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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就是吗!”对面回答的可不止白师姐一个,那些公子哥识趣的闭嘴。
赵燕也笑够了,正了正身形,对着宋翎,“我不太了解你,便以这书院中的物件给你出题,就看裴司学手中的酒樽。”
宋翎看了看裴谦手边古朴的青铜酒樽,精细的纹路丝丝缠绕在青铜的壶身上,典雅不失大气。
宋翎略加思索就作出了诗句,
青铜上绕并蒂莲,
壶心暗含清玉露。
把酒共文清泉边,
作诗助兴终净壶。
全场很安静,只剩人们的呼吸声,叶动澜不禁投去赞赏的眼神,他这首诗作的极好,不禁格律对上了,内容上也是描述了这次诗会的场景,写的简单却生动,最后也是点题,大家作诗为饮酒助兴,最终喝光了壶中美酒,一并欢欣。
很好的寓意。
裴谦带头鼓起掌来,掌声陆陆续续在下面响起,那不太听得懂的公子哥都跟着鼓掌。
第39章 小儿
诗会会进行一个上午,裴谦不停的斟酒,铜盘一次次顺流而下每次都让人出乎意料,几乎每个人都接二连三的作了诗,就连那些半吊子公子哥也能随口念几句打油诗。
宇文柘和江述都颇为平易近人,不多时大家便不再小心翼翼的,整个诗会的气氛很轻松。
遗憾的是,直到最后一个,铜盘也未曾在宇文柘面前停驻,不少人都听说过宇文柘的才情,对今日诗会中他作诗很期待,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幸运眷顾还是位置问题,最后他也没喝上这一杯酒,大家都觉得惋惜极了。
裴谦也不例外,他知道大家心中所想,游戏结束后又再次举杯,
“十皇子,您一向是众皇子中才学最为出色的一个,大家也都很期待听你作诗一首,今日不巧铜盘竟没选中你,不知我们可否有幸来听一听。”
宇文柘也是抱着玩的心情来的,他平日里就爱作诗,这当下也不推脱接过裴谦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起身,“自然是可以的,既然游戏结束,便不拘于规则了,谁想好了诗眼,便可向我提出。”
叶动澜最先起身,“诸位以各种物件做诗眼题了不少诗,小生想到了一个宽泛些的,成长二字作诗眼,不知皇子意下如何。”
宇文柘思索了一番,赞到,“颇有新意,那便是这个吧。”
宇文柘是皇子,从小长在那神秘的皇宫之中,他又是皇帝最偏爱的皇子,众人对他的成长经历也是很感兴趣,所以不曾有人提出异议,只有江述皱眉,很显然看出了叶动澜的心思。
叶动澜与宇文柘相识晚,且时间短,叶动澜在军中的时候就时常向江述询问宇文柘小时的事情,江述小时候便经常随父亲进宫,与宇文柘相识也早,虽然了解不全面,但也是知道些的,不过以叶动澜对宇文柘的心思,那些他根本不满足。
他想听一听宇文柘亲口概述自己的成长。
宇文柘没有思索多久想,便念出首诗,
赤红宫墙琉璃瓦,
赤脚小儿坐书案。
研磨提笔誊诗话,
怎奈玉糕香又甜。
四句诗实在太少,宇文柘也觉得有些不够用,所幸他人生十几年,最常做的不过是案头读书,书案旁摆着他最爱的玉糕。
叶动澜将宇文柘所做的诗一字字刻在心中,仿佛眼前已经浮现出赤红的宫墙,高大宫殿上琉璃瓦闪烁着光,跨过一道门进去,一个半大的赤脚小娃娃坐在书案前,像模像样的提着毛笔誊写诗文,身旁也有教书先生在指导,小孩子耐不住性子,旁侧又有疼爱他的母亲备下的糕点,孩子古灵精怪的做着鬼脸嗅着糕点香甜的味道,忍不住撂下笔品尝起美味来。
叶动澜想到这些,心中就柔软至极,从第一眼见阿柘,他觉得阿柘是个饱读诗书的翩翩公子,后来从他身上看到了坚强和脱俗的淡然,如今猛地透过他的诗句宛如窥见他娇俏可爱的一面,属实让人按不住心中的喜悦。
宇文柘也不扭捏,自然的落座,同不同的人举杯,觥筹交错,学生们相互敬酒,裴谦也参与其中,场面好不热闹,叶动澜却安静的坐在原地,看人群中笑着的宇文柘,唇角始终没有放平过。
第40章 何求
诗会的气氛始终轻松欢乐,显得如此短暂,稍纵即逝。
众人散去,江述也随了自己的妹妹去,兄妹想要话些家常,剩宇文柘和裴谦,仍在亭中。
“今日多谢了裴司学款待,各位学子的才华也是让我钦佩。”
裴谦抬臂行礼,始终带着谦和的笑意,“应该诗臣说今年的诗会因为殿下而格外精彩。”
裴谦这句话不是奉承,书院中的各个学子,虽身在学堂,无一不在想着登上朝堂,天家来人自是费尽心思想要引起注意,他日来的人算不上喜爱诗作,众人的心思自然不在作诗上,宇文柘喜欢作诗,他们便挖空心思在这上面用功,那些二世祖也无一不是抽出来些玩乐的时间多少看了几句诗。
虽然依然是投机取巧,巧机用在作诗上,也算是没跑题了。
江述不需回宫,宇文柘自是不需等他,裴谦要送宇文柘出去,宇文柘却摆摆手,“一场诗会刚过,想必书院也有不少事务需要裴司学经手,我便不劳烦了。”
裴谦知道宇文柘是个直性子,不会客套,他说不需送便是不需送,也不再劝说,只再次欠身行礼,“那臣恭送殿下。”
宇文柘点头回礼,谦逊依旧。
他跨过一道门出去,正是盛御书院修在花圃中间的一条小径,不远处叶动澜受惊似的匆匆转身要走,宇文柘却叫住他,“叶公子?”
