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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寡嫂,性别男

作者:漱己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8 20:38:12
  也是,那时候“年知秋”摔得很重,断没有毫发无伤的道理。
  全数是他的过错。
  “不打紧。”年知夏从娘亲手中抽出手来,继而当着傅北时的面,将大夫叮嘱的熬药的法子细细地同娘亲说了,才径直往庖厨去了。
  他舀了一瓢水,将双手冲洗干净,正欲回房,一转身,却见傅北时立于门外。
  傅北时目含歉然:“嫂嫂,对不住。”
  年知夏莞尔道:“叔叔有何对不住我的?又不是叔叔害得我摔跤的。”
  傅北时以为年知夏不会理睬他,闻言,受宠若惊。
  年知夏言罢,方要越过傅北时,突地被傅北时拦住了。
  傅北时凝望着“年知秋”道:“嫂嫂,是不是很疼?”
  年知夏失笑道:“小小的擦伤,岂会很疼?”
  于你而言,或许是小小的擦伤,我却觉得定然很疼。
  “嫂嫂,你想要我如何赔罪?”傅北时生怕自己逾矩,暗暗地握了握拳头。
  年知夏摇首道:“我无需你向我赔罪,你没甚么罪可赔的。”
  傅北时不信:“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向嫂嫂赔罪。”
  “好罢。”年知夏想了想,道,“劳烦叔叔买五斤桂花糖炒栗子来可好?”
  傅北时以为自己听岔了,确认道:“五斤桂花糖炒栗子?”
  “对,五斤桂花糖炒栗子。”年知夏见傅北时走出两步,补充道,“五斤桂花糖炒栗子分开装,一斤装一袋。”
  傅北时应承道:“我知晓了,我这便去。”
  年知夏目送傅北时,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方才回了自己房间。
  他换下出嫁前穿的粗布麻衣,换上了镇国侯夫人为阿妹做的襦裙。
  他已能熟练地穿戴女子的衣物了,亦已习惯于做女子打扮了。
  穿妥后,他用木梳将自己的发丝梳理了一番。
  他依然不太会梳女子的发髻,尤其是堕马髻、惊鹄髻、双刀半翻髻、双环望仙髻……之类过于复杂的。
  所以他只是挽了个相对简单的椎髻,并插了一根珠钗,他眼下身处自己娘家,毋庸太正式。
  他出得房间,到了院子里头,坐在竹编椅上,双手托腮,一面晒日头,一面等着傅北时。
  四年前,他亦曾这样等过傅北时。
  可惜,傅北时全然不记得了。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傅北时脚步匆匆地回来了。
  年知夏仰首望向傅北时,不作声。
  傅北时慌忙解释道:“今日买桂花糖炒栗子之人格外多。”
  年知夏站起身来,默然地从傅北时手中抢走了五袋桂花糖炒栗子。
  此刻爹爹与阿兄正在书房裱画,他分别给了他们一袋桂花糖炒栗子,娘亲正在庖厨为他熬调理癸水的汤药,他亦给了娘亲一袋桂花糖炒栗子。
  他正要走,被娘亲唤住了:“知秋,你喝这药不会出事罢?”
  他知晓娘亲唤他“知秋”是以防隔墙有耳,并不是将他与阿妹弄错了,毕竟傅北时就在年家。
  是以,他并不纠正,只道:“不会,都是些补药,最多没有效果罢了。”
  这些补药假使能使他变作女子,能使他来癸水该有多好?
  他压下了自己的痴心妄想,对娘亲道:“这桂花糖炒栗子还烫着,娘亲快些吃罢。”
  年母惴惴不安地端望着年知夏,唇瓣微颤,末了,吐出了一句:“委屈你了。”
  “我不觉得委屈。”以免娘亲过于自责,伤了身体,年知夏撒谎道,“告诉娘亲一个秘密,我心悦于傅南晰,所以不觉得委屈。”
  “你……”年母想问清楚年知夏所言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年知夏究竟是何时断的袖,所幸,她未及问出口,一抬眼,便看见了正向庖厨走来的傅北时。
  告诉娘亲一个秘密,我心悦于傅南晰,所以不觉得委屈……
  “年知秋”的音量不大,但傅北时耳力过人,已足够他将每一个字听仔细了。
  怪不得这“年知秋”急着找大夫看癸水,是当真想为兄长繁衍子嗣。
  “年知秋”是何时对兄长动心的?
  不过这个答案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年知秋”心悦之人不是他傅北时。
  “年知秋”所嫁之人是傅南晰,心悦之人当然不可能是他傅北时。
  年知夏发现娘亲顿了顿,循着娘亲的视线望去,傅北时猝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傅北时听到了多少?
  傅北时心口滴血,面上佯作一个字都没有听到,朝着年母道:“伯母,请为我沏一盏茶。”
  “稍待。”年母即刻烧水去了。
  傅北时立在原地不走。
  年知夏看着汤药的火候,不搭理傅北时。
  傅北时直觉得脖颈被一只利爪死死掐住了,吐息不能,遂不得不出去了。
  年知夏瞟了傅北时一眼,有些想哭。
  傅北时应该听到了他的谎言,却没有对此做出丁点儿他所希冀的反应。
  可是这才是正常的罢?
  他是傅北时的嫂嫂,不是傅北时心悦之人。
  年母将水烧开后,冲了一盏时令的桂花乌龙。
  “好香。”年知夏抱了抱娘亲,撒娇道,“娘亲也为我冲一盏罢。”
  年母抬指轻点着年知夏的额头道:“真爱撒娇。”

