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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卿

作者:临安教司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8 20:38:25
  “是……”白秉臣被逼得不行。
  “那……”梅韶在他耳畔吹了一口气,“当年桥上见我,有没有心动?”
  白秉臣心颤了一下,那个时候就已经心动了吗?他问自己。
  他忽然分不清那漫长时间的源头,自己是羡慕梅韶的心思多些,还是早就被那船上一眼勾了心魄。可是那颗藏在心间的荷花金珠不知不觉地在发芽生根,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深入骨髓,难以拔出。
  原来经年情丝绕心,源于初见一眼。
  “是……”白秉臣抖着声音回道。
  白秉臣能感受到随着自己话音落下,梅韶突然激动起来,天旋地转后,白秉臣跪在了船板上,下意识地扶住了船舷。
  梅韶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回头,声音里尽是兴奋,“看着我,告诉我,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白秉臣抓住船舷指节发白,呜呜地发不出声音,梅韶却恶劣地逼着他说。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白秉臣唇间流出。
  “白府的宅子,是……是我从岚州回来后改建的……”
  为的就是想感受一下是不是在江南风貌的屋子里住着就会养成梅韶那样的性子。
  “你的那只白银细环……是我找了好久……找回来的……”
  为的是在你不在的时候能有一个想你的物件。
  “你回来之后恨得想要杀我的时候……我很难受……”
  “你说心悦我的时候……我怕是假的……又怕自己陪不了你白头……”
  “以为你挖心取蛊的时候……我都快心疼死了……可你还骗我……”
  被梅韶半强制着占有着,白秉臣像是被逼到绝境一般,把那些深藏在心中的情绪都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说了出来,从勤元三十三年跪在白家祠堂的那一.夜起,他咽下所有的情绪,将自己包裹在坚硬而淡漠的壳子中,任凭外头风云变动,他都能不流露出半分情绪。
  可在此刻荷舟之上,四处静谧,幕天席地之下,他的目光一直被死死地卡主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忽而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喜悦、心动、不安、难过、伤心、害怕全部涌了出来,被他用最贫乏的表达方式吐露出来,在他被欺负得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还有……我很在乎你。”白秉臣曲臂挡住眼睛,说出最后一句话。
  梅韶拉下他的手臂,看着他红肿的眼睛,俯身轻轻吻了上去,一点一点地吻去他眼角的泪痕,用和粗暴行动完全相反的温柔,吸吮着他的唇.瓣。
  “第一次见白府的格致,我就觉得很熟悉。”
  “送你白银细环的时候,我就已经连着自己的心送出去了。”
  “最恨你的时候,恨得想杀你的时候,我还是想着死了之后要与你同棺同.眠。”
  “好不容易解了你的情毒,却见到你半夜吐血的时候,我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命。”
  白秉臣在他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地偏爱,脑子缓慢地转动起来,才意识到梅韶在慢慢的,一字一句地回应着他方才说的话。
  “最后……我会一直心悦你。”梅韶撩起他被汗浸湿,黏在一起的头发,轻柔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所以不要不敢说出来,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因为我每一句都会回应。”
  像是一个蚌被人用最温柔的力道哄着撬开了壳子,他没了任何可以遮挡的利器,无措地露出所有的软肉,却感受到久违的阳光,微风和爱意。
  白秉臣闭着眼睛,睫毛在细微地颤抖着,他压不住心的猛烈跳动,压不住自己浓烈喷薄的情感,就像当年压不住见梅韶第一眼的悸动一样。
  一.夜的夏风吹拂,拾月塘的荷花颤抖,塘中的月影也颤抖。
  十里拾月塘吞没了一只小舟,舟上无人,船板上散落了一把荷花和一块毛毯,忽而自船身里探出一只白皙的手,又很快被人拽了进去。
  四处蛙声一片,只有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和哽咽。
 
 
第169章 偷字迹
  第二日清晨,陈元青打着哈欠踏出府门,正撞见梅韶怀中抱着一个人往房里走。
  “你们昨晚没回府啊?”陈元青想着外头蚊虫多,以为他们赏到半夜会回来的。
  “太累了,就在船上歇着了。”梅韶哑声道:“多送点热水来。”
  陈元青觉出不对劲,他细细看了梅韶皱巴巴的衣裳,反应过来,吃惊道:“你不会一晚没睡吧,这么禽.兽?”
