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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九缓步向前,刺客们退一步,他就逼近一步,左屏和穆娇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人和刺客们形成对峙的局面。
将刀架在裴折脖子上的人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金陵九,别坏了道上的规矩,我奉劝你一句,这不是天下第一楼应该趟的浑水。”
裴折像是来了兴致,偏头看他:“敢问,你哪条道上的?你们道上的规矩又是什么?”
金陵九搓了搓指节,眼底漾开一点笑光。
穆娇觉得裴折这人十分有意思,刀架在脖子上了,一点不见惊慌,还跟没事人似的挑衅,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挟持别人的人呢,让她忍不住想帮一帮:“对啊,你们都是哪条道上的,我们天下第一楼的道上可没以多欺少的规矩。”
那刺客自觉受到了挑衅,握着刀的手紧了紧:“闭嘴!那多说一句,我就要了你的命!”
裴折语气很是无辜,指了指穆娇:“刚才是她在说话,你跟我横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把刀架她脖子上去啊。”
在裴折和金陵九回来之前,左屏和穆娇牵制了这伙人多时,纵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两个人并不是真的想和他们动手。
刺客们不想接这话茬,毕竟都是江湖上混的,承认自己打不过对方很丢面子。
穆娇这人不太会看脸色,闻言乐呵呵接道:“没事没事,你拿刀过来,我让你架我脖子上,我给你个挑战我的机会。”
刺客:“……”
裴折拱火:“听到了,人家都给你机会了,去架啊!”
穆娇附和:“来啊来啊。”
刺客:“……”
金陵九看着裴折和穆娇一唱一和,眼底的笑意散了,心里烦闷,突然不想再耽搁下去:“左屏,出剑。”
刚才对付这些人,左屏和穆娇一直没有用过剑,空手接白刃,现下听了金陵九的话,左屏立马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穆娇刚抬起手,就被金陵九按下去了:“让左屏来。”
穆娇:“可是……”
金陵九:“这些人都对付不了的话,有什么资格跟在我身边。”
这话不怎么好听,但对左屏来说,恰恰是一种能力的肯定,他眼底亮起一簇光,拿着剑冲了出去,出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话:“属下遵命!”
刺客慌了神,连忙挟持着裴折向后撤。
江湖上没人想和天下第一楼对上,本来他们看到金陵九的时候就准备撤了,但金陵九竟然命令属下不许伤了他们,他们以为金陵九顾忌江湖规矩,无意插手太多,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刀刃贴在脖颈处,冰凉又锋利,裴折皱了下眉,抬手捏住刺客的手腕:“连刀都拿不稳吗?”
钳住手腕的手十分有力,刺客下意识挣了一下,没挣开,随即大惊:“你,你!”
裴折捏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幽幽道:“我,我,你裴爷爷我突然心里不痛快了,不想陪你演下去了,去死吧你!”
左屏性子沉稳,剑招却极为另类,走的是阴险路子,专冲着人的要害而去,剑势凌厉阴损,几乎一剑斩落一人。
不消多时,他就解决完所有人,直冲着裴折而去。
裴折余光瞥见左屏,心思一动,卸了钳住刺客的力,将人直接推了出去,刺客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软剑就从他的胸膛穿过,留下一个两指宽的伤口。
金陵九和穆娇随后赶来,裴折一闪身,从刺客背后钻出来,指着刺客对金陵九道:“你瞧。”
金陵九不明所以:“嗯?”
裴折笑得真诚:“你们天下第一楼杀生了。”
金陵九:“……”
与此同时,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透过树林间的空隙,看到无数火把在快速移动,明光熠熠,照亮了黑夜。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他们身前不远处停下,一个身着劲装的男人翻身下马,对着裴折行了一礼:“卑职淮州城副统领肖迟,率统领军一十六人,见过裴大人。”
裴折叹了口气:“肖迟啊。”
肖迟:“卑职在!”
裴折看了眼他身后举着火把的统领军,指了指身后:“你这名起得真不错,你看看那里,你们来得真有够迟的。”
肖迟:“……”
所有人都被左屏解决了,肖迟听从裴折的命令,带着统领军的十六人当了回苦力,将重伤的刺客们送去衙门。
被放跑的汗血宝马自己跑回了统领军驻地,裴折松了口气,他已经欠了金陵九一屁股债了,不想再欠上林惊空一匹马。
路上,左屏悄悄对金陵九道:“九爷,那人不是我想杀的,他是被人推过来的,当时我看到架在裴折脖子上的刀跑到了他脖子上。”
刺客总共有十九人,除了挟持裴折的那个死了以外,其他的都是重伤,左屏攻击的时候并未下死手。
金陵九眯了眯眼,看着前面和肖迟说话的人,哂道:“他是故意的。”
左屏:“什么故意?”
