得到一辈子的痛苦。”
“痛苦”这两个字让乐之俞的心不由自主的就颤了颤。
他突然就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同杨夫人没有什么两样。
杨夫人把他关到这里,让他同秦知亦永远分开,不也是所谓的“为他好”吗?那他的余生真的就会如杨夫人所愿一样,快活无忧,安乐一生吗?
不会。
他会沉沦在无穷无尽的伤心痛苦之中,最后在岁月的摧残下,变成一个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
难道,他想看到秦哥哥也变成这个样子?
被点醒的乐之俞瞬间连眼泪都给吓回去了,窝在秦知亦温暖的怀里,一五一十的把刚才自己内心那番纠结挣扎的原因都给说了出来。
“就因为不能给我生孩子?”
秦知亦似乎是被这个荒唐的理由弄得有些啼笑皆非,他揉了揉乐之俞的头发,无可奈何的又轻叹了口气。
“你呀,怎么总是这么傻?”
他说道:“古往今来,子嗣众多的皇帝不知凡几,可又有谁真的把江山传到了千秋万代?多的是二世而亡的例子,如果某个皇帝文韬武略,勤政爱民,积累了一生的清誉,却因为立了个品德败坏,昏聩无能的儿子当储君,让万民陷于水火,把江山都给断送了,那他的清誉也会尽数毁在他儿子的的手上,倒不如另选贤才,能者居之,这样才是真正的安天下之民心,谋社稷之福祉。”
这番言论不可谓不是另辟蹊径,闻所未闻。
即使是乐之俞看了那么多帝王将相的话本传记,也从未看过这样新奇的观点。
不重血脉,重贤能?
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白送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
“当然不是白送。”
秦知亦只看一眼就知道乐之俞在想什么。
“还得让我看到其人出类拔萃的才能,坚韧不拔的信念,以及高情远致的品格,如是这样优秀的俊杰,把江山送他又何妨?”
乐之俞已经被他说服了,但总还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安,小声道:“那,那如果将来找不到这样的人呢,或者那个人很会伪装,把我们都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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