叶动澜本想装作没听见,明明就到了拐弯处很快就可以离开宇文柘的视线,可是宇文柘一叫,他就下意识顿住步子。
他只好转身,“小生见过十皇子。”
宇文柘多走了几步到他跟前,“叶公子可是有话同我说,我留意叶公子今日诗会总在看我。”
宇文柘始终笑着,一双眼睛黑亮,其中仅有面对同龄人的和善,没有任何一种多余的情感,就像他们初见那天,叶动澜下意识的戒备,可是他也只是笑着,温温顺顺的说,“公子莫要担心。”
看见宇文柘,叶动澜放在鼓动如雷的心忽然安静下来,什么紧张,害怕一瞬间烟消云散,看见他,确实无需担心了。
叶动澜僵硬的勾起一个笑容,“不是,只是先前在军中同江述将军走得近,常听他说起殿下您。”
宇文柘笑弯了眼睛,“是吗,说我什么?”
“将军知道小生爱读些书,常说您是皇子中读书最多的,尤其《诗经》背得极好。”叶动澜还记得那些时日与宇文柘讨论《诗经》的样子,宇文柘对每一句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看书慢,相处的那几天他连《诗经》的一章都未曾读完,可是却很深入。
“你在军中也读书吗?”
“闲时看些的。”
宇文柘遇到好书之人,便忍不住打开话匣子,“爱看些什么书?”
“这便是小生多看殿下的缘由了。”叶动澜弯唇,笑得温柔,“小生也颇爱那《诗经》。”
“最喜欢《诗经·王风》中那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宇文柘仍是笑,语气已经不似前一句那样兴奋,“叶公子是个有故事的人。”
叶动澜也笑,“确实是一段故事,”他的手指拂过腰间的玉牌,“也只能当个故事品味了。”
他叹了口气,又摇摇头笑出声,“让殿下看笑话了。”
宇文柘也摇头,“不,我倒好奇叶公子何求。”
第41章 一搏
何求?
叶动澜也在心中问自己,从前求父母平安康健,自己读书习字能有一番好前途。
如今父母亡故,自己在京都念书却前途未卜,遇见阿柘时求他平安快乐,随心自由,如今阿柘站在自己面前,却不认得自己,自己也不能说出相识的往事。
父亲遗志要他入仕为官,他本无心官场,可在书院这些时日,他不断明白,为什么父亲要他入仕,要他走到高处。
可是,这种事,真的能实现吗?
叶动澜犹豫着,看向宇文柘黑亮的眼睛,似乎给他喂了一剂定心丸,他面前并不是别的皇亲贵族,是温润如玉的阿柘,他会明白的吧。
想着,叶动澜轻声道,“小生有一所求,只是未免会显得小生口出狂言,不知好歹。”
宇文柘来了兴趣,弯眉细挑,“你且说来给本皇子听听。”
“大盛等级制度森严,贵者生而为贵,贱者至死亦贱,”叶动澜一字一顿,“动澜出身贫贱之家,可愿意以一己之力为天下寒门之子开路。”
“兴许这条路很长,很难走,但我拼劲了全力也会爬上去,爬到那路的闸口处去。”
宇文柘似是没想到叶动澜竟有此壮志豪情,下意识问,“叶公子何出此言?”
“动澜虽不及皇子观于天下,但仅仅是沙场和官学一隅,已足让动澜痛心。”
“战场之上,卖命的皆是百姓,官贵口中的贫贱之人,而皇亲贵胄战马之上,营帐之内,战不利率先撤离,战胜之时最先领功。”
“而官学之中,连学堂都是按着身份高低贵贱去分配学堂,甲班中并非真才实学之人,而是家中最有权势之人,仗着权势便可欺人,无论是同窗或是夫子。”
“官学这样一个寻经问道之地已是如此,其他地方如何更是可想而知,动澜自知身躯轻贱,不值几株微草,甘以性命一搏。”
宇文柘听着叶动澜所言,轻轻蹙眉,旋即抚平,脸上仍是温和的笑意,“叶公子豪情壮志,本皇子属实佩服,可惜本皇子往往醉心读书,连人脉也未有几个,帮不上叶公子什么忙。”
叶动澜颔首行礼,“皇子能听动澜一言,动澜已感激不尽。”
宇文柘笑弯了眼,拍拍叶动澜,“下次莫要在他人面前胡说,贵族中人,最忌惮有人企图动摇他根深蒂固的地位。”
“谢皇子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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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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