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英捏着鼻梁道:“让他进来吧。”那老家伙是个炮仗脾气,自己要是敢装病不让他进,估计他能直接砸门进来。
没一会张万权脚步匆匆的走进来,陈英连忙起身道:“张大人这么早过来,可用了早点?要不要一起吃点?”
“我吃的下去嘛,你看看我嘴里这泡!”张万权扯着嘴角让陈英看。
“哎,使不得使不得,我让小厮给你端碗去火的莲子羹过来。”
张万权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我是个粗人,也不跟你磨叽了,这银子到底能不能拨?”
“拨!当然能拨,可我说的也不算啊,上面不发话我哪敢私自拨银子啊。”
“南方赈灾不是不用银子了吗!你要不先把这笔银子拨给我,真等皇上发话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陈英皱眉:“张大人慎言!”
张万权破罐子破摔,“你也甭吓我,事到如今有什么话我不敢说的。”
陈英哭笑不得:“我吓您干嘛,我这不也着急吗。”
小厮端着莲子羹过来,张万权刚好没吃早饭,端起碗秃噜秃噜喝了个干净。
陈英道:“再给张大人盛一碗。”
“喝粥没用,今儿个你要是不给银子,我就赖你家不走了!”
他不走陈英也不能硬撵,两人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陈英道:“要不明日下朝后我与你去面圣吧,只要圣上发了话,这银子谁拦着我都得给你拨!”
张万权这才罢休,意味深长道:“我也知道你为难,然军防马虎不得,有前车之鉴我们还不警醒,咱们可没有第二个护国将军呐……”
*
徐渊在小书房里正在看试卷,沈霁给他找了厚厚的一沓历年的卷宗。他一张一张看的飞快,一上午的功夫已经看了大半了。
沈仲卿坐在旁边微微皱眉,看了一会忍不住道:“这些试卷几乎都是两榜进士所答,你应该看的仔细一些。”
徐渊抬起头:“沈兄你误会了,我打算把这些文章先背下来,回去默下来再慢慢研究。”毕竟陈英只有初一十五有空,自己不能一直在这呆着。
“你…你都背下来了?!”沈仲卿不可思议的说。
“差不多,或许有一点误差。”徐渊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沈仲卿不相信,随便从他看过的卷宗里抽了一张考他。
结果徐渊一字不漏的把卷宗上的题目和答案背了下来。
“你竟有这过目不忘的本领?!”
徐渊连忙摆手谦虚道:“并非过目不忘,只不过记东西稍微快了点。”
这哪是快了一点!沈仲卿不信邪又抽出另一张卷子,结果徐渊还是倒背如流。
沈仲卿收起卷子心里五味杂陈:“有如此天赋想来会试也不会太难,等你把这些卷子看完,我再给你找其他的。”
“有劳沈兄了。”
天色渐晚,陈英处理完正事过来转了一圈,询问徐渊看的怎么样了。
“受益匪浅!”这些试卷看下来,徐渊大概了解了考官比较喜欢什么类型的答卷,出题的方向和答题要注意的事项。
陈英:“你把今天看得东西回去写个心得,等下次过来时拿与我看看。”
“是。”
时候不早,徐渊不便再叨扰,陈英还有一堆事要忙,没留他让他路上小心。
等他走后陈英询问:“仲卿,你觉得温柏怎么样?”
“徐公子过目不忘,天资在我之上。”
陈英捋着胡子笑道:“你可嫉妒?”
嫉妒倒说不上,毕竟谁不是个天才呢,只不过心里稍稍有些不舒服。陈英这些年看中过许多举子,唯独只有徐渊得他青眼收为弟子。
“仲卿啊,官场上独木难支,你性子耿直,在朝中难免会吃亏,徐渊性格圆滑,你俩相处好了以后的路才好走一些。”
沈仲卿叹了口气:“弟子知道了。”
“过几日我打算让你去一趟南方,把赈灾的事提上日程。”
“属下遵命。”
*
徐渊回到家中急忙默写今天看过的卷宗,一直默到深夜连饭都没吃。
刘翠花不敢打扰他,把锅里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小丫已经睡着了,老两口坐在外间点了根蜡烛,刘老汉叼着烟袋搓麻绳,地里种的葱和小菜长出来了,得夹上篱笆防止家禽进去祸害。
刘翠花借着灯光缝棉衣,这几日天天渐渐转凉,儿子走南闯北身上没个厚实衣服可不行,别染了风寒。
“做完这件别做了,仔细累着眼睛。”
“嗯,不做了。”刘翠花缝完袖口咬断线,把做了一半的棉衣叠起来。
不服老不行,年纪越大眼神越不好使,以前借着豆大的灯光都能绣花,现在点着亮堂堂的蜡烛都看不清针线了。
“过几日就到儿子的忌日了,我听幺儿说这城中有个庙,庙里供着当年战死的将士,上面还有咱们儿子的名字,咱们去看看?”
