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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寡嫂,性别男

作者:漱己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8 20:38:12
  他方要叹息一声,这叹息尚未出口,已连连咳嗽了起来。
  年知夏赶忙将右掌覆在了傅南晰的背脊上,轻轻拍着。
  傅南晰嗅到了“年知秋”身上的脂粉香,稍稍发怔了。
  曾有一人,身上亦曾散发着类似的脂粉香。
  好容易止住了咳嗽,他才叹息了一声,又对“年知秋”道:“都由你,我只希望你勿要勉强自己。”
  年知夏认真地道:“并不勉强。”
  傅南晰换了话茬:“适才北时若有何处令你不快了,我代他向你赔罪。”
  年知夏否认道:“叔叔并无何处令我不快。”


  不对,北时哥哥确有一处令我不快,他走得太快了些,没有留予我再看他一眼的功夫。
  思及傅北时,他当即觉得自己犯了相思,明明半盏茶前,傅北时还在他眼前。
  “北时年纪尚小,为人处世……”傅南晰言及此,登时噤声了。
  一则,傅北时年已二十又一,且身居高位,前途无量,为人处世方面,定然与他记忆中的弟弟不可同日而语,而他自己年过三十,却一事无成,行将就木,摆出这副兄长做派显得既可怜又可笑;二则,“年知秋”名分上虽是嫂嫂,但较傅北时小足足五岁。
  “我认为叔叔的为人处世并无差错。”年知夏全然未能领会傅南晰复杂的心情,道,“叔叔是个好官,能名留青史的好官,夫君长年待在府中,兴许不知。”
  他又如数家珍般说着傅北时办过的几桩大案。
  傅南晰听着,心头一片荒凉,他的弟弟业已长大了,他的弟弟是能名留青史的好官,而在他眼中,弟弟却尚是那个要他剥糖炒栗子的小孩儿。
  他这个当兄长的,痴长弟弟十载,却已远远地被弟弟甩在了后头,且此生连与弟弟并驾齐驱都无望。
  年知夏陡然觉察到傅南晰心不在焉,不再继续说傅北时,而是怯生生地道:“夫君,我可是说错话了?”
  “你并未说错话。”是我自己太过小气了,我理当为弟弟的出众而感到骄傲才是。
  傅南晰凝视着“年知秋”,惨白着脸道:“其实你更想嫁予北时罢?”
  年知夏被傅南晰戳中了心思,甚是忐忑,不知自己是否暴露了。
  面上,他佯作镇定:“夫君,你何以出此言?”
  傅南晰不答却道:“‘知秋’委屈你了。”
  年知夏唯恐连累了家人,口是心非地道:“夫君切莫误会,我已嫁予夫君了,岂会朝三暮四?”
  “是么?”傅南晰指了指自己的唇瓣,“‘知秋’,吻我。”
  年知夏未料到傅南晰会提出这一要求,傅南晰性子温和,纵然病骨支离,亦难掩风采,亲吻傅南晰远远算不得辱没他,但他并不想亲吻傅南晰,因为他心悦于傅北时,他本能地想为傅北时守贞。
  不过傅南晰既然提出了这一要求,他身为傅南晰明媒正娶的妻子,亲吻傅南晰势在必行。
  他强迫自己低下首去,身体却僵硬无比,每一块皮肉俱在抗拒。
  不要,不要,不要,他不要亲吻傅南晰。
  傅南晰默不作声,只是目不转睛地望住了“年知秋”。
  半晌,年知夏的唇瓣距离傅南晰的唇瓣仅仅寸许,年知夏能清晰地看见傅南晰唇瓣的每一条纹理,甚至已能感受到其上的干燥。
  他暗暗地吸了口气,告诫自己长痛不如短痛,猛然覆下唇去。
  他以为自己已触及傅南晰的唇瓣了,岂料,傅南晰偏过了首去。
  傅南晰揉了揉“年知秋”的发丝:“对不住。”
  对不住将对于自己的不满,对于弟弟的羡慕发.泄在了你身上。
  你是无辜的。
  年知夏直觉得自己劫后余生了,又觉得这样想的自己愧对傅南晰。
  矛盾之下,他启唇道:“没甚么可对不住的。”
  “‘知秋’,你出去罢,我想歇息了。”傅南晰阖上了双目。
  年知夏蹑手蹑脚地往书房去了,书房里塞满了傅北时买的书籍、字画。
  他突然想起傅北时建议他写书、作诗,开女学。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一时间,满脑子皆是傅北时。
  那厢,傅北时回了自己的房间去,背靠着房门,褪下了自己的下裳。
  他鲜少做这等事,竟是由于见得“年知秋”为兄长穿亵裤,进而将自己臆想成了兄长而自持不能。
  他与兄长一样从不踏足烟花之地,他被周峭称之为柳下惠,朝臣中有不少人欲要将女儿许配予他,全数被他拒绝了。
  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在朝堂上下流传甚广,譬如:他不能人道,他天生残缺。
  更有甚者,认为他之所以升迁这般快,是因为在床笫之上伺候好了今上,而今上被他迷得团团转,不允许他娶妻纳妾。
  良久,他抿紧了唇瓣,剧烈地颤了颤。
  “‘知秋’。”他唤了一声,顿觉自己亵.渎了嫂嫂,亦亵.渎了兄长。
  “对不住。”但他控制不了自己,他心悦于“年知秋”,这心悦药石罔效。
  他将自己收拾干净,衣冠楚楚地出了门去,仿佛不久前,做下那等事之人不是他,他依旧是那个被娘亲调侃为该当择日出家的禁欲克己之人。
  他朝着嫂嫂与兄长所居的观鹤院瞥了一眼,便徒步去了衙门。
  ——衙门距镇国侯府不算太远,且他不爱坐轿子。
  待他迈入衙门,他便将“年知秋”给他的翠翘父亲与祖母的地址告诉了心腹,命心腹彻查。
  倘使“年知秋”所言非虚,可谓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厄苦命人”了。
 
