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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很轻,左屏却听得冒出一后背冷汗,忙不迭去掏贴身带着的瓷瓶,同时颤声道:“九爷,您冷静些。”
“但是左屏,怎么回事呢,我一想起来,想起刚才他的声音,就觉得不值,真不值。”金陵九神色疯狂,面部肌肉抽动,笑容也变得扭曲,“为这破烂的朝廷,他真的不值。”
左屏听得心惊肉跳:“九爷!”
金陵九握紧了拳头,木框直接被他捏烂了,他抖落指尖的木屑,平静地接过瓷瓶,仰头吞下里面的丸药。
左屏偷偷抬眼,正看到金陵九垂下眼帘,面容平静,一点不见刚才的疯狂,他提起的心慢慢放回肚子里。
“咔嚓——”
窗外马蹄声紧促,掩盖住了细小的声音,左屏下意识向窗户方向看去。
在他身后,金陵九摊开掌心,看着被捏碎的瓷瓶,还有指腹上的殷红丝线,唇角微扬,笑意阴冷。
围观百姓当中有人在煽风点火,暗中推动,嘈杂议论声一直没有停。
裴折一出客栈就被围在人群中间,不知谁推了他一把,他往前踉跄了几步,亏得云无恙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他:“你们干什么,谁动的手,你们这是袭击朝廷命官,都不要命了吗?我家公子要是有个好歹,你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云无恙本就不赞同裴折下楼,现下看他家公子受了委屈,顿时怒从心起。
裴折脸色不好看,白得过分,弯着腰咳了半天。
离他近的百姓迟疑着往后退了退,裴折的状况实在不是很好,他们不是来惹事的,不想担上袭击朝廷官员的罪名。
裴折接过云无恙递过来的帕子,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面前的百姓,温声道:“大家不要着急,我是裴折,奉圣上之命跟随太子殿下南下,为黎民苍生祈福。诸位今日的来意我心中知晓,并非是对大家避而不见,只是淮州城不比京城气候,前几日我们刚到此地水土不服,染了风寒,未免影响对上天的敬意,这才没有表明身份。”
大家面面相觑,第一探花的大名家喻户晓,众人见他面相和善,言辞周到,心中的不满散去了几分,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有人问他的身体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祈福……诸多问题,裴折一一回答,人群中的喧嚣声降下来。
有大娘叹了口气:“病成这样可请过医师?别是遇见了那些坑蒙拐骗的医师。”
离得不远的老医师听见这话气得不轻,他还记得裴折,只是没想到他这位客人就是京城来的大官:“是我给看的诊,他病的不严重,是淋雨受了凉,吃几服药就行,谁知道他怎么将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
老医师在淮州城内行医多年,在场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更是知道他医术高明,闻言心里也犯了嘀咕。
突然,老医师表情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悦地瞪着裴折,正准备说话,裴折心一紧,连忙赶在他开口前转移了话题:“大家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太子殿下呢?裴大人不是跟随太子殿下来我们淮州城的吗,如今您露了面,怎么不见太子殿下?”
声音是从人群后方传出来的,看不清是谁说的话。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看着裴折,等他的解释。
感觉到扶着自己的手瞬间收紧,裴折微眯了眯眼,推开云无恙的手,平静道:“太子殿下如今正在休养之中,不便见人,此番一路南下,殿下忧心百姓疾苦,郁气成结,一直不见好转,本不欲将此事告知大家,只待恢复后再主持祈福事宜。”
此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不能细究,裴折自己心里也没多少把握,他自然知道人群中有刻意搅动是非的人,敌在暗我在明,他只盼着计划能顺利些。
“殿下万金之躯,来淮州有些时日了吧,可曾找医师看过,总病着可不好,今日仁心堂的老先生也在,他是我们淮州城中最好的医师,不若让他给殿下瞧一瞧?”
在说话声响起的时候,一直守在裴折旁边的云无恙就悄悄退开了。
这次南下不是巡游,一切从简,随行队伍中并未有御医,他们受了风寒染了疾,都是现找的医师。
裴折没有回答,那人又惊诧道:“圣上爱民如子,殿下该不会嫌弃我们城中的医师吧?”
这话一出,老医师先皱了眉,不少百姓也开始小声议论。
裴折眼底闪过锐光。
这搬弄是非之人应该是知道什么,起码知道他现在变不出一个太子来让医师看诊,如今看来,对方费尽心思促成今日这场闹剧,目的就是将太子殿下下落不明的事公之于众。
果然,对方是冲着朝廷来的。
马蹄声与跑动声响成一片,急促而强烈。
裴折偏头看去,松了口气。
赶上了。
两队官兵将客栈团团围住,林惊空身穿银甲,面色沉抑,端坐在马上,俯视着众人。
裴折远远和他对上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林惊空抬起右手,他身侧的骑兵会意,高声喝道:“淮州统领军到!”