  “就撒娇,就撒娇。”年知夏皱了皱鼻子,“娘亲能奈我何?”
  年母忍俊不禁:“为娘的如何奈何得了你?”
  她当即又为年知夏冲了一盏桂花乌龙。
  年知夏将两盏桂花乌龙放入了食案中,又将余下的两袋桂花糖炒栗子放入了食案中,才端起了食案。
  年母发问道:“手疼不疼?要不要娘亲来端?”
  年知夏展颜笑道:“不疼,我自小上蹿下跳,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你确实自小上蹿下跳,但你可是磕破了皮就要抱着娘亲哭的娇气鬼。”年母回忆道,“有一回,你为了偷鸟蛋,不慎从树上掉了下来,先抱着娘亲哭,又抱着爹爹哭,接着抱着知春哭,最后抱着‘知夏’哭,还将‘知夏’吓哭了。娘亲见你与‘知夏’哭成一团,还以为出甚么大事了。”
  “娘亲不许再说我的丑事了。”年知夏正色道,“那年我才四岁,而今我已一十又六了。”
  年母反驳道:“这对于娘亲来说,可不是甚么丑事,而是趣事。”
  自己的二儿子已一十又六了,若是女子,便已及笄了。
  镇国侯府这桩婚事实乃天降横祸,逼得自己的小女儿逃了婚,又害得自己的二儿子替了嫁。
  倘使二儿子真心心悦于傅南晰,这一出替嫁不算太委屈他。
  年知夏料到了娘亲所想,强调道:“是真的。”
  年母长叹一声,神色复杂。
  假若二儿子在出嫁前,告诉她,他断了袖,她定会对他敦敦教诲,望其能回头是岸,然而,二儿子业已出嫁了,且嫁给了心上人。
  她这个当娘亲的,只能希望二儿子的心上人亦为其断了袖,且能快些好起来,与其白首偕老。
  “娘亲,对不住。”年知夏端着食案出去了,堪堪踏出庖厨,便闻得娘亲道:“是娘亲对不住你才是。”
  他回过首去:“娘亲可没甚么对不住我的。”
  话音落地,他便端着食案去寻傅北时了。
  傅北时正坐于院子里头,坐着他适才坐过的那把竹编椅。
  一听得动静,傅北时便抬起了首来,果不其然见到了“年知秋”。
  年知夏将一袋子桂花糖炒栗子塞进了傅北时怀中,又递了一盏桂花乌龙给傅北时。
  其后,他将另一把竹编椅上搬到了傅北时一丈之外,并将食案放在了一旁的矮凳上,这才落座。
  傅北时瞧着自己怀中的那袋子桂花糖炒栗子,道:“这袋是给我的?”
  “不然呢?”年知夏理所当然地道,“爹爹、娘亲、阿兄,加上我统共才四人,四袋足够了,之所以让你买五袋,便是因为有一袋子是给你的。”
  “多谢。”傅北时放下桂花乌龙,从袋子里取出一颗桂花糖炒栗子,剥出栗子肉,送入口中,登时满口生甜,但再甜都无法抵消他唇舌间的苦涩。
  四年前,年知夏同傅北时一道吃过一次桂花糖炒栗子,当时他懒病犯了,对傅北时百般撒娇,缠着傅北时给他剥,如今已不可能了,毕竟哪里有叔叔给嫂嫂剥桂花糖炒栗子的道理?
 
 
第十一章 
  傅北时沉默地剥着桂花糖炒栗子,吃了不到十颗,便觉得肚腹发胀,全无食欲。
  傅北时买的这桂花糖炒栗子甚合年知夏的心意,一如傅北时本身,不论是容貌、身形,抑或是脾性俱符合年知夏的心意。
  年知夏吃着又香又软又糯的桂花糖炒栗子,全然停不下手来,只是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吃的速度,委实恼人,傅北时若能帮他剥该有多好?
  思及此,他瞥了傅北时一眼,只见傅北时捏着一颗桂花糖炒栗子,并不剥,不知在想些甚么,遂启唇道:“叔叔不喜这桂花糖炒栗子么?”
  但是他清楚地记得傅北时曾亲口说过喜欢桂花糖炒栗子。
  或许是四年过去了,傅北时的口味变了?
  也是,没有人的口味是一成不变的。
  譬如,他幼时是最讨厌吃馒头的,因为馒头干,且没有馅料。
  后来逃荒时,莫要说是馒头了,连观音土他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为了一块巴掌大的树皮与大他不少的男孩儿大打出手。
  经历过逃荒后,他再也不挑食了。
  而傅北时出生之时,其父已被封为镇国侯了,在吃食方面,傅北时定然没受过半点委屈,多的是珍馐美馔供其挑选,挑食不难理解。
  傅北时正在出神,“年知秋”的嗓音一入耳,他便下意识地望向了“年知秋”。
  这“年知秋”不施粉黛,颇有一股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气韵。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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