  说着,陈元青还想凑过去看白秉臣的脸色,被梅韶避开了。
  “夜里风大,砚方冻着了,向你讨点热水洗漱一下,陈大公子不会吝啬吧。”梅韶斜昵了他一眼。
  “呵,夏天被冻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陈元青哼了一声,“你把流.氓劲儿收着点,我看白大人是个斯文人,小心人家后悔不要你了。”
  梅韶朝他努努嘴,示意陈元青替自己开门,抱着白秉臣放到了床上。
  “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我欠你的。”陈元青没好气地走出房门,正准备关上,顿住了,轻声道:“不过还是恭喜你得偿所愿。”
  梅韶朝他挑了挑眉,一副你小子也能说出人话的样子。
  不过一年多,梅韶又和自己当初追到平都城外时大不一样,他褪了身上的戾气,渐渐地显现出年少时的风华来,陈元青心中的愧疚和难受也减了几分。
  去年许下的故人饮酒,今年便来应约了,这比陈元青预想的要好上许多。
  白秉臣是被热醒的。
  本就是盛夏,自己身后还贴着一个火炉似的人,白秉臣缩了缩脑袋,从梅韶的怀抱里钻了出来,躲到了床里面靠墙的一角。
  “嘶——”只是稍微动了一点,白秉臣就觉出浑身酸痛,没好气地踹了梅韶一脚。
  梅韶眼睛还没睁开,手挥舞着在床上直摸,摸了半日也没碰到人,这才睁眼,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滚到床角的白秉臣,蹭了过去,手脚又并了上去。
  白秉臣曲肘戳了他一下,抱怨道:“热。”
  梅韶低低笑了,反而搂紧了人,故意贴着他皮肤取凉,暧.昧道:“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秉臣翻过身子来,戳了戳他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皮,骂道:“你凶成那样,还好意思说?”
  “哪有——”梅韶死活不承认,逼迫白秉臣说清楚,“我哪里凶了?”
  梅韶的手隔着他的衣料从脊柱一路往下滑,故意在隐秘之处顿了一下,笑道:“啊?”
  白秉臣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按住了他的手,可又说不出那样轻薄的话来,支支吾吾道:“你之前很温柔的……”
  梅韶从未见过他这种情态,觉得好笑,牵起他攥住自己手腕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那是因为你之前身子不好,我舍不得闹你。”
  “那你现在就舍得了?”白秉臣挑眉道。
  “舍不得。”梅韶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拱了拱他的胸膛,“但是忍不住。”
  “嘭——”的一下,白秉臣往后一让,梅韶的脑袋落到了床板上。
  “我帮你忍。”白秉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从那天后,梅韶便没能再进白秉臣的房,他没有办法只能找陈元青收拾出白秉臣隔壁的房间,委委屈屈地住了几日,只能趁着白日揩些油水。
  临近启程,白秉臣着手整理任和铭冒充南阳侯,勾结山匪逼死任和钰,杀害苄州大儒兰家,撺掇农民起义,通过漕运水路运输兵力,攻陷平东封地,悬首晋西侯凌澈、平东侯夫人江曦月的种种罪状。
  任和铭就算有通天的本事,能在南阳一手遮天,可他又是怎么瞒过每年来检查官籍的人员,怎么保证在灭掉任和钰、兰家之后没有一个人会进都检举?
  任和铭在朝中必有接应之人,替他挡下所有的不利之举。而随着沧州水患和苄州侵地两地之事告一段落,白秉臣足以窥见连通平东和南阳的顺江漕运在这次叛乱之中的作用。
  漕运自修建以来,皆是张九岱手中的工部尚书郑苑博主管,仅此一事,白秉臣正好可以以张九岱勾结任和铭的罪名将这位左相大人拉下马来,好好窥一窥这辅帝阁在朝中的推手是怎样的一副面貌心肠。
  这一年来借着梅韶回都后朝堂局势大改,白秉臣几乎没有和张九岱正面交锋,遇事都是一退再退,手中势力也放了大半出去,就连被赵祯叱责禁足的旨意也是前所未有的多,更别说这次来吴都还被驳了右相的位置。
  白秉臣一退再退,为的就是让张九岱彻底放松心神,在权力和欲.望的高位诱.惑中自以为已经掌握了朝中大局,自己再出手一招制敌,让他没有半分退让的机会。
  如今白秉臣的手中已经有苄州知州方敏这些年来对漕运拨银的账本,足以说明郑苑博以张九岱之名从中获利,勾结地方富商侵吞漕运过路利益,当地富商又和山匪勾结,以此垄断了南地的水路商道,这正对应了南阳侯这些年来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还有闲钱可以买兵造马的状况。
  最重要的是在南阳侯府搜出了任和铭和张九岱府中师爷的密信,再加之在白秉臣一直伏在张九岱那里的眼线,白秉臣有九成把握能够一举解决张九岱。
  只顾思量事情,砚台里的墨都被他磨得太满,白秉臣忙松了手,几个墨点子溅在他平铺在一旁的纸张上。
  梅韶怕打搅到他,一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任和铭和张九岱的书信,此时听到动静,提步往桌边走。
  “怎么了?”梅韶提起他被墨水沾上的袖口,掏出帕子来捂着把墨给吸了,再替他卷了上去。
  “我去换件衣裳就行。”白秉臣想要缩手,被固住了。
  “伸手。”梅韶折了帕子,替他把手心里沾上的一些擦干净了,揶揄道:“前两日从拾月塘回来被陈元青撞见后,他见我就和看那江湖上的采.花大盗一般,你要是白日再去多换两次衣裳,他还当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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