四周鸦雀无声,下一秒,以林惊空为首的官兵尽皆翻身下马,人群中缓缓让出一条道路,待他们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裴折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裴折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沉声道:“此乃圣上所赐信物,见之如见圣上亲临。”
林惊空当即跪下:“卑职林惊空,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兵们跟着他一同屈膝行礼,过了两秒,围观的百姓也纷纷叩拜:“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之间,客栈方圆百米,尽是叩拜之声。
客栈二楼,关紧的窗户被大力推开,金陵九扶着窗台,看着楼下站立的男人,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信物竟然在他手中!”他低声喃喃,情绪复杂难辨,“裴折,好一个裴折,是我小瞧了你。”
左屏心中一紧:“九爷,可是计划出了什么问题,需不需要我……”
他在脖子上比了一下,金陵九冷眼看他,眼底尽是锋芒,语气不容置喙:“不需要,计划暂时停下,一切等我命令。”
裴折,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九公子:我倒要瞧瞧,你个小探花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上一章修了修,挪了一段过来,看过的小可爱跳过就好,本文架空架空架空,不要深究!
另,在考虑入v了,v后应该是日更。
第25章
自从那日在客栈门口拿出圣上的信物之后,裴折就在林惊空的主张下从客栈搬出来了。
淮州城内没有专门的行宫,纵使有,太子殿下不在,裴折也不敢住,他跟着林惊空在统领府住下了。
裴折咳嗽得轻了,喝下统领府准备的药后,带着云无恙往后院走。
后院里,林惊空特意给他腾出来一个办公的地方,里面放着知府大人和孙六案件的所有卷宗,每日里,林惊空都会让衙门的人把最新进展送过来。
管家已经备好了梨汤,第一日准备的是茶,裴折没说什么,但一口没动,管家当天下午就换成了梨汤。
和云无恙独处的时候,裴折不喜欢说话,两个人磨合的时间足够长,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做什么。
裴折放下瓷盅,伸了个懒腰:“新拿来的案卷在哪里,找出王振福的那卷。”
云无恙把两卷案卷放到桌上,顺手将他喝完的瓷盅拿到一旁:“公子,这王振福到底是不是凶手?”
裴折头也没抬:“不是。”
“那林惊空岂不是抓错人了!”云无恙愤愤道,“就是这种昏庸无能的官太多,才致使百姓们不相信官府,追捧什么天下第一楼。”
裴折抬眼,好奇道:“你和林惊空是不是有什么仇?”
云无恙:“?”
“不然怎么他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的。”裴折一手压着卷宗,一手扣了扣桌面,“听过一个词吗,声东击西。”
云无恙双眼圆瞪:“这是林惊空设下的局?”
裴折“嗯”了声:“脑子终于回来了,王振福是对方抛出来的棋子,将他收押,贴出告示,一方面是叫真正的凶手放松警惕,一方面是为拖延时间。”
云无恙听得懂前一条,后一条想不明白:“为什么拖延时间?”
裴折解释道:“自然是为知府大人的案子拖延时间,淮州城一把手死了,无论知府大人是不是贪官,百姓们都盯着这案子,一时之间不好断案,便得用另一件事转移注意力。”
“用孙六的案子!”云无恙接道。
“不止。”裴折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单单这一桩案子,怎么比得上知府大人来得重要,若要完全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还需要其他事,说到这个,还得感谢我的好朋友。”
云无恙:“好朋友?”
裴折笑而不语,继续看卷宗,这一页开头正是一个“九”字,他扬了扬眉,指尖在那处多摩挲了两遍,整座淮州城里最帅最有名的两个人加在一起,足够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了。
“九爷,散播消息的人查清楚了,除了我们一波,还有林惊空的一波,他们宣扬的内容有些……荒谬。”左屏观察了一下金陵九的神情,斟酌道,“他们大多在茶楼、酒肆等热闹的地方,说的只有一件事。”
他措辞半天也没说明白到底是什么事,金陵九心中明了,当是与自己有关:“但说无妨。”
左屏颔首:“他们说您和裴探花是知交故友,曾有一段渊源,约定在朝堂江湖上闯出一片天地。”
金陵九微蹙了眉头,但还能接受:“就这样?”
左屏:“他们一开始传的的确就这样,但后来传着传着,就不太一样了,现在已经传到你们两个互相心许,有断袖之情了。”
“噗,咳咳。”金陵九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满眼不敢置信,“我们两个什么?”
左屏一咬牙:“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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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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