 
第二十一章 
  傅北时在堂上坐定,又命人将醉红楼诸人带了来。
  不多时,男女老少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挤得公堂水泄不通。
  翠翘这案子并非公开审理,因此公堂门紧阖着,并无百姓喧嚣,整个公堂鸦雀无声。
  傅北时并不害怕诸人串供,毕竟他们若要串供,定然早已串好供了。
  是以,他并不单独审问,而是一个一个地审问。
  惊堂木一拍,他最先点了醉红楼鸨母的名,这鸨母年三十又九,年轻时候乃是一色艺双全的妓子,花名醉红。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醉红:“你且先说说罢。”
  醉红照旧禀报道:“大前日,王安之王公子留宿于醉红楼,由翠翘伺候,前日辰时,奴家正好眠着,突然听得一阵聒噪,起身查看情况,却见翠翘与王公子互相推搡着,翠翘指责王公子只会花言巧语,并不为她赎身,更不将她纳为妾室,教她的盼头落空了一回又一回。而王公子则理所当然地认为床笫之间的情话不过是为了助兴,信不得,信了的翠翘愚蠢至极,人尽可夫的娼妓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怪不得谋不了其他生计,仅能靠天生的本钱糊口。
  “翠翘气得破口大骂,王公子被激怒了,大打出手,俩人一时间打成了一团,奴家唤了龟公陈五来,欲要将他们拉开来,翠翘却已不慎失足了。翠翘的血洒了一地,后脑勺磕破了,淌出了脑浆来,奴家探了探翠翘的鼻息已没气了,便遣了陈五向大人报案。”
  傅北时盯着陈五道:“陈五,你可记得你报案之时的说辞是王安之同翠翘发生了口角,气得将翠翘从楼上推下,致使翠翘失血过多,当场殒命?”
  陈五辩解道:“小的哪里见过死人?更何况是前一刻还活生生的死人,小的被吓傻了,才说了胡话。”
  “说了胡话?”傅北时摩挲着惊堂木,迤迤然地道,“你且好生思量思量,究竟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胡话?”
  陈五不答。
  傅北时亦不再问,只是盯紧了陈五。
  公堂登时落针可闻。
  足足一盏茶后,傅北时并不再理睬陈五,而是问伺候翠翘的流霜。
  “禀报大人。”流霜年纪尚小,双目闪烁,被傅北时的目光一扫,吓得身体打颤,蓦地被跪在她身侧的醉红狠狠地捏了一把,疼得险些叫出声。
  她不得不又按着醉红教她的说辞道:“禀报大人,阿姊她受够了日日伺候不同寻欢客的日子,一直盘算着找一人为她赎身,王公子年轻英俊,床笫上算是照顾人,不太用甚么稀奇古怪的法子,且王公子是吏部尚书的公子,还有个当贵妃的亲阿姊,阿姊便相中了王公子。
  “阿姊终日同我说甚么只要能进得了王家的门,反正王公子没正室,她要是肚子争气,率先生下长子,指不定能母凭子贵,一飞冲天。前日,阿姊提出要王公子将她纳为妾室,王公子马上翻了脸,骂阿姊异想天开,然后,俩人动了手,阿姊不慎失足坠下了楼。”
  她说着,抹了抹眼泪:“阿姊待我很好,但我不能污蔑了王公子。”
  这流霜的证词亦与昨日审问之时差不离。
  傅北时接着问其他人,其他人的证词亦与昨日审问之时差不离。
  目前,他手中并无王安之杀人的人证、物证,本不想再度传唤王安之,不过他临时改了主意。
  没有突破口,便得找寻突破口。
  左右王安之必定知晓他正在调查这个案子。
  那厢,王安之闹出了人命,被其父勒令不得再寻花问柳。
  他素来没个正型,最爱各色新鲜的美人,迫不得已命人买了几个婢子来。
  他正百无聊赖地命一黄衣婢子伺候,却是被这黄衣婢子的牙齿磕着了。
  他疼得一脚将这黄衣婢子踹飞,又着人拿了钳子来。
  这黄衣婢子方才满一十二岁,从未做过这等事,被踹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立即跪下向王安之磕头:“婢子知错了,婢子知错了,恳请少爷饶恕。”
  王安之朝着黄衣婢子招了招手,微笑道:“过来。”
  黄衣婢子如蒙大赦,乖乖巧巧地去了王安之面前。
  王安之发问道:“你唤作甚么名字?”
  未及黄衣婢子作答,他又不想知道了,对方唤作甚么名字并不重要,且他根本懒得记。
  于他而言,所有的下等人全数是蝼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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