金陵九轻声道:“故意被挟持,故意出手。”
左屏:“?”
左屏不明白,这明明是矛盾的两件事,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吗?
裴折和肖迟说完事情就放慢了脚步,等金陵九追上来后,状似随意道:“原来你舍不得让我死啊。”
金陵九眉心一跳:“咱俩什么交情,我怎么忍心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原来是因为咱俩的交情吗?”裴折啧啧道,“我还以为是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了你,让你没办法看着我出事。”
金陵九被他笑得有些恼,总有一种心思被看透的感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手上有什么东西?”
裴折:“嗯?”
金陵九:“就是那刺客想从你手上拿到的东西。”
裴折停下脚步,旁边有人举着火把,金陵九的脸在火光下生动起来,尤其是那双眼,里面情绪翻涌,不复平常的淡漠,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想伸手去碰碰:“金陵九,你如果不躲,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他嘴上温和有礼地问着好不好,却极其鲁莽地伸出手,在还未听到答案的时候,就袭上了金陵九的眼。
冲动,不克制。
极其、非常、特别放肆。
金陵九没躲,只是条件发射地闭上了眼,他感觉到眼皮被轻轻碰了一下,几乎要感觉不出来。
随后是眼尾,却由轻到重,狠狠地捻了一下。
他听到裴折的嘟哝声,略带疑惑:“怎么擦不掉呢?”
那里有一颗小痣。
上元夜那天晚上,裴折就想给他抹了去。
而今真真实实地碰到了,却也没有如意,抹不掉,或许有些东西,有些痕迹,只要存在过、发生过,就永远都抹不掉。
比如他曾想这么做的心情,比如今夜在梦中的触碰,比如未及到来的濡湿感,再比如,曾惊鸿一瞥的心动。
“告诉我。”
金陵九的声音有些哑。
裴折恍惚了一瞬,将手收回来,蜷了蜷指尖:“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默契得令人厌烦,仿佛心里每一丝情绪都逃不出对方的眼睛,无时无刻都需要打起精神来,稍有一点纰漏,就会满盘皆输。
金陵九在自己的眼角擦了下:“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裴折沉默地看着他,良久,平静道:“他们想要圣上交给我的信物。”
金陵九:“那今日之事呢?你怎么知道有人会刺杀你?”
裴折眨了下眼:“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如果你想知道,得付出小小的代价。”
第37章
两人站着不动,很快就落在了最后面,火把光渐渐远去,只余一片灰蒙的黑暗,夜色之中,看不清两人的神情。
左屏和穆娇走在他们略后面的地方,见他们停下不动,也不再前行,没有打扰,只默默的等着。
肖迟等人发现裴折没跟上来,回头喊道:“裴大人,怎么不走了?”
这一声打破了裴折和金陵九之间的僵持,裴折下意识挂上个笑,喊道:“来了。”
夜里林间的风簌簌,带着经冬未散的冷意,逐渐消了心火,裴折长出一口气,回头对金陵九道:“走吧。”
他语气轻松,全然未提刚才的事,不待金陵九回答,就加快脚步跟上统领军的步伐。
金陵九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慢慢跟上去。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远的距离,直到进了城也没说上句话。
此时天还没亮,夜仍深,街道上一片冷清,偶尔能听到一点细微的叫嚷声,是附近勾栏妓馆里传出来的,附近一片是做夜间营生的,这个点最闹腾。
去客栈和衙门是两个方向,裴折和肖迟说了两句,就停下脚步不走了,附近依红叠翠,他瞧着新奇,冲四周张望了一圈。
金陵九带着左屏穆娇到的时候,肖迟已经带着人往衙门去了,裴折好似拆了骨头,懒洋洋地站在街边,见他们来了,遂收回乱转的视线,只落在一人身上,没指名没道姓:“赶明抽个时间去衙门一趟,别忘了。”
要对今晚抓到的刺客进行审问,金陵九三人也参与了这件事,按照律法,应当一并问讯。
金陵九熟悉衙门办案的流程,直接应下,裴折瞧他没说话的意思,顿觉没趣,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转身离开了。
月光降了一地的冷霜,薄底靴将覆地的冷霜踩碎,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未等裴折完全转过身,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很淡:“什么代价?”
肩膀上的手很用力,裴折肩颈处一麻,慌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想弄死我啊?”
金陵九:“?”
裴折推他的手:“手松松,骨头就快被你捏碎了。”
肩膀连带着胳膊都酸,裴折没忍住哼唧了两声,听起来黏糊糊的,没一点风流体面的样子,不像人模狗样的第一探花郎,倒像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娇气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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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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