以前老两口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时候没的,只能在清明烧点纸钱,自打遇上柴新两人才知道儿子的忌日。
刘翠花:“去吧,顺便给老二老三也上柱香。”
第96章
十月二十一日是大哥刘茂林的忌日。
前一天晚上刘翠花就把祭祀用的东西准备好了,香烛、贡品,还有蒸好的大白面馒头。
第二天一早,徐渊换了个身素色的衣服,带着小丫和老两口一起去祭安寺给三个哥哥祭祀。
祭安寺在城中西北侧,因为供奉的特殊,所以平日鲜少有人去,大多都是清明时节过来祭拜。
他们来的时候,寺内空荡荡只有几个沙弥在清扫寺院。入了秋树叶纷纷落下,在地面上堆积了厚厚一层。
一进门老两口就被那块高高的立碑镇住,刘翠花不识字小声问徐渊:“大郎,这上面写的什么呀?”
徐渊眼眶微热:“娘,这上面写的尽忠报国!”
刘老汉哽咽道:“好!皇帝老爷知道咱们儿子是忠良!”
继续往里走,几个人进了庙里,见墙壁上刻满了名字,看的人眼花缭乱。
刘老汉一拍大腿:“坏了,幺儿只说老大老二老三的名字在这上面刻着,也没说刻在哪啊!这么多名字还不得找到明天去?”
刘翠花道:“要么干脆就在这寺中祭祀祭祀,这些都是好儿郎们,贡品谁拿去婶子也不怪罪。”
刘老汉点点头道:“好,我去摆上。”
徐渊跟刘老汉一起把拿来的东西都摆在台阶上,点燃香烛,拉着刘小丫跪在地上。
“大哥,二哥,三哥,我带着爹娘和小丫来看你们了。灵芝他走镖在外回不来,你们别怪罪他。家里挺好的,爹娘身体也很好,有我和灵芝在你们不用惦记……”徐渊嘟嘟囔囔的说着悼词,刘翠花侧过身偷偷抹了把眼泪。
刘老汉叼着烟袋背着手,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般,愈发沧桑。
一阵风吹过,把香烛刮的摇摇欲坠,徐渊赶紧侧身挡住风口。
“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寺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斥。
“这是咋了?”刘翠花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旁边的刘老汉。
徐渊闻声站起来,见门外突然涌进许多官兵,中间簇拥着的正是护国将军。
大概是刚从校场回来,将军身上的盔甲没来得及换下,怀里抱着头盔,腰间还坠着军刀,阔步走进寺院。
“娘……那是护国将军。”
刘翠花一听吓得腿都软了:“大郎,你快把东西收了,咱们赶紧走。”他们老百姓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里的里正,护国将军那戏文里的人物,居然出现在自己身边。
徐渊也不想惹麻烦,赶紧把祭品装进篮子里,拉着小丫匆匆往外走去。
“等一下。”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他们。
徐渊脚步一顿,转过身低着头道:“不知大人叫我们有何事?”
护国将军踱步过来:“你们是来祭祀亲人的?”
“正是。”徐渊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低头安抚身边的吓得直瘪嘴的小丫。
徐渊原以为将军会问问他们祭奠的谁,可仔细一想,都过去二十多年的事了,他哪里还会记得当初那个勇猛奋战的小卒。
他只是淡淡的挥挥手道:“让他们继续祭祀吧。”
将军发了话,士兵也不再撵人,刘老汉和刘翠花哆哆嗦嗦把燃了一半的香烛烧尽,然后收拾了东西赶紧离开。
临走时徐渊看见老将军解下腰间的配刀递给旁边的人,弯腰给墙上的将士鞠了三躬。
刘茂林去世的那一晚不光牺牲他一个人,有成千上万的士兵为了掩护将军突围而牺牲,那是一条用血肉铺成的路……所以每逢这一天,护国将军都会来此祭奠。
出了寺庙刘翠花拍着胸口道:“可吓死我了,将军真跟戏文里说的似的,走过来的时候我都喘不过气。”
护国将军战场上杀敌无数,身上的戾气自然是普通老百姓难以承受的。
“可不是,我这心口也咯噔咯噔跳的厉害。”刘老汉颤抖着手点了一袋烟嘬在嘴里。
刘翠花道:“下次咱们自己在家祭拜祭拜得了,可别来这种地方,怪吓人的。”
*
时间一晃就入了冬,今年的雪比往年下的早了一点,刚进十一月就洋洋洒洒落满了京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5 首页 上一页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